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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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越叹了口气，默默合上书，站起身来，把书放在书架上，转身去了小希的房间。
到了小希洗漱的时间了。刘清越和小希一起洗漱后，安顿小希睡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可能是秋天比较让人心里空落落的吧，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有时候甚至在教小朋友弹钢琴的时候，都会想起小学初中那会一起学习弹钢琴时磕磕绊绊的四手连弹。
当时沈母很喜欢钢琴，就寄希望于沈江身上，希望沈江也学会几门乐器，于是乎就请了钢琴老师来教沈江。沈江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天天想着玩也不练琴，所以沈母索性让刘清越跟着一起学钢琴，果然，只要有清越在，沈江干什么都是乖乖的。
初三的时候学校联欢晚会，需要班里出一个好的节目，文艺委员抓瞎求到沈江的身上，沈江鸭梨山大，看到刘清越在一边偷笑，于是也拉刘清越一起下水。
所以就在联欢晚会上一起弹了A大调鸣奏曲，当最后一个音符按响时，刘清越回头看沈江，沈江一身黑色西服衬得她略微稚嫩的脸庞略显严肃，但是和他相望的雀跃的眼神，却让他在恍惚间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至于为什么觉得“遥不可及”，那时他是朦胧的。理智上告诉他，两人已经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亲人，这层关系，根本和“遥不可及”这四个字没有一点联系。
可是情感上，却觉得，有一些捉摸不透，抓不牢又握不住。
他恨不得这辈子沈江身边的朋友兄弟只有他一个，甚至恨不得沈江一辈子只陪着他一个人——刘清越也当然能够陪着他，只有他沈江一个人。没有一些女孩子专门凑上来问一些有的没的简单到一眼看出答案的习题，也没有一些男生在操场上大声呼喊沈江的名字叫他去打球。
他以为，只是在鬼迷心窍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比如在这一刻，刘清越看向坐在旁边，两只手优雅地抬起，又潇洒地放在两腿上，眼睛都在发光，也在回望着他的沈江。
那时的他，还以为是朋友的占有欲而已。
刘清越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笑一下，躺进被窝里，准备做一个好梦。
天气越来越凉，每天接送小希上小学的时候，都感觉要再为小希加一件衣服才安心。
过了暑假，小希也算升到二年级，成绩优秀——不过小孩子学的都比较简单，刘清越只希望小希平平安安顺遂过一生就好了，学习方面也不会强求。
送小希进了学校，刘清越走在去上班的路上，在盘算着买一辆车代步。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
时隔八年，他眼中的光彩还是没有变。即使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打着领结，像极了他日思夜想中的那个模样。
刘清越眼中的那个人似乎有一些拘束，站在那里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子。沈江似乎有很多话说，但是出口却道，“好…好久不见，清越哥。”
沈江其实是早晨就在他家楼下等着他的。
晚上一夜翻来覆去，内心像是点了一把火——不想让这把火熄灭，又害怕还没来得及见到他，这把火早已将他烧得体无完肤。他躺在公寓床上，望着天花板，他的心境像是穿越回八年前，像是那个时候的毛孩子一样，喜怒抑制不住，直接表现在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火。
他想着无数个相遇的版本——在他家楼下相遇，或者在他的琴行“偶然”相遇，又或者先发一个短信，打一个电话。又想着他近几年过得还好吗，是不是不愿意见到自己，孩子是怎么回事，刘爸爸刘妈妈身体还好吗…
就在无序的想象中，他睡了不踏实的一晚。
早晨沈江没到六点就醒来了，揉了揉眼角，坐了起来，收拾好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坐在餐桌旁边，计划着怎样来一场“偶遇”。
然而，遇到刘清越，注定了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他一时冲动，就把车开到了刘清越家门口。
刘清越住的小区是个老旧的小区——小区里大爷大妈多，所以车位竟然还有空缺。他神不思蜀地把车停了下来。
正好看到了刘清越带着刘希从楼里走了出来。秋天温柔的阳光像一层金色的纱，柔柔地盖在刘清越脸上，使得刘清越整个面庞，从昨天的照片里一下子变成了现实，大喇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沈江竟然沉迷于这个美好的景色，一时忘记了上前。
他的清越哥低头和刘希安顿着什么，眼睛里透露出属于他的柔情。他背着刘希的小书包，站住，弯下腰，为刘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和刘希一起往前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让所有人都感觉，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父亲。
沈江停下上前的脚步，默默地跟在刘清越身后。
时间只不过七点出头，这个时候对于沈江这个青壮年气温不冷不热——但是不知道为何，跟着刘清越的他竟然出了一身细汗。
于是，在这个秋天，刘清越一抬头，看到了偶尔会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
他听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的声音，那个人说了一声，“好久不见”。
简单几个字，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秋日的阳光不刺眼，也没有带着太多热度，晒得咖啡厅里产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慵懒。
沈江坐在刘清越对面，端着一杯美式，痴痴地看着刘清越，不知道话从何说起。
于是刘清越清了清嗓子，却顿了一下，低声道，“你…过得还好吗？”
沈江像是一下子惊醒来一般，反应了许久，用沙哑的嗓音缓慢说着，严肃地像是在回答警察的询问，恨不得把自己八年的事情一股脑倾倒出来，“最近还好，老头子去世后我就回去管着公司了，公司里的叔伯对我也不错，只是——你刚走的那几年，我比较难熬一些。清越哥，你呢…你…还好吗”
刘清越仔细地听着他的话，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似的，又组织了大半天语言，“我毕业后和同学一起开一家钢琴店，日子也算过的去吧。天天带着小孩，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
沈江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他脱口而出的“小孩是怎么回事”这句话咽在肚子里。他想像小时候一样，摆出一副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霸道总裁的样子，以证明自己有些年头的总裁工作做得不错——然而，在刘清越这里，他没有摆过那样的神态，反而只是无助的让自己的八年前的毛头小子的姿态占据了上风。
正在他暗自懊悔没有准确地接下话题时，又听刘清越道，“抱歉，沈叔叔的去世，你和阿姨要坚强一些，叔叔阿姨真的是很疼爱你。”
沈江借坡下驴，“谢谢清越哥的安慰，我已经慢慢走出来了，母亲…她也去世了，就在老头子走后不久。”
刘清越怔在那里，一下子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沈江继续道，“老头子是肺癌，检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了，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身体也不大好，所以也…”他停顿了一下，“刘叔叔和阿姨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似乎听到刘清越哽了一下喉，低声道，“父亲在高考后就出车祸当场死亡了，母亲身体不好，所以…跟着去了。”
这简直不是沈江心里的剧本。
高考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那时候刘清越才多大？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独自一个人又是怎么过来的？
一下子，沈江的心就像是浸泡在醋里，酸的要命，心疼的也要命。
他又听到对方说，“好在，我也过来了，现在生活的很幸福。”
沈江在心里想到，你的幸福，可以再加一个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