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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白玉很郁闷。
      第三天了,杨戬一直把自己给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说是要尽快整理好天条。
      所以,他已经三天没见到戬了。无聊的他只能去逗弄一直跪着的沉香,看他有口难言的样子就觉得很解气。杨戬似乎也打定主意要教训沉香,竟然就由着瑶姬仙子罚他跪,一声也没吭。杨婵呆在瑶姬的身边,捉弄不到杨婵,捉弄一下她儿子也好。不过也不能太过分,那个小狐狸一直在沉香身边陪着,他欺负的沉香狠了,小狐狸就一副要哭的样子,害他不能尽兴。
      “姑姑。”在大厅里坐得无聊,正想再出去找沉香麻烦的白玉看到瑶姬领着杨婵过来,站起来打招呼。
      杨婵眼睛肿肿得,显然是才哭过,白玉倒是不感兴趣她干嘛哭,只是关心杨戬什么时候才能空闲下来。
      在他张嘴问之前,瑶姬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道:“戬儿去凌霄殿了,天条已经整理好,戬儿拿过去了。”
      白玉先是笑,接着黑了一张俊脸。他笑是因为:天条整理好=戬有空了=他可以粘在戬的身边了。变脸则是因为:戬现在在凌霄殿=去见张百忍=他若想现在见戬就要去凌霄殿,而到了那里,不管他多么讨厌那个人也一定会见面。
      瑶姬轻笑,“戬儿跟我说让你在这里等着,不用去找他,他很快就回来的。”
      “很快是多快?”白玉不满地咕哝着。
      瑶姬不理他,径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身后垂着头的杨婵道:“你去把沉香叫进来吧,跪了三天,也该够了。”顺手挥出一道红光到门外。
      杨婵脸现喜色,忙道:“是,谢谢娘。”匆匆走了出去。
      “真是便宜他了!”白玉正在闹脾气,此刻听瑶姬要饶了沉香,忍不住撇嘴。想想那破孩子差点劈了杨戬他就恨不能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瑶姬淡道:“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毛躁又任性,挫挫他的锐气也就差不多了。”
      正说着,杨婵和小玉扶着沉香进来了。真君神殿的地板可不比那些凡间的石头,再加上瑶姬仙子做了些手脚,饶是曾在花果山跪过三年的沉香,跪了三天之后也免不了腿疼得站不直,若不是杨婵和小玉在两边架着,只怕沉香连自己站着都有问题。
      即便如此,沉香进门时还是狠狠瞪了那个一脸坏笑得白玉一眼。
      “沉香,你可知错?”瑶姬对那一眼只做不见,冷冷问着沉香。
      “沉香知错,沉香不该对外婆说那些话。”其实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也知道自己错了,但那时已没了认错的余地了,只好硬到底。
      “呦!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也不过如此嘛,跪了三天就认错了?你不是该宁死不屈的吗?”白玉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大奸大恶之徒。他心里不爽快,当然要找个人发泄出来,沉香当了他三天的出气筒,此时还是。
      沉香瞪了白玉一眼,“舅舅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要承认,死不认错那是太子你这等无赖之人才做的,沉香自认不如太子,自是做不来此等没担当之事。”他被禁言了三天,一直听白玉在旁边喋喋不休的乱讲,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当然要报仇,可是在外婆面前又不可太过放肆,否则,沉香绝不只是动动口而已了。
      “切!你有担当?也不知是谁在把他舅舅打伤之后不敢上天庭来的。”
      瑶姬打断两人,“好了好了,沉香认错,玉儿你也就别再不依不饶了。”
      白玉歪着头笑,“也行,小子,叫声表叔来听听。”
      “你!”沉香怒瞪他。
      “怎么?没听你娘都改口叫表哥了?”
      沉香确实没听到,一来,他看杨婵不顺眼,杨婵未必看他就顺眼,总共才叫了没两声。二来,那不得不叫得两声还是在沉香罚跪之时叫的。
      “沉香。”杨婵冲着沉香摇头,要他别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又不是傻子,这些天来瑶姬对白玉的态度,以及那天白玉对她二哥动手动脚也没被怎么着,她也明白白玉的身份绝非只是“天庭太子”那么简单。何况她小时候也跟白玉处过一段时间,深知白玉性子可以恶劣到什么程度,此时如果得罪了白玉,说不定他会背着二哥怎么捉弄沉香。
      沉香悻悻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叫:“表叔。”
      “声音太小听不到。”白玉不满意。
      见沉香的脸色青了又青紫了又紫,瑶姬咳了一声,道:“玉儿,别闹了。”
      白玉这才撇了撇嘴,“好吧。”他站起身,“戬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往外走。
      瑶姬担心地站起来,“玉儿,戬儿说了他会很快回来,叫你不要去凌霄殿。”
      白玉心里一暖,戬是怕他会忍不住对那人做什么反倒害自己吧。回头一笑,“我不进去凌霄殿。”
      瑶姬仙子还想再说什么,白玉早已跑远了,只好坐了下来。白玉因该不会自动去见玉帝,她也就不担心两人见面会怎么样了。
      白玉确实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的习惯,所以他没进凌霄殿。
      不但没进凌霄殿,甚至都还没靠近凌霄殿。在半路上,他便被王母身边的侍女给拦了下来。
      “殿下,娘娘有请。”翠衣的侍女低眉敛目,恭敬地对白玉道。
      剑眉锁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直到侍女不解的抬头看他,迎上了侍女的目光,那侍女忙低头不敢再看。眉间的纠结更深,白玉道:“走吧。”

      瑶池。
      王母娘娘端坐金坐之上,美丽的脸上带着轻愁,往日生硬难亲近的王者气势淡了不少,反生出几许慈祥温暖。
      身后打扇的两仙子尽责地坐着自己的工作,旁边十数位仙子静立两侧也都不敢出声。每一个敢猜测这位女仙之首此时在想些什么。
      开玩笑,这位女仙之首是什么人物?那作风、那手段,就连玉皇大帝都得避其锋芒,她们只是地位最为低下的小仙子,哪敢妄自揣测其心思。在娘娘不对劲的时候,她们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时正事,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娘娘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否则,那下场,可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娘娘,白玉太子到。”翠衣的侍女进得前来禀告。这也让那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小仙子们偷偷松了口气,娘娘等的人终于来了。
      王母抬眼看去,果见白玉正立于翠衣侍女之后,剑眉轻皱,眼光也不与自己对视,一脸的不耐烦,满身的不驯气息,连礼都不行。
      众仙子一见白玉的态度,齐齐在心中叫苦,这若是惹恼了娘娘,倒霉的可是她们这些可怜虫啊!
