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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茉初识郴暮央 ...

  •   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秋茉温润的脸上,看起来神秘而又安静。
      “砰砰砰”,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敲门声,紧接着对方问道:“茉茉,你睡了吗?”
      秋茉翻了个身,没有下床,探出头注视着紧锁的门,心想发生了什么。
      妈妈又问了句:“茉茉,你弟他发高烧了,你那儿有退烧药吗?”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打开台灯,穿上拖鞋跑着去打开了门。
      “妈,不用担心,我去看看他!”说完,秋茉借着陈旧的昏暗的台灯的光,在抽屉里翻翻找找了一圈儿后,拿出药包一个箭步冲到了苏北海的房间。
      那是个不大的房间,陈列极其简单。
      书桌上放了一本封面是灰色的简易笔记本,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秋茉把退烧贴撕开贴在苏北海的额头上,苏北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足以看见秋茉的缝隙,温柔的脸庞在一束灯光的折射下变得越发好看。
      因为疲乏,没过多久,苏北海的眼睛就又闭上了。
      他小小的圆圆的脸庞因为高烧不退变得又红又烫,薄薄的嘴唇没有血色,更没有力气用来说话。
      秋茉翻了翻口袋里的药,却仅有几包没用完的退烧贴和普通的感冒药,秋茉不敢轻易给苏北海喝。于是凑到苏北海的耳边,小声说了句:“如果身体觉得有哪里不适,就一定要告诉我啊!”
      他把头侧往一边。
      她等待着他的回复。
      这时,妈妈进来了,说:“我请的郝医生到家里来了,来让医生看看!”
      正说着,一个长相清秀,带着黑边眼镜的人拿着医务箱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郝医生是家附近知名诊所的医生,妈妈黎华因为胃病,很早就结识了他。
      秋茉站起身,移步到妈妈身边。
      过了没多久,郝医生站起身来向黎华嘱咐了几句,就再次提着医务箱走了。
      “医生说等过个五分钟再来量下体温。没什么大碍的,茉茉你回屋睡觉吧!”
      “妈你回屋歇着吧!我在这儿照顾北海!”
      此时的苏北海已经睡着了。
      “你明天还有课,你弟感冒了让他休息半天,你千万别请假了!”
      妈妈有些严肃,她不好执拗下去了,于是望了望熟睡中的苏北海,笑着向妈妈点了点头并轻手轻脚地掩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秋茉收拾完后准备出门去学校,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凝视着苏北海的那间屋子,心里默默祈祷着:快点好起来吧!
      正要往外走,半掩着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有人朝里面喊道:“请问是黎华家吗?这里有您的一封信!有人吗?”
      秋茉打开了门。是送信的邮递员。
      对方问秋茉:“是黎华吗?”
      “不……我是她女儿!”
      “哦,好,那你代收下吧谢谢!”说着便把一封信交给了秋茉。
      待送信人离开,她一头雾水,心想:谁会大老远地写封信给妈妈呢?
      她拿着未拆开的那封信仔细琢磨,信封上的写信人赫然写着“顾霖恩”三个字,此人,在她17年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跟自己不熟悉的陌生人。但如果认识妈妈,为什么也从未听妈妈提起过呢?
      她断定信一定是寄错了。
      可是信上的地址包括收信人的名字,一字不差。
      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还不去上学啊?愣在那儿干嘛呢?”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北海从房间出来了。
      她转过身,问:“你醒了?感冒好些了没?”
      “嗯,我肚子饿了,去厨房找找吃的!你快去上学吧!”
      “厨房里有你最爱的南瓜小米粥,冷了的话热好了就可以吃了!我先走了啊!”说完,她着急地跑出了门。
      秋茉把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书包里。
      毕竟是给妈妈的信,她不好擅自拆开,做了无数场心理斗争后,好奇心迫使着秋茉一探究竟,信封被她撕开,她取出了两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用黑色签字笔工整地留下了字迹。
      她在学校僻静的花坛一角,找了个空位坐下认认真真地读起了信。
      信的内容如下:
      尊敬的黎华女士,你还好吗?
