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缘》风过轻澜

43、第 43 章

　　牧凉调息完毕，只感觉全身经脉舒畅，神清气爽。看了看天色，天空一片青灰色，东方鱼肚白，此时还不到辰时。

　　他看向其他四人，弯了弯嘴角。空清靠在赤瞳的肩膀上睡着了，赤瞳也闭着双目，他面容柔和，完全没有昨夜的那般凌厉。青墨和穆由方靠着同一棵大树，两人也是双目紧闭呈现入睡的状态。

　　牧凉突然想起了昨晚赤瞳只说了三个字就将蛇妖给赶走了，蛇妖略微颤抖的身体似乎很是惧怕一身红衣的赤瞳。他向自己怀中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一张黄符。他知道只要将这黄符点燃，往赤瞳脸上一照就能辩出虚实。联想昨晚的种种，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黄符放回了怀中。

　　是妖，是人亦或者是邪祟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心存善念，其他的实在是不必过于深究。

　　四人同行，秉性各异，带着年纪虽不大却仁慈心善的小和尚。看这亲密程度倒是像他一手带大的，想来他们朝夕相处，耳目渲染把小和尚教的很好，而他能教出如此性情的小和尚，就说明他自己的本性并不差。不然是教不出这般性情的小和尚的。

　　赤瞳一直都没睡，暗中留意他的动作，见他将黄符放回了怀中，才睁开眼睛。

　　牧凉抬眸就对上了赤瞳深邃的如同海洋一般深不可测的双眼，神情一怔。他莫名的就感到一丝窘迫，就好像赤瞳已经将他的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赤瞳移开双目，只要这道士绝了不该有的心思，不给他带来麻烦。他也懒得搭理他，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牧凉见赤瞳冷淡的移开视线，他抿了抿嘴角，垂下了羽睫，看着自己有些脏污的白靴，若有所思。

　　青墨睡着睡着偏斜了身体，向一边栽去，由于中心不稳他被吓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看见眼前有一道直挺挺的白影，被吓了一跳，这下完全清醒了，清醒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白衣道士。

　　他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不满嘀咕:“这人怕是哪里有毛病吧，干啥穿一身白，稍不注意还真会被吓的不轻。”他本身是妖，按理来说也不该被吓到。但他至始至终对于灵魂鬼怪什么的了无好感。

　　牧凉耳力甚好，离的又不远，他自然是听了个清楚。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一身有些脏污的白衣，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吓到他了，看他大大咧咧的样子也不是个胆小之辈吧。

　　青墨看向东方，一轮金日冉冉升起，时候也不早了，索性就不睡了。伸了个懒腰，对赤瞳道：“我去抓兔子来做早食！”昨晚烤的那只兔子味道甚好，他意犹未尽。

　　赤瞳知道他贪吃，天色也快大亮了，那蛇妖被吓唬了一番，肯定不敢再出来作妖了。他点了点头。

　　青墨昨日抓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兔子洞，此时轻车熟路，直奔目的地顺手抓了两只回来。当他提着兔子回来的时候，空清和穆由方也醒了。

　　青墨和穆由方一起处理兔子，穆由方时不时的打着瞌睡，神情萎靡。青墨看着穆由方一边打瞌睡一边处理兔子的样子问道：“怎么？没睡好？”

　　穆由方摇了摇头：“没事，过会就好了。”

　　青墨不假思索道：“等会我去找空清要颗药丸给你吃吃。”

　　穆由方忍俊不禁，笑道：“我只是没睡好而已，那么珍贵的药丸还是不要暴殄天物的好。”

　　“怎么是暴殄天物呢，你吃了啊。”青墨不以为意。对他来说那药丸就跟手里的兔子一样没什么稀奇的，因为青墨知道这药丸的原材料都是云山之中采得到的。如他想要，随便都能采到，只是他不会炼药，得麻烦赤瞳帮忙炼就是了。炼药这事对他来说难如登天，但对赤瞳来说却是轻而易举，所以要赤瞳帮忙练个药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的唾手可得对于穆由方来说却是难得一求。对于青墨他们妖类来说此药的药效甚微，但是对于身为人类的他们来说，这药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上品良药。穆由方知道他是为了他好，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药是上品良药，能治很多疾病，我好的很，就不用破费了。”

