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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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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赤瞳是两袖清风,老神在在。似出门踏青般,十分惬意。
而空清则是消瘦的肩上背了一个大大包袱,十分吃力,小步小步的跟在后面。
赤瞳问他:你为何要背个这么大的包袱?
空清说:里面都是师父留下来的经书,师父嘱咐过,如有必要一定要带上经书。
赤瞳疑惑:真的很有必要带上它们吗?
空清眨了眨眼睛,包袱虽然很重,但是他们又不是十分赶时间,这可是师父留下来的东西,自己当然要带上了,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当然有必要!
赤瞳向后看了看把空清腰肢压的够低的包袱,心叹,这老和尚视若珍宝的东西倒是为难了这小和尚。看这体积,这个实诚的傻孩子怕是把大半的书都背来了吧。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予置评,自己的事应该自己做。他虽一副淡然置之的模样,却在暗地里使用了灵力,让空清包袱的重量减轻了不少。
空清只以为是自己背久了,习惯了包袱的重量,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包袱轻了他便加快了脚步跟上赤瞳的步伐。
赤瞳特意带着空清走的都是深山丛林,故而也没有碰到什么流民灾民。一路上也算是安然无恙。
带着空清走了整整两个多月,才算回到了他自己所坐落山中的木房子。
两个多月的路程以及风餐露宿,把清空累塌了。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全身各处都酸痛不已。如今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片刻之后又吃了热的食物,他如临大赦的躺床上,翻来翻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感受到赤瞳气息的青墨赶了过来,当看到床上的小和尚的时候,他知道赤瞳成功了。他高兴的将自己酿了两百年的酒给挖了出来,非说得帮赤瞳庆祝庆祝。
赤瞳深知青墨是个古道热肠的妖,说来也是为自己高兴,当即也就不拒绝了,两人对饮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酒坛空了,滚落在了一旁。
赤瞳无喜无欲,更不嗜酒,如没有必要他是不会去喝酒的。如此一来,自是不擅饮酒,稍过一会后,他便带着一脸的红潮睡了过去。
青墨醉醺醺的嘟囔着赤瞳酒量差,他见赤瞳歪头闭眼的趴在桌上,就知道赤瞳肯定是醉了过去。没有人唠嗑,他就自己抱着酒坛,摇头晃脑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去了。
翌日,空清醒来,只见自己床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只酒味熏天的赤狐,把他吓得惊慌失措的跌入了床底。
呆在床底缓了好一会,他才吃痛的爬了起来,犹豫了好一会,大着胆子的冒出半个头,小心翼翼看着赤狐。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赤狐鼾声均匀,睡的很是香甜。看样子多半是还在醉意中沉睡,轻易应该是吵不醒的。
空清醉酒的赤狐疑惑不解,心想:屋内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只稀有的赤狐?而这赤狐怎么还会喝酒?喝醉了怎么又会睡在床上呢?
他不禁想道:难不成是因为赤瞳离开的时间太久,它鸠占鹊巢了?可它怎么醉酒了呢?没听过那只狐狸爱喝酒的呀?
一大堆的问题让空清百思不得其解,他爬起来向门外走去,决定去找赤瞳问个明白。
他将木屋内的前前后后,四处都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赤瞳的身影,心下更是疑惑了,这山中也没有其他人家,可以串门啊。他这是下山去采购了?还是说去山中采摘野果了?