      我是顾霖恩,即顾栀子的爸爸。距上次我们在C市见面,已经过去了5年,算算日子,少说也有十一年的时间没见到过我的第一个孩子顾栀子了。这十一年间,我无数次地梦见过我的孩子,梦见栀子纯真美好的笑容,梦见她扑在我怀里撒娇的模样。就像,梦见她的妈妈一样,虽然在这里提起她并不合适,望你不要介意。这么多年,我找了许多地方,找了你跟栀子很久,当得知你们一家住在离C市不远的茵米港,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有一件事我想你一直跟我一样记得,并从来不敢忘记。那就是顾栀子是我的孩子。我现在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心愿,就是让我的孩子顾栀子回到我的身边,重新承担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在见不到顾栀子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整天以泪洗面。我顾霖恩当初一事无成,现在有能力抚养我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了!我们见一面,好好商量一下栀子重回我身边的抚养问题好吗?在此我衷心地向你致歉,过往欠下的债务和麻烦,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通通还清,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回到我的身边,回到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家里。我想,作为一个母亲的你,不会忍心看着孩子父亲这样无依无靠孤独地了此一生吧!希望你能给我见栀子的机会,让我跟我生命的寄托重逢的机会。更让她得知自己的身世,接受我这样一个不太称职的父亲。我希望能亲口告诉她一些事实。拜托了!
      想念孩子的父亲
      顾霖恩亲笔
      2017年9月10日
      读完此信,秋茉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明白字里行间都来自于一个认亲的父亲急切见到孩子的心情。
      秋茉再次确认此信的收信人,邮编是茵米港的没错,收信人的名字写着“黎华”也没错。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呢?她小声嘀咕道。
      为了解开疑惑,一放学,她就像脚踩风火轮似的冲回了家。
      好友林小知收拾完书包以为她还在教室,左等右等都不见她人影。
      “诶,小知,你怎么还在学校?我看到秋茉一放学就往校门外跑,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路上碰到了赵栩。他把偶遇到秋茉的事情告诉了林小知。
      “哦,这样啊!我以为她没走呢!我也正准备回家了!”说完“再见”后,林小知也背着书包走了。
      黎华每天中午从花店下班回到家里,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忙于午饭。
      孩子们回去了休息五分钟就能吃上饭。
      今天却跟往常截然不同。
      院子里格外安静,秋茉家不久前刚养的一只黄色的小猫被嘎吱推开的门吓了一跳,“喵”得叫了一声,躲在一旁警觉地洞察着周围的一切。
      秋茉把钥匙从门锁里拔出。
      她四下望了望。
      妈妈炒菜的声音也没有。可以说周围除了猫叫声,就别无其他的声音了。
      她感到很奇怪。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大脑。
      她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开始不自然地张大。
      她走去敲了敲妈妈的房间,从窗户往里望,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
      她没再多问。
      厨房里干净整洁,没有做过饭的痕迹,即使是吃完后洗了碗,灶台上怎么可能连一滴水渍也看不到呢?
      她很理智地得出一个结论:妈妈没有回来过。
      她连忙跑去查看苏北海的房间。
      “北海,你在里面吗?”不管有多慌忙,她的语气依然表现得很平和温柔。
      见无人应答,她便推门进去了。
      苏北海出门穿的鞋子不见了,留下了室内更换的拖鞋。
      再一认真搜寻,线索随即映入眼帘。
      书桌上摊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是苏北海的字迹。秋茉认得。
      “午饭自己解决,我跟妈妈就不回来吃了!”
      她觉得很奇怪,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后来被书桌上放着的那支钢笔和笔记本吸引住了。
      追溯到钢笔的来历,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苏北海还在建华小学读书的时候,同桌是一个漂亮的新疆小女孩儿,名字叫郝倍亦。从穿着来看,郝倍亦家里一定比一般人家要好得多。
      苏北海还在用铅笔写字的时候,郝倍亦就用的是钢笔了。
      有天全班一起做课堂作业的时候,苏北海忘了带笔,于是问郝倍亦借了支笔。
      “这是我爸爸给我从香港带回来的,借你!”说着,郝倍亦大方地从笔盒里拿出了一支钢笔。
      “你爸爸真酷!”苏北海拿着那支钢笔在手上转来转去捣鼓半天。
      自此,钢笔的主人离奇失踪,其实就是郝倍亦突然转校去了别的地方上学,走之前没要回那支钢笔,也没打一声招呼。
      “她会回来吗?”苏北海心想,难掩失落,以为再也不见了,再见一定也不认识了。
      最重要的是,那支钢笔没有还给郝倍亦,他心有不安。
      秋茉破例动了苏北海的东西。
      即使她深深地记得十岁那年碰过苏北海要吃的一个苹果,被苏北海发现后就发誓再也不吃苹果了。
      她还是径自打开了苏北海的笔记本。
      “我们,还会相见吗?我不求现在,就是以后,我自言自语地问自己,以后一定还能相见的吧!我欠你一样东西多年未还,老天都不会让我踏下心来用那么久,毕竟不属于我,所以,后来我们还会见面的!只是还要多久呢?”这是苏北海在落款日期为八月份时留下的笔记。
      “倍亦,我又梦见你了,醒来后我哭了,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是没能逃离这里,没有找到你,我的生活没有一丁点儿起色,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我现在身边的一切!可我不讨厌我妈妈,因为她很辛苦得为我付出,至于她,我姐,我也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我感冒了,经常发烧,这一次仍然是发烧,头疼得厉害,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着我转,我还有低血糖,不爱喝牛奶,也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苹果,更不喜欢她,我姐!”
