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夫君要趁早》紫萱青青

27、小白吃醋

　　若水很低调地从后门回了萧府，姜总管将这几日的账簿也拿了过来。
　　“ 姜总管以前是干什么的？”萧若水反正无聊，看姜总管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拉起了家常。
　　“回大小姐，小人以前是大禹国的翰林院院士。”姜涛淡淡地回道。
　　若水本无意的一问，居然得了这个惊人的回答。
　　“院士？正三品的京官。”萧若水问道。
　　“是。”姜涛的脸色如常，他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身份。
　　好吧，若水觉得阿娘的本事还真大，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这些宝贝下人，她五岁的时候抱怨过，家里的下人比她和弟弟这样的小姐、少爷都要精贵，现在看来，他们一个个还真的比她们姐弟精贵。
　　“那你怎么跑咱们家当总管来了。”若水想着，这其中的八卦味道很浓呀。
　　“小人在大禹国早已家破人亡，孑然一身，本不想独活，奈何受了徐老爷子的恩惠，才苟且偷生，愿用余生报之恩情。”姜总管这么多年，早就看淡了。
　　原来是外祖父当年这么厉害。
　　姜总管发现守着这个萧府越久，他越是忘记了报恩的初衷，竟把这里当做了他的家。而老爷子还帮他找到了唯一的亲弟弟，他才真的下定决心在萧府扎根下来。萧府给了他们兄弟俩第二次可以选择的人生。
　　“哦，外祖父真是捡到宝了。”一个正三品的京官给家里面当管家，确实是捡到宝贝了。
　　“那你知道岚将军家的事情吗？”既然姜管家跟阿爹年纪相仿，那和对面山后的守将岚将军应该略有所闻吧。
　　“小人也曾一腔热血，想挽救大禹王朝的腐朽之躯，但奈何年轻气盛倒给家人招致杀身之祸，这位岚将军当年也是小人的故友，不过他比小人更识时务一些。在那场排除异己的党派斗争中，没有遭到清洗。”
　　一听姜总管这话，萧若水对这位风评很好岚将军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不仅三妻四妾后院起火，还世故圆滑，这简直是一副小人嘴脸。
　　再想想他疼爱的嫡女岚琪儿，顿时觉得自己幸运了很多。
　　“岚将军的右手受过极重的伤， 虽然他的正妻出自药王谷，但也无法将他的身体恢复。能保住他“骁骑大将军”的封号，全靠他这人的未雨绸缪。比如早早地将儿女们的亲事定下。”
　　萧若水一听，不禁感叹果然人无完人，虽然岚小姐身为女子不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才学、武功样样都拔尖，唯独不能左右自己的终身大事。
　　“姜总管，以前若水少不更事，弄坏您在院子中的花草，而今方知一草一木若是家人珍视，若水会用尽全力去护其周全。萧府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我定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小人相信大小姐一定可以的。萧府内外，小人也一定给小姐打点妥当不让内乱。”
　　若水在被软禁的这几日，想通了一件事，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什么公平正义都是相对的，她第一次对权利有了欲望。若手握对方忌惮的势力，哪里还惧什么诬陷，哪里还有人敢将她的家人当做替罪羊，哪里还有人敢派兵软禁她。
　　她想到了财富是个好东西，财散则人聚，乱世将至，她要为萧府留下一条生路。
　　十七夜在晚膳的时候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她的闺房，她本来为上午的事情还生着气，但是想到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将他师妹的事情告知于他。
　　桌上摆着一叠桂花糕，两人相顾无语，打算将这盘糕点盯出一朵花来。
　　若水偷偷瞄了一眼小白，发现他比自己的脸色还差，她都想不明白，现在到底是谁在生气。看这架势他还在等自己去给他赔礼道歉。
　　“你去见了霍震庭？”十七夜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他不知道这一路跑来找她，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生气。
　　在留园找药材的时候，突然看见晒药的竹篾里躺着一块画着笑脸的竹牌，他拿起那块竹牌，想起一定是前几日她帮忙晒药的时候留下的，今天惹她不高兴了，他打算去哄哄她。
　　可是到了萧府后门，发现沈金楠那个小子也在，什么时候他在江南待腻了，跑到这穷山恶水的边城通州来，还跟那傻丫头在一起。他来通州没有拜访他这个故友，倒是对他的人这么有兴趣，他很生气。
　　“是呀。”萧若水以为他知道了岚琪儿的事儿，这么急急忙忙地过来质问她，在他心里真的只是当她是师妹吗？若水想到这里，就更加不高兴了。
　　十七夜以为她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是沈金楠那个小子送她回府，她什么时候攀上这颗高枝的。但是她似乎打算跟他装傻装到底。
　　看着小白那不悦的脸，若水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气得直跺脚说道：
　　“你还说岚琪儿只是你师妹，你这样急匆匆地跑来追问我，可知道你曾答应我的事情，现在反悔了，你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十七夜没想到，没等到她的歉意，倒惹来了她这满满的怨气。他来萧府，关师妹什么事儿，他倒疑惑了起来，这丫头还有事情瞒着他。
　　“是，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十七夜看着气急败坏的小脸，因为激动染上了红晕，他觉得十分有趣，顿时那种刚来的烦躁便消失了。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绑了她，我要救我阿爹。”萧若水又气又急，提到阿爹，又想起那地牢中穿着血衣的亲人，她眼圈便红了。