      翠衣侍女额上开始渗出冷汗,偷偷给白玉使了个眼色,俏脸上尽是可怜哀求之色。只盼白玉能看懂自己的眼色,给王母行个礼,别为难自己等一众小仙。
      白玉看到那眼色也只做没看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打鼻腔里“哼”了一声。
      完了!翠衣侍女和一众小仙子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这明显是不屑的一哼还不让王母大发雷霆!
      “下去吧。”
      一直未说话的王母如是道。淡淡的嗓音里听不出是否带有火气。
      小仙子们可顾不得王母的反应有何不对头只处,她们只知道王母这样说,那么自己就暂时没什么危险了。连冷汗都不敢擦一擦,赶紧称“遵命”退了下去。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白玉沉不住气了。她到底要做什么啊?先是半天不说话,现在又要伺候的仙女们退下去,一副准备畅谈的架势,到底在搞什么鬼?
      本已起身想走近他的王母顿了下,突然苦笑,“玉儿,你恨我?”
      “不恨。”白玉回答得很快,“只是讨厌而已。”接下来的这句接的更快。“你有话快说吧,说完我就走。”
      脸色一暗,身躯晃了一下,及时抓住桌沿稳了下来,王母笑得更苦,“玉儿,我可有做什么让你讨厌之事?别把你爹的帐算在娘的头上好吗?”
      看到王母那难过的样子,白玉也觉心中抽痛了一下,他立马别过脸,“没错,封印我的是张百忍,您曾为我哭求张百忍,您确实对我很好。可那是以前,现在,你根本不再是我以前的那个娘,自从坐上王母的位子,你就变得不再是你了。我记得,我娘是个宽容、豁达又慈爱的女子,你不是!”他直直盯着王母,“你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权利不惜牺牲别人,为了自己的权威,你连大姐都赶尽杀绝。为了证明自己的威信不容动摇,你迫害了多少的仙女?就只因为她们下凡私结凡人违反了你所订下的那些不合理的天条!”如若不是这样,戬又怎么会为了该那该死的天条而耗尽心血,甚至连命也差点送掉!
      “说得对。我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娘,确实不是,自从认为你死了之后就不再是了。”面对儿子的指责,王母反而冷静了下来,缓缓的坐了下去,声音也冷却了下来,细细的语音仿若在自语,白玉却听得清楚。一时间只觉自己面前这问雍容华贵的女仙似乎颓废了起来,冷厉的目光终不由自主的渐渐变为关切。
      “你认为我不可原谅吗?”王母抬眼看着白玉,十几步的距离,她却觉得儿子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她不敢伸手,怕那距离是怎么穿不透的,望着白玉的眸子威严不再,尽是抹不去的哀愁。此刻的王母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哀伤的母亲。
      白玉心中一痛,想起往日种种,不自觉地上前两步,“您还好吗?”语音里已带了关切。
      “玉儿,陪我坐一会儿好吗?不管我做过什么,但我一直是那个爱你的娘亲,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王母充满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好。”白玉叹了口气,不再坚持什么,至少她一直是那个爱自己的母亲,这样就足够了。
      看着他终于坐在了自己的面前,王母想笑一下,眼中却不受控制地滚下泪珠。忙抬手擦去,王母强颜欢笑,“玉儿,娘一直都以为你是真的在虚无界消逝了,跟娘说一下你是怎么回来的好吗?”
      白玉沉默。
      王母垂了头,“玉儿,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我知道自己那天条定的过分,可是我却不愿意改,宁愿一直那么过分下去。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自己失去了儿子,丈夫又变得自知道自己的权威,所以我无法看别人幸福。就连自己的女儿,我都看不得她与自己的所爱在一起那么快乐。玉儿,我很自私是不是?你很失望吧?”
      白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似乎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适合吧。他只能听着王母说。渐渐的,矛盾厌烦的心理在王母的诉说中逐渐瓦解,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沉重得让人的心都跟着往下沉。
      错?到底是谁的错呢?张百忍错了吗?王母错了吗?看似那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又似乎都可以原谅啊。
      或许,谁都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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