      苏北海的最近一次日记,是他请假没去学校的那天早上写的。
      秋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对弟弟忍让三分,什么事都是因为“姐姐”这个称呼让她学会了承担和谦让,学会了站在弟弟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好了。
      至少对弟弟苏北海的心一向都是好的。
      她伤心得快哭了。眼泪就在眼眶里蓄势待发的时候,苏北海一下推开了门。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我才放学回来,刚进屋看到桌上有张纸条……”她浑身不自在,手上还僵硬地保持着拿着他笔记本默看的姿势。
      他断言秋茉在撒谎。
      她也最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从脸红到耳朵根,理由也不能让人信服。
      苏北海一眼就看穿了。
      他上前从她手里抽走了笔记本。
      “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经过别人的允许擅自查看别人的日记!你懂随意偷看别人的秘密就好比一个偷窃者的恶劣行为吗?”苏北海真的生气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圆。
      他上下牙齿仿佛在嘴巴里面磨得咯吱咯吱响。
      她从没见弟弟发过这么大的火。
      正要开口解释什么,苏北海一恼怒就用尽全身力气将秋茉推到了一米开外。由于太突然,失去身体平衡的秋茉下意识地想要借助身边的东西支撑住,此时一不小心,手肘顺带划掉了那支被苏北海保存了许久的钢笔。
      “啪嗒”一声,钢笔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等着苏北海去急救。
      秋茉也一个踉跄撞击在了墙壁上。
      “你安的什么心?”他趴下去捡起那支钢笔,拔出笔盖仔细查看有没有什么大碍。
      “还好笔尖没有损坏,今天算你走运,要不然我一定跟你没完!”
      秋茉不能理解,不就是一支钢笔吗?为什么这么较真。
      “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钢笔!”苏北海继续朝秋茉吼道。
      见钢笔没事,才稍稍得以怒火中息。
      “你最好走远一点,别碰我的任何东西,要是再偷看我的日记,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打碎!”苏北海把钢笔放进盒子里,和笔记本一起放进抽屉里锁上了。
      “对不起,我……”
      “出去啊!”
      秋茉不想再扩大事势,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放平心态,觉得凡事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一直有个问题烦恼着她,苏北海为什么会讨厌自己。
      天色已晚,妈妈黎华还是没有回来。
      她在自己房间里看到苏北海提着大包小包从妈妈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心有疑惑,于是追出去叫住了他。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他顿下脚步,没有转过身,也没有作答。
      “妈妈呢?”
      “你先睡吧!我有事出去一趟,明天会按时去学校的!”
      苏北海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冲,大概是习惯用这种态度对自己的姐姐了吧。
      “我问你妈妈呢?”
      “管好你自己吧!”说完,苏北海头也不回就走了。
      她很后悔曾经翻看了苏北海的东西,让他变本加厉。本来就不爱跟自己说话的苏北海,彼此现在的相处模式更是勉强。
      秋茉静下心来决定找个时间找个机会跟弟弟谈谈。
      上学路上,有一班经过学校的车刚好经过公交车站台。
      秋茉想都没想,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往前冲,横穿公路的时候,一辆自行车疾驶而来。
      因为是下坡路,所以车速很快,骑车人见此情景,也来不及刹车,一个侧转弯,只听“啊——”的重重声响,随之车翻人仰。
      秋茉站在路中间,双手捂嘴,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啊!我为了赶车……”眼看着车就要开走了,她也只能去安抚受伤的骑车人,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
      男生背着个黑色的斜挎包,戴着块精致的手表,看穿着,跟米港中学的学生不太一样,他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至少经济条件要比自己家好。秋茉心想。
      “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坚强地爬起,一只脚支撑着地面,另一只脚轻轻抬起,只要一接触地面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天哪,你走路不看路的吗?”他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一脸无奈地说:“我第一天去报道,迟到了算谁的?”
