《佛缘》风过轻澜

77、第 77 章

　　穆朝生推开门，去厨房打已经准备好的热水。出门没多远就碰见了空清带着一脸喜庆的执子在往青墨的房门和窗户上贴喜字。他要忙碌别的事，只和空清与执子笑着点点头就直接向厨房迈步走去。

　　“赤瞳，你说我穿这个好看吗？”青墨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甩着喜服宽大的袖子，笑得一脸灿烂。

　　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赤瞳不免要对他多宽容几分，便随了他的意点了点头。得了赤瞳的回应，青墨更是高兴了，当即高兴的在原地转圈。随着他的动作而旋转的大红喜服就像绽放的花朵，热烈奔放而鲜艳动人。

　　赤瞳扶着额角，很是汗颜。他简直没眼看。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却做出如此女儿家心态的动作，简直有毁三观。

　　空清和执子贴好了外面的，准备来贴屋内的。推开门就看见青墨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在屋内转圈。空清砸了砸舌：“瞧把你高兴的，都快要找不着北了。”

　　“嘿嘿嘿，能不高兴吗，我都要娶媳妇了。”青墨停下转圈的动作，站直身体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空清走到赤瞳身边，嘀咕道：“他这一口一个媳妇叫的越来越顺口了，我怎么听着总是这么别扭呢？”

　　赤瞳点了点头：“甚是刺耳。”

　　青墨摇头晃脑更显得意，大笑道：“你们这是在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执子将怀里的窗花和喜字平摊在桌上，问道：“不是只有女子才能被叫做媳妇吗？”

　　青墨摆了摆手，开怀大笑：“哈哈哈...你现在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赤瞳看着得意洋洋青墨，挑了挑眉。想着，放在眼前还真是碍眼的很，等再过几日，他就一定要把这只孔雀开屏，不知收敛的家伙给赶下山去，省的老给自己添堵。

　　青墨和穆由方是两情相悦，能喜结连理也是件好事。空清决定今天就依着他，让他如此开心得意一番也不为过。当即跟着笑了笑，就拉着一脸懵懂的执子去窗边继续贴红窗花和大红喜字了。

　　看着空清还是一身素衣，青墨才想起来在制作喜服的时候，也顺便给他们做了一身新衣服。“你们这穿的太素，太随意了，我给你们都买了新衣服。好歹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们也穿的喜庆点吧。”青墨指着被遗忘在一旁的包袱。

　　空清看了看自己和执子，确实有点素。青墨大喜之日的确应该讲究讲究，便带着执子走了过去，翻看青墨特意给他们置办的新衣服。

　　按照体型大小，一下子就能区分开属于他们三人的衣服。执子的是一套明橘黄色的，空清是一套湛蓝色的，赤瞳是一套竹青色的。款式都是按照当前最新颖的新款，衣服上的刺绣和小配件都是花了心思的，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几人都是男子，又只是换个外衣而已，也没有避讳，直接将衣服给换上了，换好衣服后站在一旁整理。青墨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满意道：“不错，果然很适合，好看。”

　　空清帮执子整理衣领，这一身橘黄色的衣服穿在执子身上，看着很是讨喜。赤瞳将外衣系好，站在一旁，看着一身湛蓝色的空清，弯了弯嘴角。

　　空清平时都是素色长衫，从头到脚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长衫里面，只能看出他身材倾长，其他也看不出什么。此时这一身湛蓝色的华贵常服穿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的明媚了几分。束腰的嵌玉腰带将他的细腰勾勒了出来，整个人更显修长了。如他此时留着长发，想必一定是一副美冠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然他此时虽没有长发，但穿上这一身也是品貌非凡，出家人的特性让他显得更为不侵染人间世俗的清新俊逸。

　　空清帮执子整理好，转身就看到了玉立身长的赤瞳。赤瞳平素都穿红色，此时换了身竹青色的，显得他整个人素净了不少，倾城绝色的容貌，更显柔和。随意散在腰间的长发，更显慵懒平和。上扬的嘴角浅笑安然，让人不自觉的就要深陷其中。空清突然发现，赤瞳似乎比以前爱笑了。