　　“好吧！”青墨见他笑了，精神也好些了，便也不坚持了。

　　空清无论是在哪里，早晨醒来，都会坚持打坐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等空清打完坐，天色已经大亮，兔肉也正好烤熟了。

　　牧凉忍受不了自己一声脏污，去找了一条小溪，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当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污渍全都不见了，衣服干净整洁，焕然一新。面色淡漠依旧，神情倒是略微温和。

　　他刚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山坡的时候，看见了一颗结满了红彤彤果子的果树，他经常在外游历，识的这果子不仅无毒而且多汁清甜，就采了好些带回来。

　　他提着果子走近的时候，青墨等人都在吃考兔肉，他在自己原先呆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坐下青墨就割了一块兔肉递给他，动作自然的就像在给老朋友食物一样，他神情随和，话语平常：“给你！昨晚对战了一夜，应该早就饿了吧。”青墨想：赤瞳出手救了他，空清出药救了他，那他多半跟他们也算是个有缘人了。竟然是有缘人，那就应该好好相处才是。

　　经他这么一说，牧凉还真感受到了一股饥饿感，他接过兔肉说了一句“谢谢！”将自己带回来的果子铺在了地上，因不知道他们的口味，他略微谦卑道：“我刚刚采摘的，无毒，汁多肉甜，你们可以吃吃看。”

　　空清早上大部分都是吃赤瞳做的素面，而此番大清早的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很没有胃口。突见了这果子，如柳暗花明，甚是欢喜，他首先拿了一颗吃，咬了一口，果然如牧凉所说汁多肉甜很是口可，笑着对牧凉说道：“很好吃呢。”

　　牧凉见他吃的欢喜，点了点头，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吃起了兔肉来。

　　空清觉得好吃，也拿了一颗凑到赤瞳嘴边，笑的眉眼弯弯：“挺好吃的，你尝尝。”

　　赤瞳没有拒绝，张口吃了下去，在空清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空清继而又多吃了几颗。

　　穆由方也喜欢这红彤彤的果子，接连吃了好几颗。青墨素来只爱吃肉，对于果子不待见，倒是吃了很多的兔肉。

　　几人吃饱满足，坐在原地休息。

　　青墨不知道牧凉叫什么，便随意聊了起来：“诶！白道士，你叫什么啊？”

　　对于青墨不拘小节的自然随意，牧凉不觉反感，反而还觉得他这样的性子挺好的，相处起来也很舒服，牧凉轻吐出两个字“牧凉。”

　　牧凉？跟穆由方一个穆么？青墨问道：“你是哪个穆啊？”

　　“放牧的牧，凉薄的凉。”牧凉神情依旧，连同别人说起自己名字的解说，他都是这般的随意利落。

　　青墨点了点头，评价道：“这名字确实挺凉薄的。”倏然又觉得这样说别人的名字似乎不太合适，转而说出来自己的名字，来化解这无形的不适。

　　穆由方感觉这牧凉二字有些耳熟，却是记不起是在哪里听起过了。

　　牧凉寡淡傲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评语，面色依旧的听青墨给他一一介绍其他三人。赤瞳至始至终都是一副置之不理，处之泰然的淡漠神情。空清和蔼可亲，笑容温和。穆由方温文尔雅，阳煦山立，平易近人。几人一一打过招呼，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一番。

　　牧凉平时虽没什么话，但经过昨天一事后他感觉与青墨一行人相处也挺自在的，话语也不知不觉多了一些，

　　聊的也差不多了，众人收拾了一番。他们一行四人自是要往山顶走的，不为别的，不忘初衷嘛。

　　聊了这么久，青墨也感觉此人虽然看着孤傲，但是相处起来，感觉他心性还是挺好，与赤瞳的个性颇有几分相似：“你要跟我们同行，还是自行下山呢？”