　　“你绑了她便绑了她，你还哭上了。”十七夜只想逗逗她，也没想逗哭她。
　　他起身移动了木凳，坐近了几分，从袖袋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帕，耐心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这丫头真是人如其名，是个水做的小哭包。
　　“你是岚小姐的师兄，自然要为她出头，要杀要剐你动手便是，何必跟我来这套。”萧若水推开他的手，夺过丝帕，鼻涕眼泪都招呼上了。
　　可怜了这块丝帕，恐怕是用不成了。
　　她糟蹋完他的丝帕，眼泪还是止不住，于是乎，拿着他的宽袖当丝帕使唤着。
　　十七夜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讲究的丫头，要是换成以前，他早就将这胆大妄为的小家伙拍飞了，但是现在，他面对她这样耍泼，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好了，乖，别哭了。”他拍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他不擅长安慰人，幸好小时候见过大人哄娃娃的样子，他认为那样难哄的婴孩都能这样哄着不哭了，这招一定管用。
　　若水是化伤心为勇气，她都打算视死如归了，突然听见这天籁般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她发现自己的小干瘪身子被高大的十七夜圈在了怀里，头上的一只大手还如抚摸宠物般的拍着她的头，她是在做梦吗？
　　她抬头便撞到了正低头的十七夜的下巴，她有些惶恐不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么诡异的气氛，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十七夜居然主动抱她了。
　　她是不是在做梦，右手放开了十七夜的宽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她要保持镇定清醒。
　　“你为什么和沈金楠在一起？”十七夜见怀里的小丫头不哭了，便问道。
　　“谁是沈金楠？”萧若水不认识这号人物。
　　“刚刚送你回府的公子。”十七夜徐徐地问道。
　　“他叫沈潜之，是我阿娘生意伙伴的公子，就是上次我告诉你的那位沈公子。”若水委屈地说道。
　　十七夜突然想起，她似乎是跟他说过，萧府来了这么一位姓沈的公子。沈姓是大姓，大夏国姓沈的多了去了，他没在意也在情理之中。
　　“沈潜之？”十七夜记得沈金楠，字潜沅，他是故意隐瞒了身份。
　　“他也是商人？”十七夜将丫头放开，笑着问道。
　　“是呀，我家珍宝阁对面的玲珑坊，还有后街的花楼，两处酒楼都是沈大哥的产业。”萧若水对小白的微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竹筒倒豆子般地告诉了他。
　　“恩，这次还多亏了他的帮忙，虽然我们绑了你师妹，但是我只是为了救阿爹，不会伤她性命，完事儿后，我会放了她。”萧若水坦白道，这瞬间将战友给卖了。
　　“他还真是乐于助人。”跟他打交道这么久，十七夜可没觉得他是那样好心的人。
　　“沈大哥还要送我一块玉佩当见面礼，我觉得真要结为异姓兄妹，也得等阿爹阿娘回来，当面作主才行。私相授受，怕你和爹娘误会。沈大哥才说，他将玉佩暂时先替我保管着。”
　　萧若水借着这个机会，顺便解释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做得很好，陌生男人的东西都不要收，也不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坏心思。”十七夜告诫道。
　　萧若水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他关心自己是很好，可是沈公子也不算陌生男人，他说不定以后真的成为她的结拜大哥。
　　“这个给你，以后你不许跟他太亲近了，他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十七夜将一枚琥珀扳指塞给发呆的小丫头，霸道地说道。
　　若水将它戴在食指上，发现太大了，于是换在了大拇指上，还刚刚合适。
　　他莫名其妙地送她东西，她很喜欢。只要是他送的，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开心。
　　“记住了吗？离那个沈公子远一点。”十七夜再次重复了一遍。
　　萧若水突然真相了，原来这礼物是贿赂她的，沈潜之送她玉佩，难道是他吃醋了。
　　她这脑袋终于开窍了，闹了半天，他是因为看见她和沈大哥一起误会了，才吃醋生气，跑过来兴师问罪。
　　他吃醋了，他吃醋了，他吃醋了。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默念三遍。
　　萧若水一扫之前的抑郁情绪，摸着手中的琥珀扳指，她觉得今日的收获确实不少，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萧若水首次品尝到，她这强扭下来的瓜，很甜。
　　三个月来，被他挡在门外，每日灯下孤独浣洗衣服的凄凉，被他毫无顾忌扔进荷花池的狼狈，被他毒得死去活来的痛楚，被废武功后的惶恐，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此刻她戴着他特意送给她的那枚琥珀扳指的畅快、轻松。
　　沈大哥，你真是若水的福星。
　　萧若水心中真诚地感激这位朋友。打算等这件事情了解之后，她便真心实意地跟他结拜为兄妹。
　　此刻，沈金楠正在自己的府邸悠闲地吃着葡萄，当然没发现，危机正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