　　几人相视而笑，也算是对衣服颇为满意。青墨穿着大红喜服在像似多动症犯了似的，总是走来走去。

　　赤瞳和空清知道他是紧张了，当即也不说他了，让他自己折腾去。而他们各自开始忙着自己的事。虽然没有什么亲友来宾，但是有些必要的东西还是准备准备的。

　　他们三人布置好了青墨的房间，不停歇的又转到了正堂忙碌准备着。青墨确实不靠谱，这对于穆由方来说是惊喜，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大半的惊吓。因为青墨选的时间太紧凑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致缓慢的好好准备一番。由于时间有限，人手也不够，他们只得埋头苦干，尽心尽力尽快的做好每一件事。

　　青墨自个儿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实在是憋不住就跑了出来。一身大红喜服被他穿的风风火火，没有丝毫觉悟此事的重要性。由于赤瞳空清等人都没经历过也不是很懂其中的讲究，故而也没在意，他要一起帮忙就让他帮好了。如果不让他帮忙，赤瞳和空清都能想象得到就这么几个时辰里，就能把紧张的无处安放的他给憋坏了，还不如让他找点事情做。

　　穆由方坐在镜子前，任由穆朝生帮他束发。已经换上大红喜服的他，此时面若挑花，目光因为紧张而有些羞涩。

　　穆朝生将红发带给他系上，又将他指定的琉璃发簪插入发间。左看看，右看看又退了半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道：“好了，站起来再让我看看。”

　　穆由方依言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想着青墨穿的喜服是什么款式的，穿上喜服的他又将会是什么模样。

　　穆朝生凑过来整了整穆由方略显偏移的衣领，感慨道：“此事也不宜大肆宣扬，不然得请个经验丰富的婆子来给你好好整整的，你看我一个大老爷们做这事，确实不太细致。”

　　穆由方笑着说：“已经很好了，我又不似姑娘要盘头戴朱钗什么的，没那么讲究的。”

　　穆朝生被他说的嗤笑了一声，无奈又好笑道：“你虽不是个姑娘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嫁给了别人。”他将梳妆台上的红头纱拿在手里，递给了穆由方。

　　穆由方接过红头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先在屋内坐一会，我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穆朝生又扶着穆由方坐下，嘱咐了一句就退了出去。

　　穆朝生推开青墨的房门，入眼的是已经被布置妥当的大红喜房，在里面巡视一圈却没有发现青墨的身影。他一路找到了正堂，看见青墨在正堂里悠转，像似要帮忙又搭不上手的模样。他身上的大红喜服被他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略显凌乱的头发也没有好好的梳起来。

　　穆朝生深呼一口气，捂住胸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现在有种自家姑娘即将要嫁一个不靠谱的地痞流氓的既视感。他咬牙切齿的冲青墨喊道“你这是在干嘛呢？吉时都快到了，你怎么还没把自己收拾好！”

　　青墨停下脚步，僵硬的回身，看着神色十分不友好的穆朝生，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缓慢而僵硬：“准备的...差不多了啊。”

　　赤瞳和空清回头看着青墨，又看了看明显生气的穆朝生，暗自替青墨祈祷。就他现在这副模样他还敢说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实在是...欠收拾。

　　他们不怎么懂，刚刚也没太在意。穆朝生却是亲身经历过的，怎么说他也是穆由方的“娘家人”他甚是在意和注重。他跨着大步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指着青墨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敢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德性，还想不想礼成了？”

　　其实穆朝生以前对待青墨的时候还是很亲和的，他也很喜欢青墨直来直去，热情真挚的性格。但自从知道自家唯一的堂哥居然被他拐了以后，就看他是各种的不顺眼，各种的不友好。

　　青墨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太得体，也就不敢同穆朝生辩驳了，随着怒气汹汹的穆朝生大力踩踏地板的脚步一同出去了。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空清和赤瞳，希望他们能一块跟过来，他可不想跟穆朝生单独呆一块，谁知道处处看他不顺眼的穆朝生待会指不定还得怎么埋汰他呢。青墨感觉穆朝生此时就像似个恶婆婆一样，对他各种不满，百般刁难。