      秋茉心里也很不平衡,小声咕哝道:“我刚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有车啊!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嘛!”
      “你说什么?”男生跛着一只脚,扶住车把手,纳闷地说:“喂同学,受伤的人可是我啊!”
      “每次意外事故的造成,都是双方的责任,你能单方面地指责是哪一方的不对吗?”
      “理由倒也说的通!可是受伤的人是我啊!”男生故意把“受伤”两个字提高嗓门再次强调了一遍。
      秋茉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抿了抿嘴唇,说道:“真的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让一下路,我要去学校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了些许的变化。
      “诶……我,可以送你吗?”
      “你确定?”男生推着车走了没几步,一脸的惊愕,大概是被表面柔弱的秋茉出口却一鸣惊人而惊讶到了。
      “我很重的!”男生补充了一句。
      “你这样不方便去了学校准迟到!”秋茉伸手撑住他的自行车,接着说:“我是说,我帮你推车,你搭个出租车去学校吧!你不是第一天报道吗?第一天就迟到会给老师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的,我迟到一次没有关系。”
      “好人!”他没有犹豫,因为还有五分钟上课了。于是他转身打了个出租车上车一溜烟儿地跑了。

      “报告!”等秋茉到了学校,离上课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节课是“老顽固”裴大智老师的数学课。
      裴大智兼任高二理科三班的班主任及文科六班的数学老师。
      秋茉中考的时候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了米港中学。本来理科成绩优异,一开始被分到了裴大智带的理科班,后来文理分科的时候,为了跟弟弟苏北海一个班,于是选择了文科班。
      裴大智再三劝说,因为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苗子,所以希望秋茉继续待在理科班。但她没有听取裴大智的意见,执意要转班。找来她妈妈黎华也没用,黎华一向尊重孩子的意愿。裴大智无奈只好作罢。
      却因此对秋茉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秋茉同学,你有没有时间观念?怎么这么晚才来?作为老生的你,不应该吧?”
      秋茉知道裴老师爱为难自己,闷不作声。只等暴风雨的袭来。
      裴大智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了沉气说:“行了,进来吧!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走进了课堂。
      路过林小知的座位时,林小知问了她一句:“你没事吧?”
      她笑着摇了摇头,在林小知的后下方坐下,左边是苏北海的座位,位置上空无一人,他还是没有来上课。
      裴大智“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说了声“我们继续啊!都注意力集中一点!”
      下课后,秋茉很自觉地跟在裴大智身后,正去往办公室。
      “哇塞,好帅哦!哪里来的这么根正苗红的帅哥啊!我们米港中学有福了!”
      “是啊,不过听说来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脚弄瘸了,刚刚我在医务室碰到了,幸好我肚子痛啊!哈哈哈……”
      两个花痴少女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对话全被裴大智听进了耳朵。
      “现在都是些什么学生,马上都要高考了,还指望着看什么帅哥,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地做一道数学题!”他有些气愤。因为昨年他带的那届学生考上重点大学的没几个,离他预估的升学率还差了好大一截,为了保住地位,他向校方承诺,一定要将这届学生教出名堂,达到升学率的百分之百,用实际行动证明。
      否则,就自动离职。
      “老顽固”下的赌注很大。他很轻敌。
      重点在于忽视了理科三班那群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斗殴样样出色的混混们。
      “知道自己在几班吧?”
      “嗯!”
      那个早上因避让秋茉不小心伤到脚的男生也在办公室里。
      “说,干什么去了?”裴大智把课本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秋茉被吓得一颤。
      在场的人也都惊到了,虽然裴大智不是头一次发火,但这么针对女生还是头一回。
      大家纷纷投来惊诧目光,其中还有男生的一脸茫然。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上课?你家里情况特殊一点是吧?弟弟请假两天,姐姐也跟着不假迟到,说吧,怎么回事?”
      “老师,我错了!”
      “光认错就行了吗?不过态度还算积极!你们这些小姑娘,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攀比这个攀比那个的,有什么意义?啊?爸爸妈妈赚钱多不容易啊?就觉得哪个男的看着顺眼,哪个男的就是宝贝小心肝儿了,你的成绩,暂且不说,可是永远原地打转,这总不是办法吧!眼看这明年就要高考了,思想还是不正,早上上个课都不积极,老生常谈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秋茉没有反驳,虽然自己不是裴大智口中的那类人,成绩不算年级最好,但自己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学习了。
      “还有你弟,让他没什么事早点来学校,请假请多了,耽搁的可是自己的前途啊!”
