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良人小瓜皮

2、第二章

　　一日，听山中小妖说玉帝要来拜访，姽不愿与之相见便去了人间。
　　一袭红衣，及腰的长发，眉间一点丹砂，绝美的面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今非昔比，人族建立了王朝，有了仙人的庇护。人为成仙常有修道之人，人族靠这些修道的半仙渐渐超越了一些小妖。妖力不强的小妖若是在人间被发现，多半会被折磨致死。渐渐的，这些专门抓妖的半仙也有了名字，为“除妖人”。
　　“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敢抢我的丈夫，看我不打死你！”街边女人的吵闹声吸引了姽的注意，姽走上前去看，才发现是一个女人在打另一个女人，旁边是两个除妖人。
　　“不，我没有，分明是他找的我。”这个女人略漂亮了些，姽一眼便看出了她是个小狐狸。
　　“还敢狡辩，我今天就要打死你！”那女人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她。
　　那狐狸被打的都没了人形，众人才知道她果真是个狐狸，纷纷起哄说打死狐狸精。慌乱之中，狐狸咬住了姽的裙子。姽原本想离开，却发现她是个九尾狐，觉得有趣便将她抱起，放在怀里。
　　“姑娘，这可是个凶物，快将她交给除妖人！”围观的人似乎不太怕妖，没什么人觉得惊讶或害怕。
　　“无碍。”姽要带着小狐狸走，却被那女人和除妖人拦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姽不作声，只是绕过女人，想要离开。
　　那女人在后面大喊，“她，她肯定是这妖的同伙！你们快上，快抓住她们！”说着，两个除妖人便施法在姽身上贴了定身符，这符能定住妖，灵力稍强的除妖人也可定住人。
　　姽停了下来，“你们最好早点放手。”又继续向前走。
　　“你，你不是妖。”除妖人有些惊慌，若她不是妖，那便是仙。
　　“不，我就是妖。”姽转过身子瞬间化作一头白虎张开血盆大口，直对着两个除妖人吼叫。这可吓到了众人，看热闹的人都像没命般逃走，一个除妖人吓得瘫倒在地上，根本就没了逃跑的力气。
　　姽转身离开，又化作人形，用手轻抚着小狐狸。忽然，她如疯魔般大笑，笑这人间如天上一般荒唐。
　　街上早就没了人，只剩一文弱书生在远处看着，“这就是神吗？”
　　如今长安出了妖已是人尽皆知，甚至惊动了当朝皇帝，整个城内人心惶惶，为了安抚民心，皇帝下令追捕此妖，命全国上下女子不得点眉心痣。
　　可半月过去了，这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谁曾想，皇帝日日担心的妖，就在这皇宫之中。
　　原来，这皇帝生的一副好样貌，他长得像极了一位神。恰好，此神曾与姽是眷侣，可惜缘分已尽，没能长相厮守，姽唤他一声“阿常”。如今，姽化作皇帝的贵妃，也唤他“阿常”。
　　皇帝本是只顾江山，不爱美人。但突然来了个不知身份的贵妃，人人都怕这贵妃会像西施一样祸国殃民，只有皇帝不顾众人反对，爱她宠她。因为名字与鬼音似，宫外的人私下里都喊她“鬼妃”。
　　可贵妃不管这些，也从不过问政事，只顾与皇帝享天伦之乐。皇帝也是，她来了之后像换了个人似的，贵妃不在的时候便有些孤傲，更不爱说话，可谓真龙天子之姿。
　　多年过去了，贵妃仍是贵妃，始终光鲜亮丽，皇帝老矣，往日的神采奕奕早已褪去，变得有些沧桑。百姓之间因贵妃不老的颜容，都开始流传起“妖妃”之类的话语。
　　皇帝的寿辰上，各个国家都前来献礼，宫里这一天空前的热闹。皇帝牵着贵妃，在众人面前展露了笑容。
　　“凡是在今日能让贵妃开心的，重重有赏。”皇帝大手一挥，与贵妃同坐龙椅。
　　“草民斗胆请贵妃娘娘一同表演幻术。”一个半仙模样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哦？贵妃可愿意？”皇帝看着贵妃，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宠溺。
　　“愿意。”贵妃站起来，向半仙走去。
　　“皇上，贵妃娘娘，这是一面镜子。它可以看见您的前世。”那半仙拿出一面铜镜。
　　贵妃微微皱眉，姽知道他的用意，她抬眼看了一下皇帝，说不出什么滋味，百感交集。半仙朝贵妃一照，贵妃还是贵妃，没有变化。周围坐着的大臣议论纷纷，半仙却全身都在发抖，“皇上，草民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贵妃开口，望着皇帝。
　　“贵，贵妃娘娘不是人。”才说完，那半仙立刻跪下了，止不住地颤抖。
　　“混账，你说什么？”皇帝手用力地在桌上一拍。
　　“皇上，贵妃娘娘的前世还是贵妃娘娘，她不是人就是妖。”
　　“贵妃，是真的吗？”皇帝看着贵妃，十分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阿常，我不是人。”贵妃的脸冷极了，她是个神，是个心狠手辣的神。
　　皇帝猛然坐下，没有一会又站了起来，走了，他害怕地走了。姽想要复活阿常的念想一下扑空了，这胆小如鼠的皇帝，根本不能和阿常比。“站住。”姽大声一吼。
　　皇帝一愣，良久才转过来看着她。姽瞬间到了他的身边，“怎么，阿常，我是妖，你怕我吗？”姽步步紧逼，皇帝的神情有些慌乱。
　　哪怕，哪怕这时你说怕也好，也好。
　　台下立马乱了，“保护皇上！”突然冲出千百个除妖人将他们团团绕住。
　　皇帝不作声，直直地看着她。姽笑了，像个失意的恶人，抽出了阿常的剑。像看宝贝一样看着这把剑，轻轻地抚摸，“阿常，你看，这把剑是你的前世的，他也叫阿常，他是我见过最勇敢无畏的人，他什么都比你好，可是他死了。”霎时间，剑已刺入皇帝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可周围的除妖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
　　“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我是神，最后一个神。”姽靠近皇帝淡淡地说，随后便消失不见。
　　皇帝倒下了，可他在笑，他死的时候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