空清杵着脑袋,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赤瞳,眼看着已经快到午时了。饥饿感阵阵袭来,摸着空空如也肚子,空清气鼓鼓的走向厨房,嘀咕道:“真是的。出门也不打个招呼,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回来,真是让人担忧。”
他将厨房倒腾了一番,发现就只有昨天没吃完的剩菜剩饭了。他并不介意剩饭剩菜,反而还有点庆幸,幸而还有些剩饭剩菜,否则就又得要饿肚子了。
等不到赤瞳,他就只好自个儿将剩饭剩菜热了热后就吃了起来。相对于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有这样的剩饭剩菜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空清是初来乍到,对此地也是人生地不熟。再者这里位于深林之中,据他昨天的观察,此处除了这座小木屋,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家,他想去问问谁都没有人可以问的。
吃了饭后,空清悒悒不乐的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继续等赤瞳。想着,赤瞳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他又有没有吃饭?等等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
等不来人,且无所事事,床上还睡着一只醉狐。空清站在旁边看了看觉得无趣,随即便在自己扛回来的包袱里面找了本经书在院中的树下盘腿坐下,静静的看了起来。
看书入了神,夕阳西斜,不知不觉已是酉时。斜阳照在书本上的颜色泛着金黄色,夕阳渐渐落下,晚霞也不似先前艳丽了,带上了一层朦胧缥缈的美丽,让人无限遐想,流连忘返。
空清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静静的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赤瞳依旧还没有回来。他失望的望着天边的晚霞,怅然若失,郁郁寡欢。
幽幽叹息一阵,显然很是失落。他默默地姚望远方,沉默片刻后,喟叹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吧。”他合上书本,感觉到肚子又饿了。
慢吞吞的来到厨房,将特意留剩下的饭菜尽数吃了下去。沉默安静的将厨房收拾好后,就来到了院中的门前。他坐在门槛上,捧着脸。一边姚望天边及群山,一边默默地等着赤瞳。
他心中千回百转,思虑诸多。他默默地告诉自己:赤瞳都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应该不至于不打一声招呼就不辞而别,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才这么晚都还没回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很快,太阳的形状从圆形,变成了半圆形,再到不规则的形状,越来越小,眼看即将就要消失掉了。它迸射出了今天最后一缕的金光,随即就消失在群山的怀抱之中。
夕阳落下,晚霞褪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空清依旧坐在院门的门槛上岿然不动,眼睛盯着下山的那条路,期待着下一刻就能看见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时间渐渐流逝,天色灰黑已是傍晚,一轮残月孤悬高空,薰风习习。
空清那原本明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灰色。黑幕都降临了,赤瞳还没有回来。此时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事情耽搁了暂时回不来。要么就是他已经离开了,不打算回来了。
出于一种莫名的信任,空清否决了第二种可能。他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上,银月高挂,星辰点点。无奈一声:“罢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空清起身将门前的灯笼点燃,看着亮堂的灯笼,他想,赤瞳就是半夜回来也能轻易的找到家门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久违的身影,才怅望转身回到房内。
他站在床前看着依然熟睡的醉狐,落寞孤寂的他突然有了丝安全感。他仔细嗅了嗅除了酒味,这赤狐的身上似乎有种似有若无的熟悉味道。他想再确认一下,无奈这酒味实在是有些大,也就不大能肯定了。
空清盯着赤狐看了好一会,看得认真,缄默无言。夜深渐凉,他给赤狐盖上了被子。转身坐在桌边,自行翻开经书,一笔一划孜孜不倦的抄写起了经文。
他在默默的向佛祖祈祷,用他最虔诚的心意,祈祷赤瞳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灯光忽暗忽明,跳动着它那束时高时低的火苗,像个顽皮的孩子,不知疲倦的摇摆着自己的小身体。
已是子时,空清的右手边整整齐齐的叠积了高高的两大堆他炒好的经文。一笔一划都是他最虔诚的祈祷。
连续好几个时辰的抄写,空清不知不觉的犯困了,困意阵阵的袭来,他泪眼朦胧的强撑着继续抄写着。这样的情况坚持不过半个时辰,只听见“咚!”的一声,空清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空清睡意恍惚中似乎看见那红狐用赤瞳的声音在跟自己说话,问他为何不睡床上去。
空清只觉不可思议,可困倦汹涌袭来他无法自拔,迷糊中又睡了过去。
赤狐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是眉头紧蹙的空清。又看了看抄写完满桌的经文,若有所思。他该不该告诉空清他是妖的事情,或许可以说是半仙?半仙什么的对于他们佛教来说,应该会比较好接受一些吧。
赤狐瞬间化成了人形,红衣长发,精致唯美,这不是赤瞳又是谁。赤瞳弯身想将沉睡的清空抱回床上睡。忽然就听见空清的轻声梦呓:“赤瞳,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呢?”说罢,他下意识的往赤瞳的怀里拱了拱脑袋。又声音低沉暗哑的咕哝着什么,赤瞳仿佛听到了哽咽声。
他将空清放平在床上,给空清盖好被子后,看着空清紧蹙的眉宇,自言自语了一句:“倒是我错了,没顾忌到你还是个孩子,还是这般的敏感脆弱。”
他坐在床前,看着空清沉思了一会,便悄然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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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清在睡梦中惊醒,看向窗外,天色已是大亮。
他恍惚听见厨房有动静,飞快的跳下了床,鞋子也没穿就往厨房跑去,他记得昨日等了一天也未见赤瞳,厨房的动静是他回来了吗?
