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16、女儿国（二）

　　常言道“蛇蝎美人最为歹毒。”幽若寒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男人也可以同样歹毒。

　　当年在灵山听如来佛祖讲经，如来见他不合掌就推了一把，他就转过钩子把如来的左手中拇指扎了一下，如来疼痛难忍，命金刚罗汉捉拿，而幽若寒却凭借一己之力在灵山全身而退，所阻挡之人无一幸免，全被蛰了个遍。那是他最骄傲的事，时至今日还常常与同类道来。
　　逃至凡间时，恰逢来到西凉女儿国，想为自己寻得一个皮相上等的人身，可无奈方圆百里没有一个男子，更别说皮相上乘了。愁苦之际在河边遇见一个浣衣的女子，坏心思一动，杀了女子，丢掉丑陋的皮相，换作美娇娘。

　　许是女身用的久了，幽若寒每日照镜观赏自己的容颜，连一撇一笑也像个女人般，只是他心里喜欢的还是女人，却又贪恋男子美色。

　　唐三藏的行程这天下没有妖精是不知道的，幽若寒早就想一睹这唐三藏的美貌，于是在唐三藏被邀请至女儿国的那日他就做好了准备，终于在那个月黑风高夜的好时机下，摄走了唐三藏。

　　我与猴子赶到时，见到的是比女王寝宫还要香艳的一幕。

　　蝎子精半裸着身体伏在师父身上，师父身上的僧袍早已被撕开，胸膛全然袒露在外面。

　　我瞬间转过身去，感觉一阵热量全涌上了脸颊，猴子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一棍子就打了上去，我只听到一阵打斗声伴随着什么打碎的声音，想回头又犹豫之际，忽然听到一阵琵琶声，而后两人便打斗出洞，我欲出去又回头赶至师父身边，略带羞涩的拉师父起身。
　　他摇摇头:“我被施了法动弹不得，你还是去帮悟空吧，他有办法。”

　　当我赶出去的时候，猴子一直捂着头疼痛不已，二师兄也赶了来，只与妖精过了几招便占了下风，他看了一眼孙悟空，无奈拉着猴子败阵而逃。

　　“二师兄!”

　　我还是叫晚了，他俩早就没影了，我也不得不佩服，虽说二师兄武力不强，但这逃跑的功夫倒是了得。

　　听我呼喊，回头的是我眼前的蝎子精，他向我走来，一边打量一边靠近，我警惕的往后退，伸出去的掌被他顺势一拉抱住了我。
　　我的心戛然一止，他只是笑着观摩我的脸。

　　我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也会念紧箍咒？”

　　而事实证明他根本不会念什么紧箍咒，只凭一条毒尾就在妖界横霸了几百年。于是他又开始给我讲当年如来佛祖拿他是如何的没有办法，我只是应和着，心里却一直等着猴子来救我，可无奈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和唐僧一样的下场。

　　我忘了，他是一只好色的雄蝎子啊。

　　我终于理解了师父心中的苦闷，因为此时我也被妖精施了法，叫天天不灵。苦哉！

　　“美人儿不是女儿国的吧？”他的手划过我的脸颊，一张妖艳绝美的脸却发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瞪着眼，表现出临危不惧的模样，虽然此刻心里怕的要死。
　　“哈哈，不是我夸下海口，这女儿国但凡有些姿色的全都被我……”他嘴角一勾，直直的盯着我，“呵呵，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他极尽磁性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在我耳边留下一阵温痒，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呦，性子挺倔呀。”他笑，“待会儿看你是如何求我。”他伏下身，将染着血红长指甲的手从我腰间伸了进去。
　　“住手!”唐三藏焦急的扭扭身子。
　　妖精回头:“怎么，哎呦，御弟哥哥吃醋了？要不你先来？”说着，向师父走去，轻轻的抚摸着师父万分嫌弃的面容。
　　我心想虽然这妖精是男子，但怎么说也是女儿身，就算想睡我那也没什么吧，于是抢着说 :“别，那个……你还是冲我来吧。”
　　“灵汐!”师父叫道。
　　“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头大笑，“夜还长，你俩不必争。”他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吻，抱起我放至唐三藏身边。
　　“你……你要干什么……”我感到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妖怪，你放了灵汐，贫僧……愿意将这副皮囊交与你。”
　　“师父……”我看着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和尚平时看似胆小懦弱又唠叨，可一遇到大事，他总是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
　　“哼，这女人我要，你的皮囊我也要!”他眼眸一紧，一把撕开了我的外衣。
　　“啊！”我转过头，羞愧的咬着唇。
　　“阿弥陀佛。”师父闭了眼，默念着心经。
　　我攥紧拳头，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是女儿身，对我做不了什么的。
　　可是当衣服一件一件被剥落，纤细的手指不停的在我身上划过时，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自己男人女人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吗？我那么如花似玉，你长那么大窟窿看不出来我是女人啊！你是不是眼瞎！”
　　“贱人！”

