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偶像》鲜无名

9、第 9 章

　　审核事宜结束，人们依序外出。林照走到门口停了步，靠在门边墙上。
　　徐央捞了他要走，林照一弯腰躲过，笑推了他一把:“先走先走，我有点事。”
　　徐缈眼神一跳，“那啥，哥你别啊，这大庭广众的……”说着瞄见周子遇过来，连忙往前一扑，按住林照不让他冲动。
　　林照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到墙壁，胳膊肘抵住徐缈喝道:“干嘛啊！”
　　另外二徐兄弟齐心，徐子意挡着旁人视线——及林照视线，徐央捂住林照嘴巴。
　　百分百绑匪架势。
　　“唔！呜呜呜！”
　　其他选手好奇看来，或打招呼，徐子意笑道:“一会餐厅见啊，阿刘姐的排骨给咱留几块。”
　　终于周子遇走远，林照脱身的同时脱力坐地，又很快站起，一人给了一脚，“干嘛啊！”
　　徐缈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周子遇那惩戒是实打实的，咱们不必气不平，到时在比赛里压他个大头，要真想揍，等过俩月出去。”
　　林照沉默全程，碍于三人好心，才压下对这三人施加更多暴力的冲动。
　　“我根本不在意他好吗？”林照努力微笑，“你们太小看我了。我在这是有别的事，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一会就到。”
　　几人伴着苏不苦走了出来。
　　徐央道:“那还有什么事？”
　　“有事就是有事，你个小孩儿怎么这么婆妈？”林照穿过他们，“走吧走吧走吧。”
　　徐央三人便走开，走了几步发觉跟林照越来越远，徐央招手道:“哎这边……”眼看他绕过树丛没了身影，“哎不是跟我们一起走啊……”
　　林照越过树丛，追着几个模糊的影子继续往前走。天色趋于黯淡，林照有点近视，这时候看东西就看不太清，眨了眨眼，前面人影却就不见了。追到消失的地方看，这边楼房树木繁密，岔路颇多，哪条都是静悄悄的，无迹可寻。楼房树枝空隙里的天一片沉重的墨蓝，冷森森的，空气却不减闷热。林照原地站了一会，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半晌，转了身往回走。
　　身后却有脚步声响起，林照以为自己错觉，以为是鸟惊动了树叶。“没出息。”他低声说着转了过去。
　　路灯忽然亮起，苏不苦站在蓦然闪现的光里，仿佛其本身正是由此而来。——原本在别处，而因为林照这一转身，他就在他眼前了。
　　苏不苦朝这边走着，像也因为灯亮才看见他，“林照？不去吃饭吗？”
　　林照跟着他转过身，“你去吃饭？一起呀。”
　　“我不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
　　“等我干什么？不是说了这里有医生。”
　　“我还是想跟您聊天。看您现在正好空闲，不妨指点我两句？”
　　“好，”苏不苦顿住脚，“你问吧。”
　　林照卡了一下，“怎么跟不喜欢的人相处？”
　　“范围太广，具体点。”
　　“您喜欢合欢树呢银杏树呢？”
　　“……？”
　　“对不起我一时想不出具体怎么说但是不想因为思考冷场所以来了句烂话。周子遇总找我麻烦，导演又让我跟他和睦相处，我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他人渣……品恶劣。”
　　“人渣倒没被人发现骗姑娘。”
　　“……我没有，别听那家伙乱说。”
　　“那么他正正常常一个人，为什么冒着淘汰的危险，三番四次找你麻烦？”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苏不苦拿眼看他，“你又何以坦然至此？”
　　林照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别过脸耸了耸肩，“我占理么，就坦荡些。”
　　苏不苦看着他，“你的人生哲学足够应付你遇到的事了。”
　　有种奇怪的被厌弃的感觉，林照立在原地，看着苏不苦的身影渐渐消失，忽然提步追上去。
　　“等等，”林照站到他身前，微微喘气，“等等，我要解释一下……”他站直了，“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女生和我表白，我当时做人做事都邋里邋遢的，挺难看的，也不爱学习，那妹子挺好一个人，我就没同意，平白耽误人。然后……现在，我比以前人模人样了一点……我当时说配不上人家什么的，现在看着就像借口吧……像骗人什么的。”
　　苏不苦神情还是冷冷淡淡的，“人模人样了一点就够配得上那挺好的一个人了？”
　　林照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不苦问。