　　空清对着他摆摆手，笑着目送他出去了。而赤瞳是淡漠置之，任他去了。青墨心底将两个人骂了个遍，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上去。

　　待青墨一脸委屈的似小媳妇的模样离去，空清和执子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哈哈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赤瞳继续将东西摆好，笑道：“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都抢了别人嫡亲堂哥了，这一脉血亲的传承已然是没指望了。所以穆朝生就是看他不顺眼，甚至是百般刁难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也对。”空清笑着点点头继续干活。

　　三人整理了一番，感觉差不多都准备好了，站在正堂中央又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事，三人才得以休息一下。

　　空清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三人来到了青墨的房间里。被穆朝生收拾了一番，青墨看起来比刚才清爽多了。高大魁梧的身材将一身裁剪合体的红衣穿的很是好看，金丝线绣的龙纹栩栩如生，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衬托了出来，气宇轩昂、丰神飘洒。束起来的黑发插了一根琉璃簪，相得益彰。

　　“吉时快要到了，我先去由方那边。等差不多的时候你们就过来接人。”穆朝生放下一句话就走了。

　　青墨站起来，紧握的手松开，又握住，很是紧张的模样。赤瞳看出了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轻松点，没有其他外人，用不着这么紧绷。”

　　“是啊，不用这么紧张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空清推开了门走在前面说着。执子跟在一旁，第一次参加喜宴，他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一整天都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

　　青墨深深的吐了口气，暗自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紧张，缓了缓才昂首阔步的向门外走去。赤瞳慢他一步跟在后面，空清和执子关上房门也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了穆由方的房门前，青墨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才抬手敲门。穆朝生开了门，入眼的是已经穿戴整齐并且盖上红盖头的穆由方。

　　穆朝生将已经准备好的红花喜绸塞进青墨的手里，青墨直愣愣的接住了。他又将另外一端放进穆由方的手里，然后扶着穆由方准备出门。

　　按规矩青墨应该走在前面，可等了好一会，青墨就这样傻愣愣的站着，像似要立即将想掀盖头的模样。穆朝生无言以对了，清了清嗓子沉吟道：“还愣着干嘛，吉时就快到了。”

　　“噗嗤！”执子虽然不是很懂，但却觉得这场景怎么都觉得有些搞笑。空清也抿着嘴角笑了，就是在盖头下面的穆由方也笑开了眉眼。赤瞳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也觉有趣。

　　“啊？哦！”青墨才如梦初醒般的牵着穆由方往外走。穆由方有穆朝生扶着，一路上除了脑子不在线的青墨时快时慢的步伐，其他也没出什么错。

　　终于，顺利的到了正堂，穆朝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一身红衣的青墨和同样红衣戴着红盖头的穆由方站在正堂中央，接下来的事就是吉时一到，叩拜三礼了。

　　面对高堂上两张空空如也的凳子，青墨对赤瞳说：“赤瞳你坐上去吧，我能化成人形，多半是承了你的情。所以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应该是我的再生父母，所以拜你也是应该的。”

　　赤瞳在青墨的眼里看到了期待和笃定，他也就没推迟了，坐了上去。赤瞳能坐上去，众人都觉得很合理，作为新人的青墨和穆由方更是满意。

　　穆朝生掐准了时间，高喊道：“吉时到！一拜天地。”

　　青墨牵着穆由方转过身，对着屋外的晴天白云弯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青墨和穆由方转过身，面对着赤瞳缓缓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两人错开了一点距离，面对彼此，弯下了腰。穆由方透过红盖头的间隙，看到了对面的人的红色衣角，弯了弯嘴角。

　　“礼成！”穆朝生高声宣布道。

　　礼成过后是执子扶着穆由方去了青墨的新房。青墨则留下来应对他们这些仅有的“宾客”。

　　众人也没多为难他，知他心切，待他对着众人一一敬过酒之后，就放他离开了。

　　青墨推开了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反手关上，向屋内走去。穆由方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的端坐在床上，青墨一步一步越走越近。穆由方藏在袖子中的手随着青墨越来越近的脚步，越攥越紧。他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同样，青墨也是。