　　你敢掐我脖子？咳咳，还真掐啊！

　　洞外传来一声鸡鸣，想要杀了我的蝎子精突然变了脸色。
　　他松开我，抱紧琵琶，便冲了出去。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悟空!是悟空！”唐僧叫道。
　　“啊~你闭眼你闭眼!”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好像过了好久的样子。

　　猴子终于来了。

　　“师父！你们没事吧？”匆忙跑进来的猴子见我与唐三藏半裸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立刻愣在了原地。

　　我与唐僧也愣了几秒。

　　“啊啊啊~~~”

　　是，我们两个一起尖叫。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猴子转过身，此刻的尴尬并不亚于我们。
　　我:不是不是，大师兄你误会了!
　　唐:悟空，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
　　我:我们真的没什么!
　　唐:对，悟空啊，有时候眼睛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我深表同意:都是那个蝎子精……
　　孙:停!

　　他悠悠道:“你们还想不想被救了？”

　　“想。”

　　如今我与师父默契十足，确切的说，应该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任猴宰割。

　　猴子解法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太矫情。

　　妈的，到底是我没吸引力还是他有问题？

　　不必说，死猴子这方面肯定有问题。

　　咳咳，我偷偷在心里笑了笑，面子上当然一副“谢大师兄救命之恩”的样子。

　　“师父，那妖精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多亏了灵汐在关键时刻相救。”
　　“哦，您没事就行。”
　　“喂！你怎么不问我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又不是和尚，失不失身有那么重要嘛!”
　　“……”

　　地上那只紫色毒蝎子还在垂死挣扎，方才还在炫耀他当年是如何的威风，短短才半个时辰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唉！这世间万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卯日星君指着地上的蝎子喝道:“妖孽，若是饶你一命，你以后可愿随我潜心修行，再无半点杀心与色心？”

　　一晃的刹那，举起的金箍棒就落在了蝎子眼前。

　　“住手！”

　　还好我反应及时，一边拉着猴子吵吵要走一边使劲向卯日星君使眼色，如此才救了这色蝎子一命。

　　“怎么，这短短两个时辰就成了蝎子夫人了？”
　　“胡说！”
　　“那你拉我干嘛？”
　　“你这猴子，关键时刻脑子怎么还不好用了？女人都爱面子，更别说……男人……了。人家星君不要面子啊？”我悄悄看了一眼卯日星君，是公的，没说错。

　　不过为啥他的脸有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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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从蝎子精的魔爪下获救的唐三藏又被女王召见了。

　　朱漆门、琉璃瓦、幽径小亭、花丛蝶舞，两人款款而来又伴着花香而过，一个柔情似水，一个略带羞涩，好一对碧玉佳人，真是羡煞旁人。

　　我们四个苦逼的单身汪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御弟哥哥，你看。”女王指着湖上戏水的鸳鸯，“你看它们多快乐，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偏偏我们却各自孤寂。”
　　唐三藏低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有女王的身影。
　　她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在唐三藏面前，根本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她只知道，爱就要勇敢去追。
　　她拉过他的手，问他可否愿意留下来，是否愿意与她共享这江山。

　　在这个浪漫的时刻，我们四个看戏的人都被感动了，而这个没有情商的傻白甜唐三藏竟然求救一样的看向我们。

　　我们四个果断望天。

　　如果说，这世间为何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可能会有人说那是老天爷的捉弄，可是老天爷都为两人牵了线，还为他们铺了一条通往幸福的大路，那为何还是不能在一起呢？哦，那还不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唐三藏这样的感情白痴。

　　“猴子，你这次怎么不去阻止师父了？”我低头只顾编着手里芦苇。
　　他嘴里叼着我剩下的一根芦苇，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刺眼的阳光，道:“我只打妖精，不管姻缘。”
　　我将编好的小老鼠举起来，发现竟然比想象中的更加精致。
　　二师兄接过我的小老鼠，翻来覆去的观摩了许久，却说:“我要是师父啊，死也要留下来。”
　　沙师兄忽然来了一句:“你是有个美女就要留下来吧。”
　　我掩面笑了笑，说:“其实我也希望师父留下来的，这么说你们可别怪我，女王如此爱师父，我们明眼人也看得出师父也对女王也有意，若是留下来，爱人与荣华富贵都有了，又何必辛辛苦苦取经？说是普度众生，到头来其实根本为天下做不了什么，还辜负了女王。真是的，用自己一生的爱情来换一个虚名真不值。”

　　我说罢，只留下二师兄一声叹息。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取经啊？”我好奇的问。
　　猴子吐了嘴里的芦苇：“呵，若是能选择，谁会选取经这条路。”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出的东西。我想问些什么，可能是他以前的故事，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二师兄倒了杯茶，迎着吹来的风轻笑。
　　“师兄，你这句话有理。”

　　在离开女儿国的前一晚，我们为了不留遗憾于是围着桌子大造一番。
　　“来，吃吃吃!过了今晚可就没这好日子了!”猪八戒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抓了大把瓜子递于我们。我们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妖生啊，就是要及时行乐啊！

　　“国师驾到!”

