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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网3 她觉得他好 ...


  •   “欢迎来到最最美丽的格拉及南泰兰共和国,当地时间为贝隆金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当地气温五摄氏度。”感受到飞机滑行时的颠簸,空中小姐好听的声音使寂然慢慢睁开了眼。前方空荡的座位表明井翛早已离开多时,寂然皱了皱好看的眉,在空中小姐的引导下走出了机舱。

      一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凛冽的寒风,寂然裹进外套,低声咒骂了一句,便加快了步伐。
      格拉贝隆金国际机场位于首都贝隆金市的西南侧,寂然轻松打到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猛地一掉头,迎着寒风向贝隆金市区杳杳绝尘驶去。

      “小伙子,西装不错,冷不冷啊!”刚打开计程表,豪迈的司机大叔就跟寂然搭起了话。

      “挺冷。”寂然淡淡地应道。

      “嘿,你是外国人吧,格拉语讲的挺地道啊!”司机大叔丝毫没有察觉到寂然的不耐,依旧热火朝天的接着话。

      我本来就是在格拉长大的好不好,怎么可能不会说格拉语……寂然腹诽,却还是礼貌地应道:“来之前学过一段日子。”

      “刚打完仗没几年,来这儿做什么?工作?上学?”司机大叔扭过头,打量了寂然几眼,问道。

      “来找人。”

      “找人?女朋友啊?”

      “……男朋友。”

      豪迈健谈的司机大叔这回没有接话,他悻悻地看了寂然一眼,默不作声。

      寂然也一直在把弄着手机,不知在跟谁聊天。

      一路无话。

      老式的福特花冠出租车在戈索街口缓缓停下,寂然看也不看计程表油腻屏幕上的167.7就抽出五张一百面额的格拉币撂在座位上,翻身下了车。

      寂然快步走进长街,在一家名为“谷胤”的酒吧前停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推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寂然揉了揉眼睛,瞳孔还未适应昏暗的室内,看到的东西有些朦胧的模糊感。还未来得及调整焦距,寂然就被一个人,猛地拉进怀里,湿热的唇立刻咬上了他的。

      他们一路吻进了二楼,那人顺手带上了房门,寂然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微微的喘了一声,引来那人在他脖颈处申请的啮咬。

      “Uranus……”黑暗中,寂然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缓缓念出那人的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很想你。”

      Uranus停下动作,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俯下来,在一片黑暗中,寂然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浅绿色的如春天的湖泊般迷人的眼睛,那双他在千千万万个梦中渴望过的眼睛。

      “我也很想你。”

      湿热的唇再一次覆上,耳畔是爱人的吐息和衣物滑落在地的声音,寂然开始不自觉地低低的轻喘,像花在盛开。

      饮鸠止渴的摩挲,光怪陆离的梦魇,寂然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神啊,如果这是梦境,就请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

      黑色的帷幕不知何时被谁缓缓放下,一层一层,糊掉了交织的身形。花将盛放时,寂然抬手抚上Uranus布满青色胡茬的下巴,毫不犹豫地、饱含深情地、虔诚至极地,吻了上去。

      次日正午。冬日的阳光穿过层层黑纱照进室内,还是有些刺眼,寂然的手搭上旁边的枕头,却什么都没有触到。他忽地就醒了,不顾体内的不适,挣扎着缓缓站起身,一首拉开了帷幕。

      空无一人。

      惨败的日光将室内照的一览无遗,昨日窸窣落地的衣物现在只剩下他的,凌乱的床榻冰冷而又空旷。

      寂然清瘦的身形晃了晃,靠在墙壁上的光洁的长腿缓缓曲起,整个人滑坐在了地上。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条,这是他一醒来便发现塞在手里的。

      颤抖的手指缓缓打开了被叠得四方正的纸条,是他熟悉的字迹。

      Das schicksal der Uranus - pluto umkreist drehen, tot in deinem kopf, meine liebe, ich Will nicht gehen, aber sie von ihren sünden müssen Sie bezahlen.(天王星绕着命运旋转,冥王星死在你的胸怀,爱人啊,我也不愿离开,但是你自己的罪孽需要你来偿还。原文为德语。)

      看着熟悉的顿笔和字体,他仿佛看到了Uranus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

      一米九五的外国人,左撇子,修长的指捏住笔头往上一寸的地方,流畅的书写。

      他的唇角勾了勾,又复而落下。这算什么,分手信么?