　　“前几天。”
　　初选投稿征集半个月前就截止了。
　　投稿视频中的林照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样子。
　　挺好看的样子。
　　也是前几天，疑似是他的人和一个男生在街旁拥抱。
　　苏不苦想了想，“嗯”了声，绕过他走了。
　　嗯。
　　“嗯”？
　　什么意思？
　　对话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了？
　　林照愣愣地转过身，招手道:“再见。”又道:“晚安。”
　　苏不苦跟没听见一样。
　　林照心里满不得劲，不由自主又跟了上去，“那个，”他喊了声，“我刚才要说错什么话您告诉我一声，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安呢。”
　　苏不苦看着他。
　　“林照，”苏不苦喊他的名字，“你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林照的眼中就漫出水雾了。
　　“说错了，”苏不苦移开视线，“你是乐观型还是悲观型？”
　　“啥……”林照稍稍退开，在阴影里低头眨了下眼，“问这干啥……我乐观吧，我很乐观。”
　　这不像乐观，这像审题不清。
　　“乐观就好，自己记住了。”苏不苦走开。
　　走出几步回头看，林照也正看着这边，有点眼巴巴的感觉，但接触到他目光便即摆手一笑:“晚安啦。”
　　苏不苦皱着眉笑了，“我和你熟吗？”
　　林照两只手都摆起来，摆得高高的，“东八区晚安！”
　　“我说你笑个什么劲？”徐央被林照三秒一笑的频率搞得脊背发凉——也可能因为他背对空调风口，“我还是A呢，我骄傲了吗？得意了吗？傻瓜一样了吗？”
　　林照啧了他一声，“我一个生在阳光下的人我还不兴笑了？”说到最后又忍不住笑了，眼睛都弯掉，甜得要死，差点让徐央以为俩人不是在吵嘴而是在调情。
　　徐子意凑近他:“你刚刚不会是去……是去……”
　　林照弹了下他脑门。
　　徐子意“嗷”一声仰了回去。
　　林照摆了个同情脸，“这孩子怎么离开这一会就结巴了？”
　　徐缈凑到徐子意脸边，“跟我说，我帮你清楚转述。”
　　徐子意凑到他耳边以四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十分清楚地说:“林照刚才是不是偷偷去见女朋友了啊？”
　　徐缈转向林照，“你刚才是不是去见女朋友了？子意问的。”
　　徐子意呼噜了一把徐缈的脑袋。
　　徐央笑着一拍手:“啊~难怪乐成这样~”
　　林照拍桌笑。
　　“那个……”正好过来的陆云深听到对话脸色有点难看，看了下林照，攥住领口的麦低声说:“节目录制期间不能和异性交往……合约上有说……”
　　徐央瞥他一眼:“怎么样？你要打小报告啊？”
　　陆云深一副弱鸡样儿，头发毛扎扎的，整天挂着毛玻璃似的近视镜，走路弯腰驼背的不看前面，冷不防就撞人一下，怎么看怎么欠。这边也不兴把人拉墙角再教育，就都懒得搭理他，他要是搭理谁，谁就刺他两句。
　　陆云深低落道:“我不会的。”
　　林照笑道:“我就算有女朋友那她也得进的来啊，我们闹玩笑呢，你吃饭没？”
　　陆云深脸色好了点，“没有，我刚从寝室过来。嗯……我去打饭。”
　　这时间餐厅里就林照他们几个人了，仨徐还是早就吃完的，就是坐着说话当陪，陆云深打了饭，坐到靠边的位置，和他们离得很远。这边一桌能坐六个人的。
　　林照回头望了一眼。
　　徐缈道:“他挺不合群的。”
　　徐子意道:“今天的表演也挺糟糕的。”
　　徐央总结:“有点傻逼。”
　　“啊是吗。”林照转过来笑了笑，又转过去，陆云深正好看过来，他就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呗？”
　　“嗯……好。”陆云深端着盘子过来。
　　林照转回来，“不是，不合群？”
　　徐缈:“……不知道，不是我先说的，我就是听见别人这么说然后觉得挺对的，我以后会自己仔细观察辨别的。”
　　陆云深坐下来。
　　徐缈伸出手:“你好，我姓徐，徐缈。”
　　陆云深和他一样伸出右手，递过去了觉得不对忙又换左手，道了声歉，说:“我知道，你们的音乐很棒，我叫陆云深。”两只手白白净净，没有形象上那么粗糙。
　　徐央道:“这就开始调查啦？”也伸出手，“你好，我是徐央。”
　　“嗯？嗯，你好，我是陆云深。”
　　“我叫徐子意。”
　　“我叫陆云深。”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三遍啦。”
　　陆云深抿着嘴笑了笑，眼镜滑了下，他正握手，林照一探手接住了他的眼镜。
　　眼睫仿佛羽毛般微微颤动。
　　“谢谢。”陆云深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