      她默默地点头。
      这一切,都被男生看在了眼里。
      他很想走过去告诉裴大智事情的原委。
      “我综合考虑了一下,为了你们姐弟着想,我觉得有必要请一次家长。明天叫你家长来一下吧!”
      秋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裴大智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等等,写一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下课后交来!”裴大智翻开教材,头也不抬地对快要走出办公室的秋茉说。
      “你看看,从现在开始给我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上一个好大学,让你舅妈也跟着沾沾光,听到没有?”
      男生站着发呆,没有回答女教师的话,径自跟着跑了出去。
      “哎,你去哪儿?”女教师站起身本想追出去,可是办公室的门已经被“砰”得一声关上了。
      她摇了摇头,又坐下埋头继续批改作业。

      “喂,同学,等一下!”男生跟在后面喊着。
      她没听清楚,男生又跑了一段距离,才追上秋茉,不经意间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秋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挪开了距离。
      “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郴暮央!”男生笑着主动伸出了手,礼貌地介绍了自己。
      来来往往过往的同学看着眼下的这一幕,又生气又羡慕。
      “她谁啊?”
      “不知道……”
      “好像在哪儿见过,在丰华路口的……花店里。”
      “嗯……好像是诶!”
      周围有人议论秋茉。
      “你好,我叫秋茉!”她没好意思伸手。
      “嘿嘿嘿……”郴暮央默默地收回手,傻笑着。
      秋茉:“我该回教室了!”
      “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好吗?我想了解了解你!”
      “了解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但男生的表情告诉她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为了早点离开,她微笑道:“好啊!”却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家看着秋茉跟新来的男同学关系不凡,都觉得他俩一定有事。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男生舅妈,也就是高二文科六班班主任崔老师的耳朵。
      郴暮央在教材室领书,正抱着几本新增的课本往教室去。
      “舅妈管不住你是不是?还是你没有把舅妈放在眼里?今后不准再跟同班女生有任何不妥的言谈和肢体接触,收敛好你自己的行为,多说无益,你都这么大了,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电话里,舅妈还跟郴暮央强调道:“尤其是跟那个叫秋茉的女孩子,少来往,你刚来学校就有这样那样不好听的传闻,你让我这个舅妈的面子往哪儿放?下不为例啊!”
      他皱着眉头有一出没一出地听着,却都没认真听进去,他觉得舅妈老是把面子这种事挂在嘴边,让他听的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并同样没有上心。
      交往不交往,跟谁交往,都是我自己的事。他心想。
      “舅妈,我知道了,挂了啊!”
      他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郴暮央,大家掌声欢迎。”宣布这个消息的人是崔老师。
      全班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更多的是起哄和欢呼。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在这之前就已经跟秋茉有过交集的男生昂首挺胸地站在了讲台上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紧接着是一番激烈的讨论。
      秋茉浑身不自在,她捋了捋披着的齐肩短发挡住了多余的那部分视线,她看向林小知,林小知也很激动地看着郴暮央。
      她小声地叹了口气,低着头看自己的书。
      任由班上的讨论有多积极,她从不参与。
      此时,全班一刹那安静下来,这种气氛怪怪的,她用余光瞟到了瘦高瘦高的郴暮央的鞋子离自己的座位不远。
      一抬头,发现他正邪魅地笑着注视自己。
      她倒吸一口气,看到全班同学莫名齐刷刷地盯着她。
      她也笑,很勉强。
      她词不达意地说了句“早啊”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不早了!”他潇洒地取下斜挎包,坐在了苏北海的位置上。
      教室里瞬间又开始你一嘴我一句的。
      “那个……安静,安静一下同学们!”崔老师敲了敲讲桌,提高音量,指着郴暮央坐的那个位置,说:“同学,你的座位已经有人坐了,只是这两天请假没来,你的位置在那儿!”说完,顺势指向了赵栩旁边的那个位置。
      全班的女同学们为崔老师的英明圣举鼓掌。
      郴暮央:“把那个人调过去不就行了吗?”
