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笙箫》澄静

37、第 37 章 “锦瑟小姐

　　“锦瑟小姐。”走到一个无人的弄堂里，韩屹苏缓缓开口。
　　“这位先生，”锦瑟笑了笑，显得妩媚动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的耳环。”韩屹苏将耳坠递给锦瑟。
　　“这位先生，我的耳环一直好好的挂在我的耳朵上，你这样子，是在学小说里才子佳人偶遇的场景吗？可惜要看准才好啊。”锦瑟笑了笑，两只银色的耳坠确实好端端地挂在锦瑟的耳朵上。
　　韩屹苏看着锦瑟，没有说话。
　　“莫不是，匆匆一面，先生就对小女子动了心思？”锦瑟忽然凑近，伏在韩屹苏耳畔，轻轻吐气，“可惜我已经下班了。”
　　“不妨今夜加个班？”韩屹苏冷冰冰地说。
　　“这么暧昧的话，至于说得这么冷冰冰的吗？”锦瑟嗔怪。
　　“我是谁你应该清楚。”韩屹苏面色不善。
　　“呵，”锦瑟娇笑，“生气了？韩少爷还是这么不经逗。”
　　“有什么情况吗？”韩屹苏问。
　　“有，而且最近的情况还不少。我已经把它们整理好了，放在我家，要不要跟我回去拿？”锦瑟正色说。
　　“明天送到珠宝店那里。”韩屹苏说。
　　“我这样的身份，就算你跟我回家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锦瑟笑了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韩屹苏转身欲走。
　　“这么着急走，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小娇妻？”锦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韩屹苏身后传来。
　　“你听谁说的？”韩屹苏停下。
　　“今天下午，你们去珠宝店，他们都告诉我了。”锦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
　　“别去招惹她，她不应该是局内人。”韩屹苏知道这些分布在上海的人都不是善茬。
　　“知道了，真是护短。赶紧走吧，别让人家误会了，到时候你可说不清楚。”锦瑟摇摇头，很是无奈。
　　韩屹苏低头看看手里的耳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耳坠向后一抛，大步向夜总会走去。
　　锦瑟接住了耳坠，笑着摇头叹息，韩少爷的变化可真是大呢。
　　韩屹苏回到夜总会，只见一个男人正缠着尹如安，尹如安满脸不耐烦。
　　“这位先生，请自重。”韩屹苏上前拉开那个人，眼神冷冷的。韩屹苏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在这种地方留尹如安一个人，自然不安全。
　　“你是谁？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那个人语气不善。
　　尹如安立刻起身，站在韩屹苏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人，手上悄悄握紧了玻璃杯，准备随时向对方砸去。
　　“她你碰不得，请自重。”韩屹苏甩开那个人，护住了尹如安。
　　“碰不得？我还就不信了，有什么人是我碰不得的。”那个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韩屹苏看见那个人的身上带着林氏的标记，一时间明白那个人是林氏雇的打手。不过这种人林氏要不得，太败坏林氏的形象了。韩屹苏不愿意将事情当众闹大，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林氏的佩章，展示给那个人看。那个人看到佩章，立刻吓得脸色发白，直接跪下：“原来是老总，老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你的上司是谁？”韩屹苏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回老总，小的的上司……是…...是锦瑟小姐。”那个人显然是怕极了。
　　“滚吧，林氏不要你这样的人。”韩屹苏说。
　　“老总，老总饶了小的吧。”那个人开始磕头。
　　有人看了过来，韩屹苏拉起那个人，“我不想看见你。”
　　那个人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韩屹苏回头看尹如安，尹如安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握着杯子。韩屹苏扶尹如安坐下，拿走她手里的杯子，轻声安慰：“没事了，我会严惩那个人。”
　　尹如安看着韩屹苏，欲言又止。那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天知道尹如安有多害怕，再加上韩屹苏的突然离开，尹如安强忍着没有失态崩溃。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尹如安只觉得想哭。
　　“对不起，”韩屹苏认真地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尹如安带着哭腔，表情委屈极了。
　　“再也不会了。”韩屹苏看见这样的尹如安，心里很难受，他轻拍尹如安的背，以示安慰。

