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仙侠录》卫子鱼

10、章十 苏蝉

　　绿衣少女见那黑衣老者的眉头皱成一团，呵呵笑道：“怎么样，老头，本姑娘早就说你这蠢虎不济事，你还不相信。”这时白虎呜嗷一声惨叫，却是被小雪貂偷袭，抓中了虎目。如此那绿衣少女笑得更欢了，连连道：“好厉害的白虎！好威猛的白虎！”黑衣老者冷哼一声，斥道：“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来！”那白虎畏惧主人，恨恨地退下场来。只听黑衣老者又道：“小娃娃，你这几式步法从哪学来的？”陆正缓了口气，道：“睡觉做梦，想出来的。”绿衣少女见陆正消遣黑衣老者，又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你有这份聪明才智，比我也不差几分了。”这黑衣老者被两人激出了火气，冷声道：“两个小娃娃真是嫌命太长，活腻味了！”说罢身子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冲向陆正。绿衣少女忙道：“快闪！”却已然来不及了。陆正只觉眼睛一花，自己已被黑衣老者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小雪貂纵身跃来，却被黑衣老者一袖甩出老远，动弹不得。黑衣老者手掌发力，道：“说吧，从哪学来的，可留你一条生路。”陆正此时如坠冰窖，浑身发冷，他忽然想到当年长宁村陆邪施法擒住刘奇，便是这般情景，难道自己也会跟刘奇一样丢条臂膀？那黑衣老者见陆正不答话，眉头一皱，手上力道又重一分，道：“还不说，当真想死？！”绿衣女子急道：“你这老不羞，还要不要脸面了？！瞧上人家步法就想生抢吗？！有本事自己去想啊！”那黑衣老者瞥了一眼绿衣少女，道：“臭丫头，下一个便是你了，等我抽了你的魂魄必将它丢进拔舌地狱。”说着手掌再次用力。陆正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挣扎呜咽道：“求我，我便教给你！”黑衣老者冷冷道：“好小子，我这就成全了你，到时抽你生魂烤炼也是一样。”说着抬起另一只枯竹般的手爪掏向陆正心口。
　　陆正已无力挣扎，他想到了长宁的三百孤魂，也想到了失踪的邱石豆豆，想到自己还没有找圣贤庄报仇。可此时这些一一离自己远去，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便在他心如死灰，生死一线之际，却听得绿衣少女一声娇喝：“游百鬼，你还不住手！”那黑衣老者身子一僵，转头看向绿衣少女，缓缓道：“你识得老夫？！”绿衣少女见黑衣老者被叫住，精神一振，冷笑一声，道：“酆都大帝座下封有三神六道，十殿阎罗。你修百鬼秘术，忝居酆都城饿鬼道。我说的可有错？！”那黑衣老者似是大感意外，提着陆正缓步走到绿衣少女近前，一双小眼细细打量一番，道：“你小小年纪，却从何处知晓我的事情？”绿衣少女看陆正苦苦挣扎，道：“你先放了他，我便告诉你。”游百鬼嘿嘿冷笑，道：“跟我谈条件？！我若抽了你的魂魄一样能知道个一清二楚。”绿衣少女道：“抽我魂魄，你敢吗？”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柄隽秀短剑，道：“你可认得此物。”游百鬼看着面前这流光溢彩的短剑，沉吟不语，片刻后才道：“流萤短剑，你从哪里得来的？”那少女冷哼一声，道：“自然是爹爹给我的。”游百鬼目露精光，又一次打量绿衣少女，只见她红唇皓齿，眉目精致，便好似画中之人一般。良久，游百鬼丢下陆正，缓缓道：“一别数十年，不想他竟多了个女儿。”绿衣少女游百鬼放了陆正，心中松了口气，语气带了些恭敬，道：“爹爹曾说，酆都六道中，虽以天道为首，不过论起天资修为，却当以饿鬼道为尊。”游百鬼嘿嘿一笑，道：“小丫头休要胡言乱语，你爹爹怎会说这种话。”绿衣少女嘻嘻笑道：“千真万确，起初我也是不信爹爹的话，可今日见得游伯伯大展神威，方才知爹爹成不欺我。”游百鬼笑道：“小丫头，你可真是生了只巧嘴。不过是想让我放了他们而已。”绿衣少女嘻嘻笑道：“游伯伯真是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您。”游百鬼小眼一翻，冷哼一声道：“也罢，我与你爹爹相识许久，同尊酆都大帝座下。今日却是不能为难你了。”说着血幡一扫，那困住童虎的几十条恶鬼与附入童彩彩体内的一条恶鬼全都得了召唤，纷纷化为阴风黑气，钻入血幡之中。那童虎得了自由，大吼一声，又欲冲向游百鬼，童战赶紧出声拦了。游百鬼见童虎被自己的百鬼秘术困了这么久却没受什么伤痛，不禁又高看了童家一眼。只听他冷声道：“你童家也有些本事，今日老夫不再为难你等，速速退去吧。”童战起身拱手，道：“前辈道法高明，我等修为浅薄，自愧不如。今日回去必将砥砺自身，以期他日得以再次拜会前辈。”说罢又冲陆正与绿衣少女拱手道：“童某感谢两位相助之恩。”说罢便背了童彩彩大步离去，童虎怒吼一声，随之跟上。
　　游百鬼见童家这三人走得远了，又问道：“小丫头，还不知你爹爹给你起了个什么精巧名字？”绿衣少女笑嘻嘻地道：“侄女名叫苏蝉，游伯伯唤我小婵便好。”游百鬼道：“嗯，不错，那你又如何认出老夫的？”苏蝉吐了吐舌头，道：“其实我也无十分把握，只是听爹爹说，世间只有两人精通鬼道，一人乃是鬼神陆无常，一人乃六道游百鬼。今日见了这高深的百鬼秘术，便大胆猜了一下，谁知当真是游伯伯你。”游百鬼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机灵得很，难怪你爹爹敢放你一人出来闯荡。”接着他又看向陆正，问到：“小子，你又是哪里来的？你的几式步法又是从何处得来？”陆正此时已经好转，小雪貂也蹿到了他身边，应是也无大碍。他看了看苏蝉，见苏蝉也是满脸好奇之色。沉吟片刻，道：“晚辈陆正，四处流离，曾遭大劫难，幸得一位前辈相救。那前辈说晚辈与他有缘，便传下了几式步法。可惜晚辈资质鲁钝，尚不得领悟万一。”游百鬼小眼冒出精光，问道：“你那前辈可留了姓名？”陆正道：“前辈名为陆邪。”游百鬼听了哈哈一笑，道：“陆邪，陆邪，原来你还活着。”苏蝉也笑道：“你们一个叫正，一个叫邪，可真是有缘分。莫非是你的先祖吗？”陆正摇头道：“想来我是没那份机缘的。”游百鬼却道：“小丫头胡说什么。你听过老夫的事，就没听过鬼神陆无常的事吗？”苏蝉沉思片刻，道：“这个名字好像有些印象，我也曾追问过，可爹爹不愿多说。”游百鬼忽地神情一黯，叹道：“那陆邪，便是陆无常，只不过他年轻时行事肆意妄为，不寻常理，才得了个陆邪的名号。哎。。。想不到昔日的鬼神大人不仅没死，却还有了传人。”说罢便跃上白虎，转身远去。陆正与苏蝉立在原地一时不语，他俩由死到生，俱感身心疲惫。这时又有游百鬼的声音远远飘来：“天机步法，幻化万千。酆都之事，莫与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