      崔老师:“同学,班上的规矩还是不能乱的,请你遵守。”
      “老师,我去那边坐!”为了不打乱课堂秩序,秋茉提出换位的请求。
      崔老师当然不介意,同学们也表示赞成。
      这样一来,他们上课的时候一定没有话说了。这是全班大部分女生们的心理建设。
      “算了,还是我去吧!”郴暮央说着就站了起来。
      秋茉刚迈了一步,见他过去了,便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嗨……你好呀!我叫赵栩。免贵姓赵,单名一个栩栩如生的栩。”赵栩扬着眉毛傻愣愣地冲郴暮央打了个招呼。
      “你好。”他点了点头,出于礼貌,回应了一下。

      郴暮央在校门口等着秋茉。
      不久后,秋茉跟林小知手挽手地走了出来。
      她老远就看到了郴暮央。没打算靠近,而是换了个方向走另一边。
      “秋茉!”后面传来郴暮央惊喜的声音。
      她跟林小知一起回眸,发现他踏上自行车朝这方开来,躲是没用的了。
      她站在原地,紧握林小知的手,林小知感到了秋茉强烈的排斥感。
      她率先走上前一步,杵在郴暮央面前。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她家里有点事,就先告辞一步了!”林小知灵机一动放手让秋茉先走。
      他顾不上林小知这边,呆呆地注视着秋茉离开的方向,想踏上车继续追上去,不料轻易被初中是校体育队的林小知狠劲儿拉住了:“你休想给我跑,别去打扰我们家秋茉,你这个流氓!”
      “流氓?谁是流氓啊?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17年来第一次被人说成流氓,他有种想扇翻林小知的冲动。
      可林小知却突然先入为主,跳上了郴暮央车的后座。
      “你干嘛,下来!”
      “为什么?除非你答应我不去骚扰秋茉,我就暂且放你一马,至于今后嘛,就看你什么暮央的表现了!”林小知有一套是一套,要是有理的话,常常能让人战斗力从一百降到负值。
      钳制住对手是她常用的战略。
      而唯一的技能就是贫嘴。
      “行了行了,我要回家!现在就回!好吗?”
      “不行,你答应我!”
      “怎么个答应法儿,你说!”
      “就发誓别去骚扰秋茉了!只能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
      “神经病!”
      “你骂谁呢?”说着,林小知“噼里啪啦”地乱掌打在郴暮央的后背上。
      疼的他“嗷嗷”直叫。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大爷真是服你了!”林小知表示很满意,满面春风地下车放郴暮央走,“这还差不多!”
      郴暮央骑车骑到一半,突然按下刹车,单脚瞪地,往后嘲笑道:“文盲,我的名字叫郴,暮,央!”他对对手的文化程度表示质疑。
      “谁是文盲,你给我站住!”她吓唬着追了几步撅着嘴巴说:“嘁——管你什么央,别让我逮住遭殃就行!”

      裴大智的话秋茉都记得。
      可是被请家长去学校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而且屋漏偏缝连夜雨,这种事恰巧赶上妈妈不在家也没说去哪儿了的节骨眼儿上。
      不行,我一定要找苏北海问清楚,不然不好向老师解释。她想。
      苏北海回到了家,像是几宿没睡好觉的样子,疲惫不堪。
      “去哪儿了?为什么没去学校上课?”见姐姐秋茉很严肃,很不理解的样子,苏北海保持沉默。
      “妈妈她到底去哪儿了?我是她女儿,有权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干什么吧?”秋茉一脸反问了好几个问题。
      苏北海被穷追不舍地问了好多个问题,开始心烦意乱,于是言不由衷地说了句:“你不是妈生的!”
      “你说什么?”她不认为这是场谎言,因为那封来由和归属明确的信,让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周遭的一切。
      “你是说我跟妈妈没有血缘关系?那是捡来的,还是收养的?”