      寂然手里的纸条滑落在地,轻轻的,发出默不可闻的声音。他就这么坐在墙边,极目远眺格拉蔚蓝无际的天空。

      短短五天里,他不仅失去了家人,还失去了爱人。如果井翛在的话,一定会嘲笑他的吧,既然忽然想到那个萍水相逢的鬼姑娘,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像在自嘲似的。

      忽然,他抬手捂住眼睛,黑暗中,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划过手心,痒痒的。寂然很清楚为什么没有湿润的液体滚落下来,但他的眼眶是炽热的,滚烫的。

      这具年轻的躯体,这幅英俊的面庞,都是那人所爱过的吗?

      寂然感到自己胸前一阵刺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又被利器狠狠地划过。

      但是,一滴血也不会流。

      这是井翛作为鬼的一生中第一次到格拉,实话说,她还是蛮兴奋的。正巧在背街发现了一位刚刚自杀死掉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啧,还挺漂亮的。她便坦坦荡荡的占了那具尚有余温的身子,一照镜子,还有几分她生前的样子。

      井翛坦然表示,她实在不知道寂然去了哪里、见了谁,虽然明摆着她是故意跟丢寂然的。
      是时候找找商大少爷了。

      出了背街后巷,井翛戴上了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鸭舌帽,她压低帽檐,快步向前走去。

      机场,井翛顺着自己昨日画下的阵法搜寻,未得。

      翁弗街,贝隆金最繁华的街区,未得。

      塞西湖岸,未得;戈登区,未得……还不习惯驾驭人类身躯的井翛开始有点佩服商大少爷了,果然是阴阳眼吗,连气息都能隐匿啊。

      寂然还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动作僵硬的穿上了整齐叠放在床尾的崭新的衣物,步履蹒跚的走出戈索街,来到后街灯红酒绿的酒吧区。

      入座,点单,倒满,猛灌。

      周围的顾客都在用奇异的眼光打量那位狂饮不止的外国人。从下午三点开始,那个人就没有停过。

      在酒吧里借酒消愁的英俊外国男人总是引人注目的,不是没有胆大轻佻的女人上前招惹,但所有敢来的,无一不落荒而逃。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一起吧?”又是一个大胆的女人凑上前来,浑圆丰满的胸部顺势贴上寂然。

      寂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低地笑了起来,漆黑的瞳孔泛着水雾。那女人一愣,正准备顺势倒在他怀中,既然忽然开口,调笑般地说:“很抱歉,小姐,我是同性恋。”接着他在女人惊异的目光中闭上眼,猛灌了一口酒。

      再睁眼时,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寂然晃了晃酒瓶,已经倒空了,他白皙的长指又快速熟练的打开了另一瓶,毫不犹豫地灌进喉中。

      余光瞥见昏黄的天色,已是傍晚了。

      咕咚。是烈酒入肚的声音。寂然也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他只知道现在很难受。

      胃里像烧着了一样的痛,灼烧感一直蔓延到喉底,心脏像被揪在了一起,哽咽的说不出话。这是饮酒过度的常见症状,寂然想,但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机械般的咽着入喉的烈酒。

      咕咚咕咚,一口接着一口。

      咕咚咕咚,永不停息。

      井翛找到他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情景。

      昏暗的天色下,几只飞鸟轻掠过檐底,低哑色气的异国歌曲环绕在酒吧,一位英俊的东方男人颓败的靠在墙边,身旁堆了一地的空酒瓶。

      寂然白色衬衣的前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一小片所有女人看了都会尖叫的锁骨,柔软的黑色发丝沾了细汗,贴在额前。

      “喝什么喝!赶快回家!”井翛的怒喝打断了寂然开酒瓶的动作,他呆愣在原地,眼眶通红。

      这时,天空忽然飘起雪来,大大小小的雪花纷飞乱舞,飘落到二人身上,凉凉的,潮潮的。

      就像眼泪。

      望着蜷缩着的眉发尽白的寂然,井翛忽然就说不出话了,她觉得他好像一只仙鹤。

      一直濒死却高贵的仙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结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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