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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如归去 ...

  •   “猫猫,你试试这身红色的官服呗。”包拯抱着放衣服的托盘,站在一言不发的展昭身后,好言相劝道。

      展昭倚在栏杆上,望向夕阳仅剩的几抹余晖,淡淡拒绝道,“承蒙大人厚爱,展某实在高攀不起。”

      “你若是不穿,我被贬官了怎么办,你忍心看我落难吗?”

      包拯仍是不死心,不停地劝说着,见他毫无反应,只好低眉顺眼地说道,“猫猫,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就穿穿吧。”

      秋风似是送来一阵轻轻地叹息,良久,展昭开口道,“大人若是有心认错,就不会揪着那个胡闹的戏言调笑展某了。”

      “也罢,展某认命就是了。”

      展昭说着,从托盘上取走了那件官服,往包拯替他准备的院子走去。

      没走几步,又停下来,用极轻的语调说道,“明天,我会按时去金銮殿当差的。”

      说罢,他再没有任何迟疑,快步离开了。

      如此甚好,包拯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他自是有愧疚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对这位好朋友,说声抱歉了。

      夜色深了。

      开封府烛火俱灭。

      一袭黑衣从院落里腾空而出,踏上房檐,蹑手蹑脚的往府外行去。

      开封大堂前的屋檐上,张龙和赵虎躺在那里,轻声地聊着天。

      还未等展昭靠近,两人便极其警醒地坐起身来,四处张望。

      两人瞧见展昭,纷纷松了一口气,佯装没看见一般,又躺了回去、

      展昭心中一惊,他倒是忘了,开封府的四个护卫,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自己离得太近了一些,自然会被二人发现。

      但与那人约定的时辰……快要到了。

      时间紧迫,自是容不得自己在此逗留解释,既然二人有心放人,他坦然离去便是了。

      行至府前,他正要蹿下墙头,却听得耳畔的风声似是变了味道,它们好似聚在了一起,狠厉地朝自己刮来。

      ……有暗器?他猛地一惊,反手一抓,果真抓到了一个不明物。

      触感冰凉,是个硬硬的壶状物,展昭拿到眼前,晃了晃,清冽的香气顿时渗进空气里,让人闻来,顿觉甘冽非凡——是壶酒?

      他还未明白过来,就听见房檐上传来张龙的声音,“大人吩咐了,若是展大人外出会友,一定请他带上这壶好酒,算是大人对那位旧友的一点心意。”

      展昭摇了摇头,将那壶酒揣入怀中,正欲施展轻功,又听见屋顶上传来一句话,“还请展大人,早些回来啊。”

      心头微微一动,即便知道那两人看不见,展昭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能将攻心计用到友人身上的,他活到现在,也就见到包拯一人。

      这人……真是机灵的厉害,否则当初自己也不会着了他的道。

      夜色漆黑如墨,开封城里,仅余一盏烛火。

      那盏烛火晾在汴湖中央,灯火跳动,宛如那人挑衅的双眼。

      展昭站在湖边,无奈地看向那点烛火。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人站在画舫上,兴致盎然地看着岸边,晃悠着那柄自恋得不得了的扇子,轻笑着自言自语的模样。

      他想,此刻那人肯定在说,“旱猫,我看你怎么过来。”

      想起那人的笑容,他不由得也笑笑,旋即轻点脚尖,踏上湖面。

      不愧是轻功好手,所到之处,竟无半点涟漪。

      画舫上,白玉堂饶有兴致的看向他,嘴里笑言,“猫儿,好身手啊?”

      展昭不答话,嘴角那抹笑容更显促狭。

      白老鼠啊白老鼠,你可别忘了,展某虽不会水,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熟悉的笑容,那猫……又要使诈了!白玉堂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深究笑容里的含义,就被人轻提了领子,往水中一丢。

      深秋的湖水冰凉刺骨,灌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半天,他才从水里探出头来,慌不择路的往画舫上游去。

      站定,就见那人饶有趣味的看向他,嘴角带笑着说道,“玉堂可知,什么叫害人不成反害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就不能好好让爷耍一次吗?”白玉堂拍了拍周身的水迹,愤愤道。

      “玉堂说笑了,不能。”展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抛向白玉堂,道,“喝壶清酒,暖暖身子吧。”

      “你哪来的酒?”白玉堂虽是满腹疑问,但接到酒的一刹那,还是毫不犹豫的灌下去了,“好酒啊!”他轻轻一抹嘴角,赞叹着,咕嘟咕嘟继续往喉腔里灌。

      “包拯给的。”

      话音未落,喝酒的手顿时一滞,不出半秒,那壶酒借着风力又飞回展昭手里。

      “爷不受嗟来之食。”白玉堂不屑道。

      “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爷不远万里从陷空岛赶过来是为什么?”

      “那你……”展昭走到白玉堂身边,试探问道,“怎么看?”

      “这是你的事,问爷作什啊——嚏!”白玉堂将两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却被衣服上的凉意到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不由得埋怨道,“臭猫,都赖你,爷感冒了。”

      “进去先把衣服换一换吧。”展昭说着,将那壶酒塞回给他,径直往屋里走去,“我去把火生起来。”

      夜风微凉,白玉堂独自一人倚靠在栏杆上,心中有些惆怅。

      那只死猫……明明说好要去陷空岛一起生活,竟然半路变卦,一声不吭的跑去入了官场。

      也不知道包黑子有什么能耐,居然让那猫妥协了,气煞五爷也!

