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卜释

12、图书馆（二） 图书馆细则

　　图书馆细则：
　　每个人来到图书馆小镇必须借一本以上的书。
　　“借书”需要代价，借两本以下的书借书人必须留在图书馆小镇。借书人借三本及以上的书，除了必须留在图书馆小镇，图书管理员将随机收取借书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抵押”。
　　在定期召开的“读书日”活动会场中找到自己借书时坐的椅子，并且成为活动开始后第一个坐上这把椅子的人，自动达成“还书”，获取“抵押”。如此把自己的椅子都坐过一遍，换完所有你借走的书，将获得“离开许可”，可以离开这个小镇。
　　没有第一个坐上自己椅子的人，也不用担心，可以试图成为第一个坐上别人的椅子的人，他将获得“赦免”，可以毫发无损继续参加下一次活动。
　　连续获得三次“赦免”的人，他必须再借一本书，获得“延期”。图书管理员说，不爱读书的人不能快乐的呆在这个小镇。
　　没有获得“离开许可”和“赦免”的人，他将获得“惩罚”。
　　消失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去，一种是离开小镇，无论哪种，他们的椅子都将消失。
　　夹着的小纸条：小镇里常有椅子消失的事情发生，有人认为是图书管理员故意减少椅子引发纠纷，但图书管理员认为有人因为失去自己的椅子或者抢不到座位于是销毁了别人的椅子。由于椅子少人多，每次活动都开展的很不欢乐。大家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没有椅子的人也不会受到“惩罚”，于是没有椅子的人不再会去销毁别人的椅子。每次活动大家都很开心。
　　所以，舞焯拉自己借书是为了“延期”。林栎不知道他们想了什么办法让椅子多人少，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另外一把椅子，但是，那把公园长椅过于普通，自己已经忘记长什么样了。林栎在人群中窜来去，中央小厅有一把椅子很像自己坐过的那把，林栎挤过人群坐上去，并没有获得“离开许可”。
　　对，活动开始了一段时间，这把椅子位于中央，一定被人坐过。自己只能等下一次活动日的机会。林栎不高兴的回到最开始最偏僻的那个小厅，此时小厅已经空无一人，大家都凑到中间去狂欢。没有一个人受到“惩罚”，是个值得庆祝的事。
　　林栎站在小厅旁，她转头看到来的那条小路上，薄雾里浮现一个人影。人影走的很慢，步履蹒跚，一瘸一拐的样子。他慢慢往前走，林栎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个头不高，圆圆的脸，看起来很老实的普通的脸，他腿脚有残疾，手里半截木棍充当拐杖，所以只能慢慢挪到。他的另一只手好像也并不正常，蜷缩在衣服里，他的眼睛闭着，像是看不见。我们叫他金凯。
　　让林栎惊奇的不是这个人的残疾如此严重，而是这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在他灰扑扑惨兮兮的外表下像反射阳光的钻石一样刺目，和篝火旁狂欢的人的笑容并不一样。林栎觉得这个人怪可怜的，于是跑过去扶他过来。
　　金凯特别高兴有人来扶他，他叨叨絮絮的说，“我听到这边特别热闹，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这个时候小镇里没有人，原来大家都来聚会了，也不告诉我……谢谢你扶我，小镇上的人都像你一样特别好，大家平时都特别照顾我生活，真的，他们平时对我特好……来到这个小镇我的身体突然就变坏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嫌弃我……”
　　金凯一笑起来脸像个灿烂的小苹果，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傻子。林栎听金凯说了一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小厅里没人，林栎把金凯扶到最后一排，随便找个位置给他坐下了，看起来是个破破烂烂的课桌，应该没什么人会想坐，上面有点灰。这个位置唯一好处是在黑暗中，不起眼。
　　金凯坐下去，突然愣住，他一动不动。
　　巧合的是，金凯坐下的椅子，恰好是他借过书的一把椅子，藏在角落，今天的椅子像往常一样多，所以这把角落里的椅子还没人坐过。他坐下去的一瞬间，达成“还书”，借这本书他的“抵押”是眼睛。金凯获得了眼睛，他看到他空间里的很多本书，还看到了角落里的契约。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下，变成一条直线，像一堆火冷成灰烬。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像是刚刚睡了一觉醒了，也像是从没瞎过。
　　林栎的左手边是热闹的火光，右手边是没有人的小厅，她在小厅门口往回看，最后一排那个男孩挺直着背坐在黑暗里。
　　那么久以前，那时候椅少人多，每次的“读书日”都并不像今天人们这样，把这个日子过成聚众狂欢，小镇也不像今天一样一派祥和。所以，关于这个小镇有一个传说，魔鬼被锁在小镇里，他们互相折磨，永远不得被释放。
　　有一天，一个人说，我有一个办法。找个人，让他一个人多借几本书，这样我们没有椅子的人每次活动都能有椅子了。另一个人说，你怕不是得找个小傻子吧。然后，大家真的找到了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