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磬》格戈革阁

1、第 1 章 你有没有经

　　你有没有经常做一个梦，每天重复……不知道梦境里故事的开头与结尾，只是一个片段萦绕着你。
　　钟磬这大半年来一直如此，开始做那个梦时，他还会被惊醒，而到了白天却想不起梦来了，可是到后来整宿整宿地做同一个梦，梦并不长，只是一个片段，他看见一个穿着一袭玄色长袍的男人跪坐在他面前，看不清模样，却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听不清他在哭喊什么……努力去听的时候，就会醒来。钟磬为此还特意去看过心理医生，不过也没什么改变，后来他便习惯了，醒来之后只要再接着睡就好，后半夜也不会再做相同的梦了。
　　　五月的西城已经像个大笼屉似的。清晨六七点来钟，就已经可以看见天边泛红。等到了正午，太阳当头，出个门都能感觉一阵阵热浪，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炎热的味道。
　　又正好这几天赶上钟磬家附近的工地开工，本来就怕热的钟磬更是被工地嘈杂的声音搞得狂躁起来。
　　这天早晨也一样，钟磬因为梦境惊醒，由于这几天空调出了问题，惊醒的钟磬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一看手机已经五点半了，索性爬了起来，牵着“七千” 出门转悠了。
　　钟磬身材高挑，肩膀宽厚，浓眉大眼，五官还算端正，平时出门钟磬总是梳一个大背头，穿的都是正装、皮鞋，看起来像个社会精英，正经喜欢他的姑娘还不少，但是钟磬都只是同她们保持安全距离，偶尔聊聊天也不会越界，圈内都称他是正人君子，只有熟识他的人才会说他人模狗样，不过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开着一家生意将将就就的私家侦探事务所。钟磬以前有正经工作的时候是一名警察，他脾气不太好，又眼里容不得沙子，与同事发生了冲突，倒索性不干了，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了。钟磬是办案的奇才，有时警察没有头绪的案子都会来找钟磬，因为老是闲着的钟磬实在无聊，才决定动动快要生锈的脑子协助他们，不过是不收费的，加上警局里的一些老前辈喜欢他，警方勉强给他挂了一个警方顾问的名号。
　　“七千” 是钟磬养的一只狗，说是马犬，却感觉好像也不是纯种的，当时钟磬去宠物市场溜达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它，因为是七千块钱买的，所以取名叫七千。
　　虽说他做顾问没有工资，平时开销也不小，但是他正经的还有不少存款。因为他的事务所开起来大部分来找他的都是一些富太太，让他帮忙查查丈夫出轨之类的，又轻松，出钱又阔绰。钟磬干得不亦乐乎，除了抓丈夫出轨的证据以外，还要做这些个太太的思想工作，一边数钱一边帮着数落渣男是多么的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简直是“妇女之友”。
　　刚把“七千” 拉回家，钟磬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丁楚”。
　　“丁师弟，别来无恙啊。” 钟磬按下扩音键，一边倒狗粮，一边说到。
　　“有案子了，你来不来?” 电话里的男声声音有些急促，还喘着气。
　　“别急，说说，什么情况?” 钟磬听到那头人这么着急，皱了一下眉头。
　　丁楚是钟磬的师弟，在钟磬还是警察的时候，带了他两年，觉得这孩子机灵，离开的时候，就是觉得丁楚能接他的班了，才头也没回坚定地走了。这师弟他了解，人脑子好使，还观察细致，近几年破了几起大案子。大半年没找过他了，这样着急来电话，钟磬知道情况没对。
　　“正东街这里，离云巷口，死人了，像是自杀。”
　　“自杀?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钟磬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问到。
　　“听我说完，尸体送去尸检，这可是这个月第四起自杀案了。而且都是把刀直接插入心脏……”
　　“马上到。” 钟磬把烟叼在嘴里，没等丁楚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其实有点兴奋了，好久没遇上案子了。如果尸检结果出来，跟前三个一样，连环作案，这就很有意思了。
　　二十来分钟，钟磬就开着车到了案发现场。远远看到钟磬来了，丁楚赶紧迎了上去。“磬哥！”
　　钟磬下车关上车门问到，“什么情况?”一边询问案情，一边还打量了一下丁楚，发现半年没见，这孩子个头好像又高了点，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皮肤倒是又黑了不少，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还记得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才从警校毕业的菜鸟，转眼4年过去了，这孩子成长挺快。
　　“磬哥，尸体已经送回警局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是连环作案。这四名死者都是左手持刀直接插入心脏。”说着已经来到了案发的地方，因为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候上班上学的人都出门了，作为西城比较繁华的街道正东街，在黄线外围了好一些人。丁楚走过去，让群众让了让。警戒线旁的小协警捞起了警戒线，让丁楚和钟磬钻了进去。“队长！”小协警行了一个礼。
　　“这是协助调查的钟磬侦探，怎么样，有没有新发现?”丁楚问到。
　　“暂时还没有，队长，说来奇怪了，既然是要自杀为啥非要用刀呢？死样又难看。”小协警皱着眉头说到。
　　丁楚皱了皱眉头，直径走了进去，指着地上用痕迹固定线勾勒的人形说，“这就是死者死亡地点，确定是第一案发现场。死亡时间预估是凌晨1点到2点左右。具体还需等尸检结果出来。”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跑到这来干嘛?死者确定身份了吗？”钟磬观察了一下附近，凑近白线闻了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还没散去，“这是什么味道?檀香?”
