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糊白

24、第二十四章

　　外公是个很慈祥的人，这是钟意见到他之后给出的第一印象。
　　外公家离舅舅家还有些距离，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听周游说外公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家里，家里倒是有阿姨，请来打扫家务和做饭的，而舅舅是他的独生子，舅舅一家只有过年才会过来。
　　钟意好奇的问他为什么外公不跟舅舅住一起。
　　周游没答，只说他也不知道。
　　看得出来，舅舅同外公的关系并不太好，钟意是第一次见外公，外公自然也不认识她。
　　舅舅同他生硬的解释“这是莉莉的女儿，钟意。”
　　转而又冲钟意介绍道“这是外公。”
　　钟意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疙瘩，只是乖巧的叫了声外公。
　　被她唤了声“外公”的人十分意外，可又含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他抚着钟意的头，默默念着“莉莉的女儿呀！”
　　莉莉就是钟意的妈妈。
　　外公的房子还挺大的，这里已经备好了周父周母的房间，还有周游的房间。
　　周父来之前丝毫没跟周爷爷透露钟意要来的消息，当然，之前钟意搬来他家的时候，他也没告诉周爷爷。
　　不过，这里房间定是不差的。
　　周爷爷也没让她去住客房，而是把之前钟意妈妈住的房间让她住了。
　　钟意是由周爷爷领去看房间的。
　　“小意啊，这就是当初你妈妈住的房间，你舅舅也没告诉我你要过来，等下我让王姨去帮你准备洗漱用品。”
　　王姨就是家里请的阿姨。
　　钟意答了一声“好”。
　　外公又问了她一些其他的问题，无非是今年多大了？现在读几年级了？什么时候搬到舅舅家的？......
　　钟意一一作答，尽显乖巧。
　　后来他沉默了会，钟意正愁要找什么话题，外公又不说话，也没要出去的迹象。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终是问了个让钟意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小意，你妈妈她.....怎么把你送到舅舅家了？”
　　噢对了，连妈妈去世这件事，舅舅也根本没告诉外公，钟意甚是不解，虽然妈妈是外公领养的女儿，但好歹也是有点感情的吧？
　　可钟意又想起，她人生中的前十六年，压根就不知道这位外公以及舅舅的存在，想来妈妈之前跟他们也是毫无感情而言。
　　“外公，妈妈...她去世了。”
　　老人的震惊全表现在脸上了，再没力气开口问些其他的。
　　钟意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
　　只剩一个人在房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钟意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也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家的？房间里居然还布置着梳妆台？
　　钟意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相框吸引了，照片上是妈妈，看起来就跟钟意现在的年龄差不多。
　　这房间应该一直没人进来住过，可镜子上并无灰尘，难道每天还有人在打扫？
　　钟意无意识的抬头望向镜子，果然长得很像啊！镜子里的自己与照片中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就如双胞胎姐妹，五官不差分毫。
　　一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好像看到了妈妈年轻的时候，钟意觉得自己魔怔了。
　　“咚咚...”突然几声敲门声。
　　钟意吓得急忙侧头望向门口处，刚刚外公出去并未关上门，此刻王姨站在门口。
　　敲门是礼仪所在，通知房间内的主人罢了，只是着实把钟意吓了一跳。
　　“钟意小姐，老爷让我把东西送上来。”
　　她手里拿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钟意朝她笑了笑“王姨，喊我小意就行了。”
　　王姨大抵也是喜爱钟意这般懂事乖巧的女孩子，慈祥的笑着，连声应好。
　　话毕，就将洗漱用品都放在洗手间里。
　　钟意看着她把房间那侧的门推开才意识到这个房间居然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王姨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了床上套着防尘罩，又在一旁的衣柜上方拿出被套床单等。
　　钟意在一旁突兀的站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在套被套，于是上前帮忙。
　　忙着做事的王姨看见她这个举动，发自心底的笑了。
　　“小意，果然很懂事啊，当年我帮你妈妈套被套时，她也是很懂事的上前来帮忙。”
　　“我妈妈...她被外公领养...来这里的时候多大啊？”
　　“她当年可比你现在小多了，小姑娘才八岁呢，就很懂事了。”
　　“王姨，那我妈妈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这个啊...你妈妈没跟你说过吗？”
　　“没。”
　　“我就不多嘴了，你妈妈以后总会告诉你的，估计是觉的你现在还太早了。”
　　“王姨，我妈妈....她已经去世了。”
　　“啊？”
　　钟意觉得很奇妙，这个表情，她几分钟前在外公脸上看到过，再往前推，几个月前她在舅舅脸上看到过。
　　“妈妈她去世好几个月了，所以才把我送到舅舅家的。”
　　“唉..”
