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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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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清做完早课推开门,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白雪铺天盖地厚厚的一层,可见昨晚又连续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大雪兆丰年,这是个好兆头。此时大雪已经停了,虽没有太阳,但天上的白云与地上的白雪浑然一体,相得益彰。放眼望去,雪天一色,美不胜收。
赤瞳在厨房内准备早食,执子还没有睡醒,而青墨和穆由方也没有动静,想必也还没睡醒。
闲来无事,那就把积雪请理清理吧。空清挽起了外面的长袖,向屋檐下的扫帚走去,拿起冰冰凉凉的扫帚开始清理院中的积雪。空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扫雪,将积雪一小段一小段的扫起来,再堆积在一旁,稍后再用铁锹将积雪铲出院外。
“咿呀!”一声,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空清回头一看,只见青墨从穆由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很明显他是刚睡醒。
空清停下扫帚,见此情景有些不知所以然。在赤瞳说他们已经上了云山就要回来的时候,空清就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各睡各的房间。此时的青墨,大清早的为何会从穆由方的房间里出来呢?
青墨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清的疑惑和不对劲的神色,他冲空清摆了摆手:“早啊!”
空清知道青墨神经大条,当下也不指望他主动给自己解惑,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为何大清早的会从穆由方的房间里出来?”
青墨抬步走来,不假思索道:“我们要睡在一起啊,所以当然是在一个房间了。”
睡在一起?这口气好平常好理所当然的样子,空清被雷的神情都僵硬了。两个成年大男人为什么要睡在一起?他顿了好一会才道:“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睡在一起是因为寒冬太冷,为了相互取暖?”
青墨点点头:“穆由方确实挺怕冷的。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我已经决定要跟穆由方喜结连理,共谐白头了。”青墨觉得空清力气太小,干这种粗活绝对没他利索,他自顾自的就要去拿空清手里的扫帚。
“什么?”空清将手里的扫帚扔给青墨,退了一步震惊无比。
“怎么了?有问题啊?”青墨看着空清被吓的不轻的模样,有些不解。他们妖类对于结合这种事情,没有人类这么死板,他们都是喜欢谁就跟谁在一块,随性恣意的很。什么性别忌讳啊,都是不存在的,只要两情相悦,他们对于这种事情是完全不介意的。
空清遁入空门多年,心性相比常人要寡淡些,多年来烟火世故还尚可知,但情爱之事却是一窍不懂。青墨是妖,穆由方是人,往大的来说已经算是违背天道了。而他们又是同性,往小的来说他们已然算是违背常理道德了。“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们走的时候你们不还犹如从前,一切正常么!怎么突然就转变了?”
青墨一边扫雪,一边道:“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突然开窍了而已。”说道这里,青墨点点头,又肯定道:“嗯,就是这样。”
“开窍?”空清想起了昨天赤瞳没头没尾的也说了这个词,所以...赤瞳昨天是一眼就看破了吗?
看着青墨一副理所当然,毫不掩饰的坦荡神情,空清愣在原地,沉默着。他不是反对,也不是厌恶,他是茫然,因为不曾经历过,也不曾听谁说起过,所以他是茫然懵懂的,无知让他困惑不解。好半响他才道:“喜结连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青墨抬头想了想:“不就是和白头到老的意思是一样的么?”
空清虽没经历过,也没听谁说过,但是基本礼仪和常纲理论的书他还是看了不少。:“这喜结连理,连理就是指连理枝。连理枝指两棵树的枝条连生在一起,痴痴缠绕,不分彼此。喜结,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亲友众人面前签下礼成契约书,缔结联姻,拜堂成亲正式成为一家人,这也比喻夫妻恩爱。”
“哦!这样啊!”青墨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准备要跟穆由方成亲么?”
“这是你们人类的风俗,我们妖没这么麻烦的,喜欢就在一起咯,哪有那么多的俗礼。”青墨扁扁嘴,不是很能够理解。相互喜欢就在一起呗,干嘛要折腾来折腾去的,搞得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多麻烦啊。
空清翻了翻眼皮:“俗话说:人生有三大幸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青墨算了算,穆由方金榜题名有了,他乡也去过了是他陪着去的,也算是经历过了。而这洞房花烛好像还不算是正式有过。他拖着扫帚凑近空清,问道:“你们人类都很在意这个吗?”
空清思忖片刻,依旧懵懂:“如果是相互喜欢的人的话,应该会在意的吧。”
青墨站直了身体,若有所思:“这样啊。”
“吃早饭了!”赤瞳从堂屋出来,朝外面喊了一句。执子喜逐颜开的推开门,新的一天又开始啦,他准确无误的往堂屋跑去。
穆由方也推开门,他对着站在远处的空清问了句“早!”。又对着青墨笑了笑才往堂屋走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已经被青墨这个神经大条的猪队友给坑的不剩一丝了。他昨晚就要将青墨赶出去的,但青墨死活不肯,他醒来的时候青墨已经不见了,所以他天真的以为空清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
青墨扔下扫帚,一边跟上穆由方,一边小声嘀咕道:“应该找赤瞳问问,他见多识广,应该懂得不少。”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空清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挪步伐向厨房走去。
早食过后,空清和穆由方一起收拾了碗筷,在厨房清洗。赤瞳和青墨,带着执子在扫院子里扫雪。执子拿着青墨先前用的扫帚,青墨和赤瞳两人换上了铁锹,两人一下一铁锹的将雪铲开堆积在一旁,没一会就铲出一条道路来。
青墨纠结了片刻,拖着铁锹向赤瞳靠近,看着赤瞳道:“赤瞳,我觉得我应该办场成亲喜宴。”空清说彼此喜欢的话就话就会在意这些,虽然他不是很懂,但是人类的一生太短暂了,他不想让穆由方留下什么遗憾。
赤瞳停下铲雪的动作:“你确定?”