　　“死者叫宁敏，24岁，家住在城兴街541号。父亲因为一场意外离世，她母亲好像因为这件事抛弃了她，现跟着舅舅一家住的。”旁边的警察拿起手里的资料说到。
　　“那通知家属来认领了吗？”钟磬问到。
　　“通知了，但很奇怪，那家人支支吾吾半天，答应了要来，但是一直没来警局。”小警察说到。
　　“行，等尸检出来通知我。”钟磬四处望了望，“这里已经没什么线索了，你得空把前面三起案件报告拿给我看看。我去周围看看，记得还有报案人的口供！”说完钟磬便离开案发地了。
　　钟磬往前走了几步，便抬头看了一眼这条街的匾额“离云巷”。钟磬在西城生活了快30年了，也没怎么逛过这条巷子，虽然这条巷子临着正东街，不过还是甚少有人来，巷子里铺子不多，且都是一些陈年老铺子，卖的东西都是一些老玩意，也没什么生意。他想宁敏一个女生，大半夜来这种地方干嘛。他想着往里走了几步，钟磬便在一家店门口，停住了脚步，那铺子连匾额都没上，门也没有大敞开，只半开了一扇小门，里面还挺暗，实在看不清里面是卖什么的。钟磬停留了一阵，刚准备踏脚进去，手机却响了起来，钟磬接了电话原来是丁楚，告诉他尸检出来了，跟前三个案子一模一样，没有药物反应，死因就是一刀毙命，而且凶器是同一款水果刀，刀把上都只有受害者的指纹。他便应着，马上到，再看了一眼这家店，便快步跑了出去。
　　待钟磬离开的时候，从铺子的小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留着长发扎在身后，这这么炎热的夏日却穿着一袭长衫，虽裹得严实，但是也能看出他身形纤细，而面色苍白，是那种许久未晒过太阳的那样的病态白。如果钟磬这时候回头，定是能看见这个男人眷恋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离去的身影。
　　钟磬没有去警局，是折返去了事务所，刚上楼就发现丁楚已经带着资料到了 。
　　“来得这样快” 钟磬摸出钥匙开了门。钟磬的事务所开在华星路背后，不临街，楼下是一个烟酒店。开烟酒铺子的婆婆就是他的房东，不过这样的二楼铺子房租倒不贵，离他住的地方开车也就20来分钟的路程，所以钟磬觉得很是满意。
　　“一股子烟味，你都不通风的吗？”丁楚一进屋就闻着一阵霉味和没有散去的烟味，便扇了扇，直径过去把窗子打开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钟磬坐在沙发上刁起一支烟，翘起二郎腿，把案卷袋打开，铺在茶几上，看了起来。
　　“真是奇怪为什么人死的地方都是在外面?谁自杀会跑到大街上去?而且还选择同一样式的刀?”钟磬看了案卷，靠在沙发背上，吸了口烟，问道“诶，这四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暂时还没有发现，第一起案子的死者王青是个上班族，平时生活圈子就公司，死的地方是在回家的路上。第二名死者是卖水果的林宇成，死在店门口，尸体还是他老婆发现的。第三名是家庭主妇徐思，是死在升兴街巷子里，最后一个你知道的宁敏，学生，死在离云巷口。要说有什么共同之处，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丁楚拿起资料看着“摸不清这个凶手的作案特点，感觉他杀人也是随性所欲。地点随机，死者随机......这个凶手该不会是报复社会吧？”
　　“但是他是怎么做到不留下一点痕迹呢？”钟磬又点了一支烟，看向丁楚“你为什么不在上一次案发的时候找我？”
　　“因为......因为...刘局不让找你。”丁楚叹了一口气，从他进警局开始就知道钟磬与刘肃不和，奈何刘肃是他的上司，他也只能自己来，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把案子破了，结果闹出了四起案子，才无计可施，只好向钟磬求救。
　　“刘肃啊......”钟磬眯起眼睛，半响，才开口“小楚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案子，你们有什么发现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丁楚答应之后，便收起卷宗离开了。目送他走远后，钟磬从沙发上起身，想着去溜达一下吧，记得家里的空调坏了，来维修的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来。想着去买个风扇先将就一下。不知怎的，又想起早晨经过的那家店，钟磬想等吃了午饭，去探个究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