　　王姨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钟意只当她在为妈妈去世这件事惋惜。
　　“王姨，所以我妈妈当初为什么搬出去了？”
　　还是那个问题，钟意想知道答案，不是因为好奇，比好奇更多的是钟意想探究的真相。
　　“唉，这还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她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叹息很短。钟意继续等着她说完。
　　“对了，说起来小意你应该是十七岁吧？”
　　钟意对她突然的问话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恩，过了这个年虚岁就是十八了。”
　　“你妈妈离开这个家已经有十八年了，就是怀了你之后离开这里的。”
　　钟意还没想过这事居然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王姨沉默了一下，又开了口。
　　“小意，你爸爸...他现在在哪？”
　　王姨说了半句就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接上后半句。
　　“你说的是哪个爸爸？”
　　钟意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吐出了这个答案。
　　赵爸爸倒是还在他家乡那个小镇待着，只是他，并不是钟意的爸爸。不过是个挂名父亲而已。
　　而那个亲生父亲，钟意压根就没见过他，妈妈也没告诉过她。
　　“我有一个赵爸爸，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钟意解释了一句，王姨方才明白。
　　“那你亲生父亲，你妈妈没跟你说过他吗？”
　　钟意摇了摇头。
　　“唉，孩子，你妈都没跟你说过这些事，我也就不知道我说合不合适了。”
　　这是王姨第三次叹气了。
　　钟意倒是真想弄明白一切，眼下正好有人知道，钟意定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王姨，我妈妈她已经去世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钟意边说着边拉了拉王姨的手。
　　王姨摸了摸她的头，“其实这些事，说了也没什么的。”
　　钟意安静的等着她再度开口。
　　“你爸爸叫钟南山，跟你妈妈是大学同学，还来过家里做客呢。说来你这好相貌还是有遗传的，你妈妈也好看，你爸爸样貌也不错。”
　　“当时来家里做客，本来就当他们是同学来着，结果你妈倒是先招了，说是男朋友。”
　　“这不说不打紧，一说就不得了啊，你那外公和舅舅都太不喜欢这个小伙子。跟你妈妈因为这事吵了好几回了。”
　　“结果啊，没想到有天你妈回家直接就说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唉，当时还是大学呢，这怎么得了啊。说到底你外公和舅舅还是疼她，让她跟男生断了联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妈妈硬是不答应，说是怀孕了。但我们我是说还包括我，都不相信她的话，还以为她是为了顶你外公的话故意这么说的。”
　　“结果，谁能想到啊，你妈居然留下一张医院开的证明就这么离开了。”
　　“当时你外公和你舅舅急得不得了啊，都报警了，就是没找到你妈去了哪里。”
　　王姨突然停了下来，又摸了摸钟意的头。
　　“哎，不过现在你也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妈妈当初是跟你爸爸私奔了呢。”
　　看来王姨其实也不知道爸爸现在在何处，他们每一个人，外公，舅舅，都不知道妈妈离开这里以后得生活是怎样的。
　　赵爸爸的家乡离这里很远，是个小地方，不同于大城市的小镇。
　　谁曾想到一个怀着孕的尚未毕业的女大学生会去这里呢？
　　毕竟，警察都想不到。
　　王姨估计是想带过这个悲伤的话题，又给她讲了一些妈妈小时候的趣事。
　　其中都难逃另一个主人公，舅舅。
　　王姨说妈妈被领养到这家来的时候也才八岁，而舅舅也就比她大一岁。
　　两个小孩很快就找到同伴，玩到一起去了。
　　钟意突然想起来了另一个问题。
　　“王姨，舅舅为什么也搬出去了？”
　　“他呀，是在老爷闹别扭。”
　　王姨没细说，可钟意知道这里的闹别扭绝非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