      “我不知道,你问那么多干嘛!”这是苏北海为了不让秋茉担心妈妈突然晕倒住院的事情随意胡编乱造的,他不认为姐姐秋茉会当真。
      说完刚刚那句话,苏北海反而更加心神气宁了。
      她愣在原地半晌后冒出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谢谢你告诉我!”秋茉进屋拿起书包,面无表情地摔门而去。

      秋茉坐在一个小亭子里,那里能看到江岸和船只,童年时无数次梦到自己一个人划着船打了好多好多鱼上来,之后回到家跟妈妈炫耀中午就把它们煮着吃了。很是快乐。
      她小声地往回擤了擤鼻子,咬着下嘴唇打开了书包。
      取出了之前收到后没来得及交给妈妈的信。
      她又一字一句重读了一遍信的内容,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掉。
      因为苏北海突然很反常地告诉她这样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
      我真的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吗?她内心强烈地渴求得到这个答案。
      “那我的妈妈又是谁呢?”她把信放在胸前,两只手捂住,不让眼泪浸湿信纸。
      一直待到天黑,秋茉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越来越不理解苏北海的想法。
      越是这样,她就越想了解清楚。
      正想着,天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下在江里,江水很急,仿若在述说一个冗长的故事。
      这条江,有看不见的深渊,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秋茉,回家了!”弟弟从来都是直呼姐姐大名。
      弟弟苏北海见秋茉还不回家,怕无意中的那句话刺激到了秋茉,于是出来找了好大一转,终于在小亭子里发现了秋茉。
      她把信收好塞进包里。
      眼角还有泪痕,她假装没事的样子,泪眼灿烂地出现在了苏北海面前。
      “你……没事吧?”苏北海递给了秋茉一把伞。
      “没事啊!走吧!”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撑开伞走在最前面。
      “你为什么不去学校啊?为什么不告诉我?”秋茉走在前面问。
      “妈妈她……去医院了!”他终于开口说出了妈妈的去向,却答非所问秋茉的问题。
      “啊?”她侧着脸像个稚嫩的孩童一般一脸困惑。
      “姐,对不起,我骗了你!”
      “妈现在在哪儿?”她扔下伞钻进苏北海的伞里,摇着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声音被稀稀拉拉的雨水覆盖,快要听不见了。
      “米港第一人民医院。”话音刚落,秋茉就朝反方向跑去。
      那是去人民医院的路。
      因为下雨和那段路程很难打车,她毅然决然跑着去。
      苏北海是坐车去的,他在医院门口等着秋茉。
      她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全湿了。
      “姐……”
      “快带我去!”秋茉一把拉住苏北海的胳膊,就那样湿淋淋地奔跑进了医院。
      到达妈妈住院治疗的房间,为了不打扰妈妈休息,她轻轻地推开房门。
      黎华听见声响侧过头来看,眼前的秋茉让她大吃一惊:全身打湿,头发杂乱稀松地耷拉在脑袋上,眼睛红肿,双眼无神,极其狼狈且有些颤抖地杵在门外。
      时不时还有雨水顺着脸颊落下。
      由于太着急地跑上来,能听见她用力的喘息声。
      路途中喝了许多冷风进喉咙,刚要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却发现噎在喉咙说不出来,被迫咳嗽了几声。
      她哭了。
      像受了许多委屈似的一下扑倒进妈妈的怀里。
      “妈,原谅我现在才来看您!”虽然泣不成声,她还是努力而清楚地发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知道我知道……秋茉,别太担心妈妈,妈妈没事啊!”
      “妈,对不起!”
      想到那封信的事情,她哭的更厉害了。
      “妈,我不要离开您!”
      “孩子说什么呢!你不会离开妈妈的!”黎华极力安慰秋茉。
      苏北海在外面的走廊上找了个空位静候。
      等秋茉的心情稍稍平复之后,妈妈告诉她是自己让苏北海故意隐瞒住院的实情不告诉她的。
      “北海那孩子后来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你出远门了,我不放心,觉得你怎么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呢!所以我再三要求缠着他送我过来看您,谁知来的路上下起了雨,我是跑着来的!”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再一次做了一件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
      此时,医院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
      她觉得现在赶回去是没用了,于是找了个地方打电话给班主任崔老师请假。
      “喂,崔老师吗?我是秋茉,老师,我妈住院了,今晚我需要照顾她,晚上就不能来学校上课了,明天一定按时到校!”
      “你这是什么策略?先斩后奏啊?这都几点了你才跟我请假!”
      “对不起老师!”
      “行吧,看你平时也不是那种说谎的孩子,理由足够充分,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再有这样的现象我们另当别论啊!”
      “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她高兴地回医院去陪妈妈了。写检讨的事情因此被抛到了脑后。

      “北海,你终于来了,要不然你这周的值日就得让我一个人承包完了!”林小知看到苏北海终于返校,她至少觉得这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如此圆满而已。
      “谢谢你啊小知!”
