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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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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的时间,我们就要上小学了。
我爸问我:“我和你叔叔把你和你哥安排到一个班好不好啊?”
我回想了一下和老赵幼儿园时候一个班的时光,不禁打了寒战,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他话太多。”
我爸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计划。
开学第一天,我还没起床,我家的门就已经被敲的“邦邦”响。
一开门,果然是满脸兴奋的老赵站在我家门口。我条件反射地关了门。
我的反驳果然没有用。
但是为什么老赵对于上学的事,情绪总是这么高涨。
老赵在外面高喊:“弟弟,我们一起上学啊!”
为了摆脱这个称呼,我在屋内说:“一起去可以,但你以后再也不能喊我弟弟。叫我年年吧。”
“我记住啦,年年。”
也不知道他这次能记多长时间,长了一岁,至少要比以前的两分钟记忆要好些吧。
见我开了门,老赵张开双臂兴奋大喊:“弟弟!”
我面无表情“彭”一声又关上了门。
我就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对待这家伙。
迫于我妈和阿姨的威严之下,尽管我满心的不乐意,但也只好和老赵一起去学校。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的新同桌一男一女,老赵离我很远,这让我很放心。
刚开学的日子也算正常,旁边的人话虽说不算少,但相比于老赵真是好太多了。
我偶尔也会顺着话题随口说两句,毕竟什么都不说倒也憋死了。
然后我决定留长发了。
老赵最先听到我的决定差点吓个半 死。“你确定要做女生了?”
我无奈:“我本来就是女生啊。”
老赵沉默了两三秒,拍了拍的我肩膀,说:“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弟弟。”
……我觉得这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慢慢地,我的话被两个同桌带的多了起来,头发的长度也刚巧可以扎个马尾了。
老赵经常摸着我的马尾辫唉声叹气。
我问:“小孩子家家的,你天天悲哀什么?”
老赵学着大人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道:“它们受委屈了,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
这个人满脑子到底想的什么?
三年级,又加了一门新课程,英语。
应该是事业需要,阿姨对于英文的掌握早已炉火纯青,所以早些时候,她多多少少都会教给我和老赵一点英语。
因为起步早,所以我俩的英语也算挺好的。
但老赵真的太聪明,语言学习能力超强,连英语老师都止不住夸他“是块好料子”。
但其实他只有口语好。
小学毕业,我性格已经十分开朗,和同学聊的很火热。反倒是老赵比较沉默,对毕业典礼也是毫无兴趣,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没什么笑容。
我忍不住问他:“毕业了啊!要去初中了啊!你怎么这幅样子?”
老赵摇了摇头,沉默不语,见状我也没有再追问。
牵扯到小升初考试,我父母给我报了几个提分的课外班,却并没有提到让老赵一起去。
我感到疑惑,问:“只有我自己吗?那隔壁哥哥呢?”
我妈装作没有听见,转身收拾东西去了。我只好拉着爸爸的胳膊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爸爸拍了拍我的头,说:“人家不需要啦,你别瞎操心。”
小升初终于考完,老赵一边恭喜我,一边欲言又止。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磨蹭了,有什么说什么呗。”
老赵想了想,开口道:“我要走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走了”是什么意思?
看出我的疑惑,老赵解释说:“我爸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可能要到别的地方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走?为什么不会回来?”
老赵没有回答,只是又摸了摸我的马尾辫,低声说:“弟弟,再见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反驳他的称呼。
当天晚上,我熬夜准备了许多东西,有自己练了好久才叠成的星星,有记录了我们之间点点滴滴的小本子,有写满了叮嘱小事的信纸。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起来了,抱着我准备了一整夜的东西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一遍又一遍,直至我把双手拍红了,也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别拍了,他们走过了。”妈妈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转过身,用袖子蹭了蹭满是泪痕的脸,问:“什么时候?”
“今早四点。”妈妈蹲下来抱了我,“别难过,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和你爸爸会一直和叔叔阿姨保持联系,他们如果有回来的想法,我第一个告诉你,好吗?”
十三岁,我第一次尝到了分别的滋味。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马上离开之际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没有人可以解答我的这个问题。
我一直想,是不是因为在老赵心里,我的分量很小,小到可以随时离开我。
但马上我又立刻否决。
那家伙没心眼,在他眼里每个人都很重要。
这样想着我倒给自己找了安慰,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难过。
初中马上就要开学,一些小学同学在谈论对未来的期待之时也会随口提到老赵。
大家都好奇他发生了什么事,又去了哪里。
有不少人知道我和他是邻居,借此来找我打听他的情况。
我像老赵小时候一样对所有人都是友好和善良的:“那是他们家的家事啊。”
自然也不乏有人仔细追问,我依旧笑嘻嘻的,但语气已是带了厌烦之感:“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人知道,其实我比他们更想了解这些。
到底大家还是小孩子,新鲜劲和好奇感很快就过去了。我的耳边再没有老赵的名字。
因为老赵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后大家甚至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班里有这个人吗?”,“叫什么名字来着?”,“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好像挺好看的吧……”
只有我清晰的记得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