　　回到旅馆，晋天笙和香菱歌并不知道今晚的插曲，韩屹苏和尹如安也默契的绝口不提。半夜，尹如安睡不着，她翻过身去，发现香菱歌也没有睡。
　　“菱歌，你怎么还不睡？”尹如安问。
　　“我睡不着。”香菱歌说。
　　“我也是。”尹如安说。
　　“如安，你想过以后吗？”香菱歌突然问。
　　“没想过，”尹如安顿了顿，“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顾不上以后。你呢？”
　　“我想过，想过好多。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你给了我晋家的生活，我以为我找到了安稳的幸福，可是，看着你们整日奔波，我真的很向往。我曾经以为，只要在这个乱世里平安地活下去就好，可是，随着我和天笙的接触，我才发现，其实我和天笙一样，都不甘于平凡，都想要作出一番事业。可是，我又很害怕，失去了安稳，我就没有了安全感，我不想每天都战战兢兢，为生计奔波。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样，我跟着天笙，他迟早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我当然愿意和他同甘共苦，但是若是以后都是这样安稳的生活，我害怕柴米油盐会把我和他的感情冲淡。天笙能给我安稳的生活，但是我真的能甘于安稳吗？他是晋家的接班人，身上有重要的包袱，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陪他一起承担，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顶住一切压力。但是如果每天都活的那样辛苦，我害怕我会疯掉。”香菱歌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想要的，都是平静自由的生活。是我擅作主张，把你卷入了这里。天笙当然可以陪你笑笑闹闹，护你周全。但是，你是不是害怕你们不能长久？我觉得你们可以长久的，你们那样相爱，一定可以度过一切难关的。”尹如安安慰香菱歌。
　　“如安，我知道，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所以，有的时候，我得割舍。我并不是不爱他，相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但是他现在还未长大，而我适合的也是现在的他。我不敢想，倘若有一天，他成长成为屹苏那样的人，我和他还适合吗？我既盼着他长大，撑起一片天空，又盼着他不要长大，这样我们就是最合适的一对。可是我不能自私，我很爱他，我想让他过他想要的生活，我想让他幸福。”香菱歌泪水涟涟。
　　“菱歌，你们现在很幸福不是吗？他很爱你的，他未来想要的生活里有你啊，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呢？他不会成为屹苏那样的人的，屹苏的包袱太多，而天笙却是不同的情况。你要相信你们，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尹如安拭去香菱歌的泪水。
　　“如安，你相信，你和屹苏会有未来吗？”香菱歌突然问。
　　“我没想过，我和他只是朋友。”尹如安说，心里一阵失落。
　　“你想一想，你就会明白，你不敢抱有什么期望的，现在这个世道太坏了，所有美好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所以，越是珍贵的东西，也就越不敢抱有幻想。”香菱歌轻声说，仿佛醒世箴言。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什么美好的幻想。我所想的，永远都是解决眼下的问题。自从放下长煜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幻想过什么了。我永远都只会抓住眼下的一切，未来……太远了。”尹如安深知，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后的痛苦。
　　“看吧，其实我们还是一样的，只是，选择的人不同而已。既然要抓住眼下的幸福，那你为什么不抓住屹苏呢？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啊。”香菱歌想要看到尹如安不再孤苦。
　　“我们俩，都有自己的事情。他的事，或许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简单，而我的事，很可能会拖累他。我和他，也都不希望彼此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所以，我和他，注定没有结果。”尹如安看得出，韩屹苏的过去一定不会轻松，就像他拼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极力掩饰自己受过的伤。
　　“如安，既然喜欢了，就不要错过他。真心难得，你一定要珍惜。”香菱歌劝说尹如安。
　　“可我欠他的，太多了。”尹如安惨然一笑。
　　“他喜欢你，他不会觉得你亏欠他什么的。而且，他也有能力保护你不是吗？”香菱歌靠在尹如安肩上。
　　“如果他愿意，我自然愿意陪着他。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器，那我会主动离开，再也不见。”尹如安轻声说，像是郑重的承诺。
　　“如安，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情呢。”香菱歌说完心里话，困意袭来。
　　“好，晚安。”尹如安说，却依旧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