这房子是木头搭建的,老远赤瞳就听见了空清跑过来的声音。在空清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衣服凌乱,赤着白嫩的光脚丫子,惊喜又怔然的看着他的空清。
赤瞳眉宇微皱,现已初秋,早晚都有凉意,空清身子又单薄,他怎不知自爱,声音中透着严厉:“大清早的鞋也不穿,你这是作甚?”
面对无故消失了一日的赤瞳,空清本就有满肚子的委屈。此时又被厉声责问,他想着自己因为担心他而抄写了一夜的经文,深感自己是个傻子。眼睛一红,快速转身扭着脑袋,就又跑了回去。
赤瞳见此,不妨空清如此听话,愣了一下。他没看见空清眼里的委屈,只觉自己醉了一日,屋中又没什么东西可吃。只觉这小和尚大概是饿了,所以才大清早的来找吃的了。
又不是干饿了四五日,何至于连鞋都不穿就急奔狂跑的过来找东西吃。赤瞳久不入世,又不曾跟至亲似的人类朝夕相处过,自是不懂人类细微的情感浮动。
空清扁着嘴巴坐在床上,皱着小鼻子,胸口起伏不定,一副很是委屈和生气的模样。
空清心想,他本把赤瞳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而赤瞳却是不吭一声的不见了。他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担心了他整日整夜,这会一见面就凶人,太过分了。
心里把赤瞳数落了个遍,抬眼就看见了自己昨日抄写的经文,随即想到了他昨日的祈求。赤瞳无事,也已经归来了,他的祈求也算是如愿了。
他稍微冷静了下来,随即疑惑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呢。他记得师父说过,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就入定打坐,放空思绪,这样就不会再被情绪所困了。
空清盘腿静坐,依师父所言放空思绪,没一会就静下心来,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欣喜的睁开双眼:“果然很好用!”望了眼门外,日上云头,时候不早了。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穿鞋下床。洗漱一番,该吃早饭了。
昨日将就了一日,晚间也没吃饱,今日的早膳一定要把昨日的给补回来。洗漱完就喜滋滋的向厨房走去,全然不记得自己前一会子负气逃离的样子。
吃饭时,赤瞳基本不怎么会主动说话。空清年龄小,清洸寺的老方丈并没有特意严肃,压制过他的天性。故而空清不信守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
心中有疑惑他便道了出来:“昨日床上睡了一只醉酒的赤狐,你回来时,可有看到过它?”
赤瞳握着碗筷的手停了下来,看着依旧吃的十分香甜的空清。想了想,他现在还小,等大些了再告诉他也罢。如若他将来要离去,不说也是无伤大雅。沉默片刻后答道:“见着了,酒醒后,它就自己走了”
空清听着赤瞳语气平平,丝毫没有惊讶,想来他先前应该是见过这赤狐的。竟然是自行离去,那便不必多问了。他想:如若有缘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其他无需多思。
饭后空清要做早课,他律己守时,基本不会落下。
赤瞳随意的躺在院中的大树下柔软的草地上,晒着暖阳。默默地听着小和尚敲击木鱼的声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云卷云舒间,长风绵绵,已到午时。准时准点,空清的肚子饥叫了起来,他收拾好经书,没听见厨房的动静,便决定出去看看。
一出门只见,一身红衣的赤瞳,以臂做枕躺在院中大树下的草地上睡着了。微风扬起了他的衣诀,长发随风起舞。空清见他穿的单薄,就又倒回去。心想,秋季天凉,得给他找个东西盖盖肚子,以免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可在房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的一件衣物。
空清疑惑,难道他不在这里久住,只是在这边歇歇脚而已?不然,此处怎地连一件他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呢?
找不见他的衣服,只好拿了件自己的长袍,小心翼翼的盖在了他身上。赤瞳身形高大,空清那长袍盖在他身上实在是过于勉强和滑稽。对空清自己来说是这是件长袍,可却只能勉强盖住赤瞳的上半身。
初秋的微风,略带凉意,却也说不上冷。空清记得师父曾说过,不管天气多热,睡觉时都必须要把肚子盖好。否则醒来会很不适,会肚子痛。
看着赤瞳熟睡的容颜,空清颤着睫毛默默地看了好一会。看着自己小小的衣服,盖在赤瞳高大的身躯上,只觉挺好笑的。默然看了一会后,他便心满意足的扬着嘴角转身去了厨房。
他在厨房内看到了案板上满满一堆的食材,高兴不已。心下了然,赤瞳昨日没有及时回来,原来是去采集粮食去了。他乐不可支的挑挑选选,在堆积的食材中找了几样自己会做的,自娱自乐,开心的做起了午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