      虽是满嘴的嫌弃,白玉堂最终还是将那壶酒喝了个一干二净,砸吧着嘴晃晃悠悠的走进屋里。

      展昭早已将炉火生起,满室都是暖融融的气息。

      白玉堂将那一身素白衣裳倾数脱落,随手将湿嗒嗒的衣服抛给展昭,漫不经心地坐到炉火前,烘烤着身上仅余的一件里衣。

      他这边怡然自得的愉快玩耍着,时而抖抖衣摆,时而甩甩衣襟,那厢展昭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玉堂。”他轻声唤着,眼眸里生出了淡淡的情意。

      “干嘛?”白玉堂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双手伸进炉火里,优哉游哉地烤着。

      “展某并非圣贤。”他规规矩矩地回答着,尽量保持正常的坐姿。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顿时明白了,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也是,这月黑风高的,的确适合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说罢,他伸出一只手,勾住展昭的下巴,柔情蜜意地唤道,“展大人,是客随主便哪,还是主、随、客、便啊?”

      壁炉里的火光摇晃了一下,锦被落下,裹住了一双痴缠的人儿。

      湖水泛起丝丝涟漪,惹得小船儿微微地晃着,摇曳的烛火下,荡漾着一屋子的暧昧情长。

      浪花层层叠叠而过的响动,盖过了屋内轻声的呼唤,良久,才能从那一阵又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里分辨出一句淡淡的请求。

      “猫儿,能不能别做官?”

      那厢没有回音,只听着潮水翻腾,久鸣不休。

      云卷云舒间,月下柳梢,日上三竿。

      开封府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众人之间愈演愈烈。

      “你当真跟展护卫说了最后一句话?”包拯质问着站在一旁的张龙。

      “回大人的话,真的说了。”张龙回道,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

      “那他不应该会不回来啊!”包拯皱着眉头,在偌大的后院里踱着步,眼神里满是焦躁。

      公孙策从宫里回来,刚迈进后院,就看见众人紧张兮兮的,好奇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包拯抬头,见到公孙策,诉苦道,“先生有所不知,展护卫跑了。”

      “我刚还在宫里见到他,还斥责他执勤偷懒呢,怎么没几分钟就跑了?”公孙策莫名道,“不会是被我骂跑的吧?”

      “我也不清楚,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包拯走到桌边坐下,托着下巴苦恼地想着。
      才刚坐定,他又猛地站起来,反应不及,被身后的凳子给绊了一跤。

      四个护卫迅速围过来,一把将他捞起来。

      包拯拨开四个护卫,探出一颗头来,问道,“先生,你刚才是说,展护卫在宫里执勤?”

      “对啊?”公孙大抵是明白了包拯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天,答道,“数着时辰,似乎快回来了,大人不用着急。”

      “太好了!”包拯“腾”地一声弹起来,猛的拍了拍身边的张龙,兴奋道,“这真是太好了!”

      日头猛烈,众人一直紧张的神经,好不容易松下了,这才感应到丝丝热气,不停地扇起风来。

      远处,一袭红色官服的展昭慢吞吞地从后门走进来。包拯眼尖,赶紧上去打招呼,却在见到后头的那身白衣后,飞快地缩到了公孙策的身后。

      “你缩我身后干嘛,我又不会武功!”公孙策对包拯甚是无奈,摇摇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四个护卫顿时冲上前来,虽有些手抖,但还是毅然举起了武器。

      “四个一起上吧。”白玉堂双手握拳,骨节“咔哒”作响。

      “玉堂。”展昭轻声唤道。

      “唉,知道了知道了。”白玉堂松了手,似是不耐烦地耸耸肩,“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护着这黑子!”

      “回屋去吧。”展昭淡淡地说着,略过包拯,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爷听你的就是了。”白玉堂扁扁嘴,大抵还是有些不满展昭的决定,路过包拯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跟在展昭身后,一路东张西望的,往他的屋子走去。

      刚进屋,他便顺手关上了门,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开始抒发对开封府的不满,“猫儿,这地方也太破了,这桌子用的木头是最普通的,这椅子也是。这柱啊梁啊的,爷总觉得晃晃悠悠的,一不留神就要倒了。猫儿,你还是听爷的话,跟爷回陷空岛去吧……”

      展昭一言不发地坐着,听着他发完了所有牢骚,才开口道,“包大人……是个好官。”

      “爷知道,但是……”

      “我刚刚在宫里顺了壶好酒,你要不要喝。”展昭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晃了晃。

      白玉堂不答话,定定地看了他半天,见他眼神坚定,明白他已经下了决心,无奈道,“猫儿,你这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差了。”

      “你是喝还是不喝?”

      “喝,爷喝还不行么!”白玉堂说着,从展昭手中一把抢过了酒。

      酒酣过半,白玉堂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呆在这里,那爷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爷要在这开封府里,保有一席之地。”

      “我这屋子,随你来往。”

      两人对眼一看,终是无声的笑了。

      正午的日光热辣无比,好似是情人眼里炽热的情意,只照得人难以移过眼去瞧一瞧,看一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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