　　天色已经大亮，晨曦穿过白云洒在各处，山中空气清晰，让人神清气爽。

　　牧凉看了看下山的路，同门师兄弟就近的接到消息应该差不多都赶过来了，但经过他昨日的奋战，知道就算与同门师兄弟一起对付这蛇妖，怕也是异常恶战，胜算不大。

　　“不介意的话，我与你们一起吧。”牧凉道。

　　“没问题啊。”青墨欣然同意了，青墨是想着道士在肯定会想办法捉那蛇妖，到时候又是一场热闹看何乐而不为呢。

　　而牧凉是想，有赤瞳在，如若有机会他也许能助自己捉到那蛇妖。

　　穆由方和空清也对他笑了笑，牧凉回望，扯了扯嘴角也算是笑了。众人知他性子孤傲，便也不计较他这似笑不笑有些怪异的神情。

　　牧凉放了一个红色的信号弹，以告知同门师兄弟，高渊山的精怪甚是难缠，让他们等待集结了有实力的同门再上山。

　　青墨知道是信号弹，但不知道他寓意究竟为何：“你这红色的信号弹是什么意思？”

　　“山下聚集了我的同门，他们都是来捉蛇妖的，这蛇妖实力颇强，我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待同门实力相当的人在结伴上山。以免他们大意成了这蛇妖的果腹之食。”

　　青墨点点头，显然没有想到更深一层，他还十分自然且随和的拍了怕牧凉的肩膀：“你考虑的还挺周全的。”

　　空清不解道：“这蛇妖是犯了何事？你们要如此大张旗鼓的捉了它。”空清知道牧凉现下对他们是不会抱有什么恶意，但是不保证下山的时候他的那些同门不会对他们发难。更何况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若是他们无缘无故就要捉了这修行了好几百年的蛇妖，怕是过于偏激。

　　而这样品行的人，他们也不屑于与之同行。

　　牧凉道：“这蛇妖最近作恶多端，经常吞食上山打猎的猎户不说，甚至有人只是途经此地，过个路，它也一并吞入腹中。久而久之此山便无人敢来了，附近的村民都人心惶惶。诚惶诚恐只知山中有妖，却没有一个活人见过它的真身，更是栗栗危惧，担惊受怕的度日生怕哪一天它饥肠辘辘会出山吃人。”

　　牧凉看了看空清继续道：“就昨晚来说，我只是在树上休息，就被它打得措手不及，穷追不舍，如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此时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可见它食人成性，万不能再放任他继续作恶，否则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将死于他的毒牙之下，被它吞食果腹。”

　　赤瞳察觉到了牧凉的用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出声。

　　牧凉被他看了一眼，感觉自己背后一股阴风扫过。他挺了挺后背，故作没有察觉到赤瞳的不喜。他是故意这么说给空清听了，因为他发现只要空清说什么，赤瞳多半都不会顺着他来。就昨晚而言赤瞳原本不屑于救他，是空清疾声大呼，他才得以赤瞳的相救。

　　所以他如果要对付蛇妖，想要赤瞳出手相助，就一定要借空清的力。不然就按赤瞳那淡漠置之的样子，就是他死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可能都不会眨一下。

　　空清听了缘由，略显冷肃的神情缓了缓。原来是条作恶多端的蛇妖，也不怪别人要灭了它。如此作茧自缚的妖，害人害己，早日除掉它也能还周围百姓们一片宁静。

　　空清自是察觉到了牧凉的用意，他故作不知，只是看了看赤瞳没有言语。

　　牧凉等了半会不见空清有其他动作，倒是略感意外，仁慈心善，菩萨低眉的空清却没有同仇敌忾的说要与他一起对付这作恶多端的蛇妖。

　　青墨则是摇了摇头，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穆由方点了点头也附和道：“天道好轮回，它种下的恶果，总归是要自食恶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