　　青墨挑开了红盖头，穆由方抬眼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痴痴交缠，没一会穆由方就红透了脸，不好意思错了目光。

　　青墨笑靥如花，转身倒了两杯酒端了过来，将另外一杯递给穆由方。两人心有灵犀，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喝了交杯酒。

　　喝了交杯酒以后，青墨凑过去吻住了穆由方，穆由方的双臂攀上了他的脖子，迎合着。

　　青墨的手滑进了穆由方的衣服里，将穆由方戴在胸前的小木牌勾了出来。穆由方微微推开了他，有些疑惑。

　　青墨闭着眼，嘴里吐出了一颗闪着金光的血丹。穆由方被吓得不轻：“你怎么了？”

　　血丹悬浮在青墨头顶的上空，青墨笑着没说话，将血丹含回了嘴里，俯身又吻住了穆由方。穆由方呆在原地，下意识的要拒绝青墨这个吻，但是他拒绝不了，青墨强行将血丹给他咽了下去。

　　他用力的推开青墨，捂着自己的喉咙想把血丹咳出来，但是血丹早已融入了进去，任凭他怎么咳都没有用。他哑着嗓子问道：“这红的像血一样的丹丸是什么？你作甚要给我吃下去？”

　　青墨吻了吻他的眉心：“没什么，就是给你的聘礼。”

　　“聘礼？”穆由方下意识的觉得这东西肯定不简单，从青墨的嘴里吐出来，定是涉及了青墨身体及修为的东西。

　　青墨本来不打算告诉穆由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送给他。但是刚刚情欲波动的太大，一不小心就将他已经准备好的血丹给吐了出来。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如若不说明白，穆由方绝对不会罢休。“是融入了我大半修为和心头血的丹药，能保你不受我的荼毒。”

　　如只是不想让穆由方被他荼毒。其实只要有心头血的喂养就够了，但是青墨还赠了自己大半的修为，伤上加伤，这就意味着他将自己一半的命都给了穆由方。也不过是想要穆由方多陪他些时日，如若没有了穆由方，他不知道独留于世还有何意义。

　　人妖结合，有违天道。殊途同归，必付代价。如果想要在一起的时日多一些，青墨就只能付出自己的修为和心头血，否则穆由方承受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而他则会沦为邪妖，不得飞升，就算以后机缘巧合飞升了，他也只能是个散仙，达不了多高的境界。

　　为了能在一起穆由方都愿意豁出性命，而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付出一切呢。不管最后是沦落成邪妖亦或者是坠入魔道，还或是万劫不复，他都甘之如饴。

　　不管怎样的代价他都愿意去承受，能在一起多一日，他便欢喜一日，珍惜一日。至于其他的，就留作以后，顺其自然吧。

　　泪从穆由方的眼眶中落下，他们殊途同归，有违天道。当这一切摆在眼前的时候，汹涌而来的悲伤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青墨抱住穆由方，在他的耳边低语：“不怕，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还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心甘情愿，无怨亦无悔。”

　　穆由方抱住青墨，容忍的哭泣让他浑身颤栗，悲伤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压抑在其中无法自拔。青墨吻住了他，窃窃私语：“傻瓜，不许哭，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们要开开心心的笑。”

　　他哭泣的哽咽声被青墨炙热的吻掩盖了，颤抖的身体被青墨温暖着，最后不知不觉中他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青墨的心头血丹药融入了他的骨血，他由于一时半会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青墨拿了一把匕首面不改色的一刀就插入了自己的胸口，鲜血汹涌而出，他拿出一个碗接住了适量的鲜血，而后给穆由方喂了下去。

　　赤瞳说穆由方是肉体凡胎可能会适应和承受不来，所以最好是再喂点心头血下去柔和一下。喂进去之后穆由方的脸色果然好了点。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动声色的将匕首给拔了出来，收好。心口的伤口，瞬间自动愈合了。他略感疲惫的将穆由方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