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玫瑰成精后》明媚酥

2、第二章 顾与阳站在

　　顾与阳站在阳台上，此时他的目光落在屋外，那里停着一辆车。
　　一个男子自车上下来，他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屋内传来了“叮铃”“叮铃”声。
　　顾与阳走下楼梯，将自己的心理医生迎进屋。
　　“最近怎么样？”安寻面带儒雅的笑容，亲近地揽了揽顾与阳的肩。
　　顾与阳一脸平静，声音无波无澜：“没事。”
　　安寻无奈地看着他，“来吧，我们聊一聊。”
　　顾与阳“嗯”了一声。
　　安寻坐在沙发上，把目光移向客厅中央的画板。
　　“最近还是画不出令自己满意的画？”
　　“嗯。”
　　“不吃安眠药睡得着吗？”
　　“不能。”
　　“还是经常梦到小时候？”
　　“嗯。”
　　安寻皱了一下眉头，一年多了，病情依旧没有变化。
　　“我是你姑姑的学生，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六岁，就坐在客厅中画画，一晃十年就过去了……与阳，我是把你当作弟弟在照顾，不仅仅是因为老师去世前的嘱托。”
　　顾与阳沉默地望着他，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寻无奈地笑了一下，如若一个人不愿意敞开心扉，再好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用。
　　他拍了拍顾与阳的肩膀，“尝试着去看一看世界，世界虽然有坏的一面，但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如果可以，学校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希望你能享受在这个年纪拥有的快乐。”
　　他喝下一杯茶，起身。
　　顾与阳把他送到屋外，看着他开车渐行渐远。
　　玫瑰在阳台上注视着顾与阳，忍不住自言自语：“看吧，你不是一个人，多看看世界多好。”
　　顾与阳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玫瑰孤零零的一朵花在阳台上好不无聊，恰好又感觉可以变身，“想看电视，想玩手机，想看书，想照镜子看自己的盛世美颜，唉，做妖精好难。”
　　玫瑰感到心痒难耐，堂堂妖界颜值担当怎么能够委身于小小的阳台之上呢？大好的年华都被虚度了有没有？
　　“要不……我就悄悄地溜一下，反正小画家正在房间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玫瑰说行动就行动，倏忽之间，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艳红长裙的女孩。
　　看电视是不行的，电视声很容易被小画家发现，玩手机也是不行的，因为手机就在小画家身上，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溜到书房里去看书，一个是偷偷拿一面镜子去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玫瑰想了一下，决定先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然后有时间再去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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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书的书房里，玫瑰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拿着一面镜子，神情认真。
　　镜子中的那张脸不施粉黛，却也依旧掩盖不住那份美丽，光滑白皙的皮肤，小而挺翘的鼻子，形状优美的朱唇，两叶柳眉纤细，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弯如月牙，煞是动人。
　　“这张脸，怎么看都挑不出一丝缺点，不愧是妖界的颜值担当，说是妖界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虽然，目前她还从未见过其它妖精。
　　“原来砰然心动就是这种感觉，我怎么能这么美，我自己都要沉沦了……”玫瑰的目光不离镜子，嘴上喃喃称赞。
　　大抵是她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美貌，连越来越近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咔嚓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顾与阳走进书房，第一眼他的目光就落在桌上的镜子上。
　　他走近，拿起那面镜子，心中有些困惑。
　　玫瑰躲在角落的书柜后，悄悄看着小画家拿起那面镜子，心蓦地提了起来。
　　但见他只一会就放了下来，看样子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玫瑰暂时放下了心。
　　但很快，玫瑰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顾与阳一步一步地朝着玫瑰的方向靠近，玫瑰倍感惊慌。
　　怎么办怎么办，要被发现了，快点变回来啊！玫瑰试着变回花的形态，但是没有用。
　　她的变身向来不稳定，有时可以长久的化为人形，有时只一会就得恢复原形，有时变成人形后……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花的形态。
　　顾与阳在书柜面前站定，玫瑰与他之间，只隔着一个书柜的距离。
　　玫瑰屏住呼吸，僵持着身体不敢动弹，她心想，书柜是镂空的，只要小画家抽出自己面前的任意一本书，自己就会被发现，到时候该怎么办？
　　玫瑰看到自己面前的书稍微移动了下，她心中一咯噔，动作快于意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蹲了下来。
　　书柜下面的书摆放得比较稀疏，玫瑰透过那小小的缝隙能看到小画家仍站在原地。
　　她继续屏住呼吸，偷偷观察情况。
　　玫瑰觉得自己就像是谍战片的女主角，如此躲藏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泄露，她不禁感到飘飘然，也由此联想到自己偷偷看过的电视剧，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如果……如果被发现了呢？连一秒都没有，她就有了答案。
　　如果是谍战片的女主被发现了身份，那这部剧大概离结束也不远了，但如果是小画家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依旧会过得很好。
　　这是长年累月下来对于小画家没来由的信任，她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不过她并不想让他发现，一个原因是怕他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惊到，另一个原因是怕给他添麻烦。
　　玫瑰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到小画家离开了原地，她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她想，如果这真的是在谍战片中，自己恐怕已经阵亡了。
　　玫瑰站起来，偷偷看向坐在桌前翻书的小画家。
　　穿着白衬衫的他，背对着玫瑰，腰板挺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书页，停顿。
　　“春天，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春天，
　　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
　　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
　　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
　　在春天，
　　就剩这一个，
　　这是黑夜的儿子，沉浸于冬天，
　　不能自拔，
　　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
　　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
　　一半用于农业，
　　大风从东吹到西，从北刮到南，
　　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沉默的小画家念了一首诗，低声地，冷清地，但玫瑰还是听到了。
　　玫瑰并不理解诗的内容，但她觉得，此刻的小画家，仿佛周身出现了一层屏障，把自己包裹其中，尽管玫瑰与他只隔了几步的距离，却感觉永远也走不到他身侧了。
　　顾与阳沉默地看着自己念完的诗，拿起一支笔，在旁边写上几句标注。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颓废的男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怒吼：“停下你手中的画笔！”
　　他冲了过来，抢过自己手中的笔，狠狠地扔在地上。
　　他撕碎了自己的画，画纸一瓣又一瓣地掉在地上……
　　顾与阳突然不明白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能一边哭着一边把画拼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坚持那么久。
　　他觉得自己有些疲倦，埋头于桌上，缓缓地闭上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入睡前的一秒，顾与阳在心中道，是玫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