      “没事,为人民服务,小小的付出不足挂齿哈!”她打趣地说,说完自己在那儿捂嘴偷笑。
      三人一起见面的画面真是难得的世纪同框。
      早在一个月前,因为不计后果的莽撞和心直口快,林小知固执己见编了一个可怕的故事吓唬走了暗恋苏北海好久的女孩儿,而其中的挡箭牌正是秋茉。
      为此,三人闹过别扭。
      一时间校园内有关于“秋茉得了抑郁症,林小知疯狂示爱苏北海”的传闻风靡整个校园。就差拉出一块儿红色的长布横幅了。
      还没寒暄几句,秋茉便被班主任派来传话的同学叫去了办公室。
      林小知急忙跑去搜寻郴暮央的位置。
      他正在操场上跟同学们一起打篮球。
      用林小知的话来说——长得帅的人务必都会打得一手好篮球。
      看他潇洒而又矫健的英姿,林小知正去的时候,郴暮央又投进了一颗球。
      她没有兴致观战,即使这场比赛再精彩,她朝郴暮央边跑边大声喊:“郴暮央……暮央……央!”她喘息着站在篮球场地中间,差点被队员猛烈发起进攻的球砸中。
      她正捂着眼睛大叫,被郴暮央不偏不倚去拦截的手一把挡住,球飞出几米开外。
      “你干什么呀?刚刚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哎呀哎呀!我没空跟你扯这些,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快跟我走吧!秋……”
      “去哪儿啊?”郴暮央挣脱出林小知的手,继续说:“我还要打球呢!”
      说着,他进场先发制人抢夺一颗球蓄势待发正准备进攻。
      “郴暮央!”林小知的声音比以往提高了好几倍,说:“是你重要还是秋茉重要!”
      队员们都停了下来,他们表现得极为不耐烦,“诶到底打不打,干嘛呢这是?”
      “是啊,不打就解散了吧!”
      队员们表现出了不满。
      听到秋茉的名字,他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毅然放弃球队和队员,加快速度往教学楼跑去。林小知在后面恭敬客气地说着“对不住啊各位兄弟,我们老大确实有点儿急事儿!对不起了啊,下次,下次!”
      其中一名球员把球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宣示自己不满的情绪。
      球从高空落下,吓得围观的女孩子们大声尖叫。
      林小知跟在后面跑,两手合拢围住嘴巴,大吼:“‘老顽固’办公室!”

      秋茉:“报告!”
      “老顽固”裴大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老是下滑的眼镜框,背对着秋茉说了句“进来”。
      “老师,你找我?”
      他再次看了一眼秋茉,撇着嘴巴问道:“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呢?检讨书写好了吗?”
      她恍然大悟,表情就在那一瞬间凝固。
      “老顽固”看出了端倪,没好气地对秋茉说:“叫你请的家长也没请来,检讨书看样子也是没写,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说话?我说话是不是不管用了现在?是不是无法无天了?”
      她刚想开口给“老顽固”解释昨天晚上自己是在医院照顾妈妈的实情。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裴老师,这是秋茉的检讨书,在我这里!”
      “你那儿?”他把眼镜框往下移了移,眨巴着眼睛半信半疑地问道:“她的检讨书,为什么会在你那儿?”
      “刚刚在她座位上捡到的,应该是从她书里遗落下来的吧,喏,给你!”郴暮央把一张折叠规整的纸给了“老顽固”。
      秋茉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闯进视线的郴暮央。
      这个来者不明的人,为何会帮自己。她正纳闷儿呢。“老顽固”突然发话:“是这样的吗?秋茉同学?”
      见秋茉半晌没说话,眼神里闪烁其词。有意回避郴暮央视线的这一点,让“老顽固”看出了端倪。
      空气中充满了不安,她沉默了一会儿。被一旁的郴暮央抢先一步回答,说:“说没带,在你们老师看来,就是没写,就是学生不愿妥协去承认错误的借口,明智的您应该也不会相信吧!”他显得理直气壮。
      裴大智把检讨书大致浏览了一遍,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过多地猜想怀疑,但忍不住转头严肃而又正经地对秋茉说:“希望你不要耍些小把戏糊弄老师啊,这一次暂且相信你吧!这份检讨书检讨得还算深刻,不过没有下次!记住了?”
      秋茉点头道:“记住了老师!”
      郴暮央终于松了口气。
      “等一下,你家长呢?这么不关心自己的孩子,算什么称职的家长?”
      秋茉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样吧,看在检讨书写的还不错的份上,再给你一点时间,明天晚自习,我准时在办公室等你,希望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她低下头点头。
      走出办公室,为了不造成不好的影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秋茉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你先走吧!”
      郴暮央很疑惑地转身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走我就先走了!”说完,自己就跑起来了。
      郴暮央愣在原地。
      直到看着秋茉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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