“确定啊!空清说喜结连理就是要举办婚宴,成亲拜堂,正式的成为一家人。”青墨不假思索道。
“空清说的?”赤瞳有些好奇,空清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对啊,空清说的。人类这一辈子的寿命太短了,我既然都说出去了,就应该做到。要是让穆由方留下了遗憾,我觉得我可能也会有遗憾的。”青墨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他希望穆由方能够开开心心的与他相守每一刻。
空清每日看书的时间甚多,而他自己的藏书也比较广泛,所以也不妨空清看了些什么别的书,赤瞳了然。问道:“你是准备在哪里办?林中苑?还是穆家村?”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问一下穆由方吧,他们人类的习俗繁礼过多,我不是很懂。”他想如果穆由方愿意的话,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完成这件事。
“问问他也是对的,在人类的世界很多事情都不能够随心所欲的。世俗虽俗,但人言可畏,既然要存活于世。不说趋炎附势,但能不招惹麻烦,就尽量不要去招惹。”赤瞳表示赞同,穆由方有满腹的才华,他不会在林中苑呆太久,不日就会下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竟然要入世,就应该低调行事,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青墨不太懂赤瞳后面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确的了解到赤瞳是认同了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滋滋的,铲雪的动作就愈发卖力了。
执子拖着扫帚,满脸的笑意,这里扫一下,哪里扫一下,纯属是在玩。
空清了解穆由方的性格,他既然没向自己表明,那他也不好多打听,免得穆由方脸皮薄,平添了尴尬。两人收拾了碗筷,同步来到了院中,看着三个扫雪的人,不,是三只扫雪的妖。
“执子看着也挺乖巧的,你们是怎么遇见他的?”穆由方倒是挺喜欢执子的,它那对毛绒绒的小耳朵,挺招人喜爱的,性格和他也有几分相似。
“去找南冥的路上遇见的。遇见他的时候他瘦瘦小小的,非常胆怯,是个半妖,受了不少欺负。”空清看着执子在院子里自娱自乐的样子,略感欣慰。不好的以前终究会成为过去,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半妖?是人类和妖的结合么?”穆由方有些震惊的看着似人非妖模样的执子。他人身,人脸,毛茸茸的耳朵,一条不长不短的毛茸茸尾巴,异色的瞳孔。这样子确实是个半妖模样,他还以为执子只是一只小妖,并未往其他方面想。
“是的,他身世挺悲惨,遇见我们之前都是一个人颠沛流离,饥不果腹的。”空清想起了当时好不可怜的执子,一阵默然。
“悲惨的童年,会给人留下一定的创伤。”穆由方发现他好像又多喜欢了执子几分,这大概是对弱者的同情吧。
“不过现在好了,能够无忧无虑的了。”空清弯了弯嘴角,浅浅的笑意。
“嗯,挺好的。”穆由方点点头,执子现在确实挺好的,生活不愁,每天清闲,只要开心就好。
两人就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三只忙碌的妖,沉默了好一会。
“你这次回来只是回来过年的,还是说另有安排呢?”空清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朝廷法度和人理常伦,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不太合适。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辞官了。”穆由方笑意浅浅。
“无怨无悔吗?”空清问道。
“是的,心甘情愿。”穆由方看着青墨的背影,笑意更甚。
“人生短短一世,能做的问心无愧,无怨无悔倒也不枉此生。”
“是的,所以我看透了,要遵循自己的本心,要为自己而活。”穆由方坚定道。
“如此,甚好。”空清慢慢的转动着佛珠,有些动容。
院中的雪不一会就清理完了,几人收拾了一块地方,在院内的小回廊中,看雪煮茶,好不惬意。
青墨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道:“你们找到南冥了吧?”昨日他们一路奔波,甚是疲劳。并没有怎么叙旧,吃了饭后就直接休息了。此时精力旺盛,正是唠嗑的好时机。
“找到了,不过他又走了。”空清一边斟茶一边回道。
“为何又走了?”青墨问道,穆由方也是一脸的疑惑。
空清继续斟茶并没有及时回答他们的疑惑,青墨又问赤瞳:“为何他不跟你们回来,又走了?去哪里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了。”赤瞳不紧不慢道。
“他这是找到他老爹了?”青墨记得南冥以前说过,他说别人都有爹和娘亲,而他至始至终只见过娘亲,所以他应该也有爹爹,只是不知道这位爹爹是死是活而已。应该去的地方?除了至亲所在的地方,哪里还是应该去的地方。
“这次回来了以后,你倒是聪明了不少。”赤瞳看着青墨又瞟了一眼穆由方,意有所指。
“哈哈哈,我一直都很聪明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青墨得意洋洋的大笑了起来,这还是赤瞳第一次夸他聪明呢。
穆由方则表示没看见,青墨这智商,真是让人着急。都是活了几千年的妖了,怎么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呢,还有脸应承,笑得这么开怀。真是让人无言以对,他都窘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空清笑的弯了嘴角,青墨倒是没变,还是一样的傻缺。
执子捧着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着挺有趣的也跟着笑着,已然是个陪吃陪喝赔笑的小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