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飘摇：愁忧为谁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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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呼……哈……”
暮冬的丝丝细雨从灰色的天空飘落，打在少女仰起的面容上。她在跑，不停的跑。想将那些令她害怕的东西都远远的抛在后头。她跑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切嘈杂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像一个噩梦，短短三天时间，孟纷郁什么都没有了。朱门豪宅，千亩良田，万贯家财……
……还有胖乎乎的爹爹
“呜呜呜……”
她停止了奔跑，抱头蹲了下来，身体无可抑制的发抖，眼泪肆意的在脸上横流……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爹爹虽是南齐的几户皇商之一，身傍巨财，但行事低调，从不与人为难……最重要的是爹爹只有她一个女儿，因此早就与南朝皇室秘密达成协议，等他百年之后，所有家财全部归于国库，只求皇室庇护他的独女一生……
这些孟纷郁都是知道的，可如今皇室居然连那么多他们急需的钱财都不要了……
这灭门之祸究竟是谁所为……
呵，恐怕只有那个人才能如此神通广大吧。
孟纷郁猛的抬头，泪水在那张小脸上留下斑斑水迹，她狠狠地看向北方，一双凤目瞪得溜圆，眼中仿佛有火光在闪烁……
“呼……呼……”
少女的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顺着削瘦的脸颊流下。
她梦魇了。
脑海中断断续续的出现一年前栀子胡同的火光……爹爹的怒呵……还有……还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珍珍！快跑！”
耳边突然传来了爹爹的怒吼……
“啊！！”
孟纷郁被惊醒，猛的坐起，冷汗涔涔。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努力压下那种自梦中带来的恐惧和压抑，定了定心神，慢慢平静下来。那绷紧僵硬的背这才缓缓放松。
呵……原来只是梦啊。
坐起的曲着一条腿，眼眸低垂，看不清那双凤目中的情绪。这让她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死寂。
“咕咕噜……咕咕……”
清脆的鸟鸣声穿过虚掩的窗沿进入了她的耳朵，属于清晨的阳光也从窗外照进屋子里来。好一会儿孟纷郁才回神，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房间。感觉……很普通，像是间客栈。
自己怎么到客栈来了？明明是在抟扶山上啊……山路……右护法……刺客……对！！刺客！孟纷郁猛的记起来，她和袁攻遇见了刺客！这个认知让她刚刚才放松的背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
抬起右手轻抚脸颊上被擦伤的地方，还有点肿。她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对于被箭矢擦伤之后的事情孟纷郁完全没有记忆，想来是晕过去了。
不过自己既然是在一间屋子里醒来的，就说明暂时无性命之忧。她下了床，跂着鞋子，想要出门去找一找那个冷面少年。
虽有万般不愿，但现在已经身处抟扶山，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而且，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知道更多关于一年前的事情。
她的家……为什么会被摧毁……
孟纷郁走到门前，额头与双手轻轻抵在门上。这像一个仪式，只要迈出这一步，就很有可能进入一个庞大的局。
但她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其实自己也早就身在局中了不是么？从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从那个人放她走开始；从袁攻在桥洞里下找到她开始。
如果躲不过，那就去面对吧。
她坚定的推开了门，门外阳光明媚，照得她睁不开眼。扶门的纤手微微颤抖。清风迎面，带走几滴泪珠。
昨晚 宋荣门 鲲鹏殿
“哒，哒，哒，哒……”
曲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黄梨木座椅的扶手，发出沉重而又富有节奏的响声。
座椅上的人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拿了本翻开的书。殿内只有几支昏暗的蜡烛在燃烧，散发着微弱的光。打在那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让人看不真切。
“何伐，御风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座椅上的人毫无头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只是大殿之中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也不知道他在问谁。
“昨天袁攻在垂天门附近受到了伏击，我去查了查，奇怪的是这并不是御风门的手笔，而是……”
还真有人回答了那人的问题，却又不见踪影。寻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回答的人原来身着黑衣坐在离座椅不远的帷幕底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话未说完，只见黑衣人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眼中满是戏谑。黑衣人名叫何伐，是墨鲲教的左护法，比袁攻的资历还要老一些。
“嗯？”
那人见他吊胃口，有些不满，发出了示意让他继续说。
“那些刺客是程姑娘的私卫！”
也就是说并不是御风门的那些长老们要对付孟纷郁，而是二长老的孙女程莞娘想要杀她。因为孟纷郁是右护法袁攻将要献给教主的女人。
在抟扶山上所有人都知道二长老的孙女程莞娘心系教主已久……
何伐说完话后大笑不止。但那座椅上的人翻书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他在这昏暗的大殿中第一次抬了头，从书中走了出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透出些许不快来，扫向何伐。
左护法立刻闭了嘴，只是眉梢，眼角都还带着浓浓的笑意。那人见他如此，忽然也笑了。只不过笑容中没有一丝暖意。
“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找点事做。姓程的还不能动，但程家不是还有个表少爷么，你去废了他，提醒姓程的老东西好好管教管教他孙女。”
听完了吩咐以后，何伐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暗自怒骂，您老人家魅力无双，惹得这程莞娘为您争风吃醋怎么还赖上我了呢！那程家的表少爷是这么好废的吗？！
第五齐光随意的看了何伐一眼，再次补刀:“孟纷郁是以进献给我的名义上山的，分量不够，难免会有人动些小心思。这样，你明天去齐谐门跟袁攻一起护送她上山。务必让她完完整整的到我跟前。”
“另外，程家的那个孙女也得教训教训。既然肖想了不该想的人，就要付出点代价。赏她几个耳光罢。”
坐在座椅上的教主说完就继续沉溺于他手上的书里了，摆了摆手让何伐赶快去准备。不再说话。
待到何伐走了以后，第五齐光才再次抬头。合上了手中的书，离开座椅，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眺望远方。山下的点点灯光隐隐约约的映入了他呢眼帘。
就这样站了很久，他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孟纷郁啊，快到我身边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飘摇：愁忧为谁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