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小仓酒

22、School Days

　　今天的电车一如往常地平稳前进着，车厢内的光线明明暗暗，城市的风景在窗口来回变换着。电线杆、房子、铁路的升降栏杆和两旁等待通过的年轻上班族的景色一闪而过，然后被迅速地抛在电车后，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色块。

　　拉住吊环的蓝发少年随着电车前进的速度，身体微微摇晃。他的容颜俊秀，垂着蜂蜜色的眼睛，不知道在那里想什么。

　　轻微的“咔擦”一声，摄像头闪动了一下。一张少年因为伸长手臂，导致上衣缩上去了一些，袖口的部分露出一小截手腕的照片，出现在翻盖手机的屏幕上。

　　看到这张把少年纳入其中的照片的瞬间，你立刻用双手抓着手机，把它凑到胸前，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做完了什么坏事。

　　没有人比你更明白自己偷拍的行为有多差劲了，但是想到那个“把对方的照片作为待机画面，三周不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恋情就能成功”的咒念，你的手指还是按下了“确认”的按键。

　　每天和你乘坐同一班电车上学的男生，你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他的身上，在他若有所觉地偏过头的时候，你受惊般飞快地移开了眼睛。

　　怎么办啊……会不会被他发现了呀？

　　从你的黑发间显现出耳机的线头，欲盖弥彰地表明你只是在听音乐，脸颊上飘起了分不清是羞涩还是惭愧的红霞。

　　隔壁班的一期一振，注意到的时候，是第二学期开学。

　　第二学期的第一天就要迟到吗？急匆匆冲上了即将关闭的电车，你扶着双腿膝盖，好不容易喘过气了之后，缓过神发现自己忘记站好位置了。无论是吊环还是扶手，你都没有抓住，电车开动的摇晃感令你失去安全感。

　　你太大意了，要摔到旁边的大叔身上了啊啊啊啊啊！

　　这一瞬间，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你带向了有着洁净气味的白衬衫的方向，你差点撞在少年的胸膛上，最后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稳在他的怀里，离他的下巴只有短短十几厘米。

　　“小心。”出手接住了你的一期一振温声提醒道，蜂蜜色的眼睛在窗户忽明忽暗的光源下，像是缓缓流动起来了一样。

　　“不用这么冒失的。”一期一振扶好了完全愣住的你，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一见钟情的特质。肤浅地说，他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每天等电车上下学的普通学生，而是应该在少女漫里出场的梦幻王子。

　　从你的耳道里落出的耳机里，一边播放着飘忽的粉红色歌词。“对不起！啊，谢谢。”你连忙低下头从他的身边退开好几步。

　　俊秀的五官，优异的成绩，温和待人的方式……这些闪光点让即使不自觉带着疏离意味的一期一振，在隔壁班、乃至是年级里都很引人注目。

　　你盯着手机屏幕里温柔出众的男生，明明知道自己的举动很是愚蠢，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地偷拍了他，把他的照片设置为了待机画面。

　　神啊，请在三周之后实现我的恋情吧。

　　——之类的，是谎言。

　　十分犹豫要不要删除掉照片，还是不要抱着不必要的期待为好。你失落地叹了口气，手机屏幕上是是否确认删除照片的界面。

　　“哟，我是鹤丸国永，被我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贴在耳后根的呼吸声让你吓了一大跳，甚至忘记了捂住手机屏幕里的照片。

　　“呀！！鹤丸你干嘛啦！！”

　　你把手机屏幕面朝下放下，接着极其心虚地大声斥责起来。实际上你对班里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幼稚鬼无可奈何，他也太喜欢吓人了吧。虽然可能是身为女生的原因，你很少被他的恶作剧波及。

　　“被我惊吓到了吧！那个是关于手机的念咒吗？”

　　没想到他已经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还能马上反应过来是什么……不是说男生都不会关注这种东西的吗？

　　只见身材纤细的白发少年眨眨眼睛，那双和一期一振的眼睛颜色过分相近的金瞳闭合了一下，接着下一秒变成了明朗活泼的感觉，善意地嘲笑着你。

　　“我~已~经~康~到~了。”被你紧张地捏住下巴的鹤丸国永，连“看”的音节都变调了，“看了也没事的，反正那种东西是骗人的——”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笃定地说，摊开手掌，脸上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本来就因为照片被看到而心惊胆战的你，情绪一下子不好了。你气急败坏地大叫，用快要气哭了的语调说道，“你真讨厌…！不要乱看别人的手机好不好？”

　　你想到偷偷拍下照片的自己，这样的做法真的很不好，这样的自己怎么会被他喜欢呢？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删除照片了，结果还是在删除之前被人看到了！

　　鹤丸国永真的让在这方面变得敏感的你生气了，在那一刻，你真的好生气自己刚刚怎么没有小心一点呢，刚才多注意一点就不会被看到了。

　　一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又气又恼地控诉过后，你瞬间又对鹤丸国永放低了姿态，“你不要告诉别人。”

　　“求你了。”你说不准他会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被传播出去的后果对你来说会很糟糕。

　　你认为自己的语气足够诚恳，垂着头瞳孔不安晃动的模样，显然不希望对方对你的恋情多作评价。而鹤丸很是微妙地沉默了一会，掩在白睫下金亮的眼眸注视着你，忽然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这是咒念的第几天？”

　　“这有什么联系吗……第一天。”你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冷静下来了，小声嚅嗫着嘴唇，像是在分享什么隐秘的爱好。

　　“第一天就被看到了？”对方一副很惊奇的神情，你也不想这么快就被人发现的好吗……

　　“呜呜呜。”你顿时发出了悲惨的长鸣，在他的面前狠狠发过脾气、哭过之后，你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点撒娇的意图，鹤丸国永的身上有一种让你很快放松了戒备的魔力。

　　“对不起是我不够虔诚啦！！”你的手软软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听到他为了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照片里的是隔壁班的一期一振？你喜欢他？”你看到鹤丸国永的神情浅浅的，晃荡着淡薄的你辨认不清的情愫，听到的声音却是正常的，只是对于其他人的恋情的好奇、得知八卦后想参与一脚的雀跃。

　　“嗯。”你低下头，展现出那份在一期一振的面前独有的羞涩。在电车里时常见到的那个优秀少年，对他心中悄然滋长的喜欢，是如此美好。

　　他只是若有所觉地看过来，你便开始呼吸失速，心跳加速，所有的热情和血液都涌上了两颊，无法抗拒。

　　你的喉咙开始堵塞。

　　你喜欢他。

　　鹤丸国永看到弥散出恋爱气息的你，不安晃动的眼眸看起来软弱可欺。极其感性的少女经历了一系列情绪大起大落，眼下流露出淡淡的疲惫感。

　　然后坐在座位上的他懒懒地开口，“我来实现你的恋情。”

　　“我帮你追那位一期一振吧？”他用了和开玩笑一样的语气，你还以为他应该是对捣乱别人恋情的游戏跃跃欲试，赶忙说了句“不用麻烦你了”。

　　知道了别人的暗恋对象，就要帮别人追暗恋对象什么的，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不，不用客气~”白发金眸的少年只是撑着下巴，他笑眯眯的，并没有回应你的拒绝，而是伸出手摸了一下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