　　得了，女王又来有请了，我们没有起身行礼，继续吃吃喝喝，对于这一天请师父八百遍的事情来说，我们早已司空见惯。
　　师父已经站起来准备就绪，国师进来见此番景象只是淡淡一笑:“灵汐姑娘，陛下有请。”
　　我听闻忙抬头:“我？”
　　当然，其余人也是一脸茫然，尤其是师父。
　　国师看看我，疑惑地问:“你不是月灵汐？”
　　我愣了几秒，然后擦擦嘴，扑扑裙摆有些慌张:“我是。”
　　国师转喜:“那就是你了！”

　　我随国师穿过一片小树林，又绕过一个小花园继而通过一条幽静的小路，弯弯曲曲的拐了好几个弯才来到女王寝宫。
　　月光下的寝宫透着鹅黄色温暖的光，四周点缀着各种花花草草，我记得上次和猴子一个跟头就翻墙进来了，哪像现在这般麻烦，想到那晚偷玉玺虽然没有成功，但却目睹了师父老人家的秘密，并且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想到这我突然笑出声来。

　　“灵汐。”一声温柔似水的嗓音在空中传来，我听声音像在身后，回头果真见女王在亭中静坐，她身披斗篷，衣着单薄，手里只提了一盏灯笼站在那儿，看样子等了我很久。
　　“女王。”我毕恭毕敬的走过去行礼，她唤了国师退下并示意我坐下，借着灯笼的微光我这才发现，女王此时并不像白日大殿之上那样艳丽的妆容，此刻她面容憔悴，相比上次见她显然消瘦了许多。
　　“呃……陛下，夜里凉，穿这么少不冷吗”我实在找不着话题，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再凉也抵不过心凉。”她笑笑。

　　我恍然大悟，难不成这是要找我当红娘？

　　我搓搓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亭角处。
　　“想必……我和你师父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听言我只是嗯了一声。
　　“我深夜宣你，还望你见谅。”她诚恳的说。
　　与其等她开口让我选择还不如我反客为主，于是说道:“陛下，我师父他……怎么说呢，若是他能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我比谁都开心，真的。只是自我见到他到现在，他对情爱之事从不上心，只一心一意念佛取经，我们几个从不敢劝他，每天只能是被他唠叨的份儿。”
　　女王听我说完，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的那样绝望，只是低头说:“我知道。”
　　我从来不会安慰别人，只干干的坐在那儿手无足措。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背对着我只留一个单薄的背影，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花草。我没有开口，她也不言。
　　许久，直到我一个喷嚏打破了寂静，她回过神来将披风脱下来为我披上，我百般拒绝她毅然的按住我的手，像姐妹般亲密，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忽然道:“灵汐，你可知我心中有多苦……”说完就低咽的哭了。

　　我不记得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时辰了，只记得那晚的风很凉。

　　我没有让国师及随从跟着，独自在树林中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偌大的皇宫不再是我想象的那样美好，它那么闷，这高大的围墙就像一座监狱，外面的人拼了命的想进来，里面的人又甘愿放弃一切想要出去。

　　其实，万人敬仰的帝王，内心的寂寞也只能自己品尝，无论夜里哭的多么狼狈，第二天还是要肃穆登台，惊艳一方，像永远都打不倒的巨人。
　　可怜的是，帝王向来有不尽的妃嫔爱人来为他分担这万分之一的苦涩，而她连一份简单的爱都求不得，连孤独都只能对我这个陌生人哭诉，她是一个女人，她真的没有那么强。

　　师父终是没有同意。

　　临走前只是说了句上路吧。他骑上马，顿了顿，便飞奔而去。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底涌出一丝悲凉。

　　我们几个在后面慢悠悠的走，一是还浸润在师父和女王分别的悲凉气氛中，二是我们确实不想离开这富庶之地。

　　“灵汐，你跟我说说，那妖精没把你怎么样吧？”二师兄忽然问道。
　　“当然没有了!她是女儿身，能把我怎么样？”
　　“此话不对。”他凑过来，将打开的折扇挡在我耳边悄悄，说，“这色魔可不分男女!师妹啊，你是不知道，这女人耍起手段来可比男人多的多。”
　　“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啊！”他来了兴致，刚开口就被猴子拎着丢到了一旁。
　　“死肥猪，你若是再说这些淫词秽语，信不信我将你打回原形!”
　　“我什么也没有说啊。”二师兄委屈说道。
　　“你再说!”猴子用棍子指着他。
　　二师兄终是悻悻地闭了嘴。
　　“原形？”我激动地跳跳，“二师兄，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你原形呢！你变给我看看吧！”
　　“我……”
　　“哎呀我的师兄师妹啊，你们别说了!师父都跑没了!”沙师兄看我们说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

　　我们三个抬头望去，一人一马，马蹄踏着夕阳向西而去，呼啸的风卷起师父的僧袍，在落日尽头渐渐消失成一个小黑点，我们几个愣愣地看着这幅壮烈的景象。

　　“师父真帅!”猴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