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此时,正以为元淳公主撩开帘子要下马车的众人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道:“恭迎公主殿下——!”
恭恭敬敬的行礼完,可跪在地上都半响了,怎么还未听到公主们说免礼的声音呢?
众人纳闷的同时,胆肥的几个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微微抬起了脑袋,好奇的张望过去,却不想正主又缩回了马车。
随后,便听见了那道一贯蛮横的声音正用温柔似水到众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叮嘱着车内的另一人。
“外头臭男人太多了,琥珀乖~快!快把面纱戴上。”
“臭……男人?”
“是啊,一堆的——臭男人!”
元淳公主一边开口安抚着车内懵懂困惑的少女,一边撩开绣着红色华丽牡丹花的绸缎帘子,弯腰先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她高傲的站在车架上,美目随意的俯视了眼四周,豁然皱眉不耐烦的娇声质问道:“啧!人墩子呢?”
语毕,护送马车的一个随行侍卫立马机灵的对着一旁沙丘上跪倒一排的女奴们低声呵斥道:“还不赶快过去一个给公主殿下垫脚!”
原本就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奴们又被吓了一跳,彼此慌慌张张的面面相觑,瑟缩着一时半会儿竟也没人敢出来。
看管这群女奴的士兵微微侧头,便看见了公主有些阴沉下来的娇颜,心下极为不安的一跳,打了个激灵,赶紧挥起长鞭冲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奴狠狠挥去,低喝道:
“就是你!还不快去!”
“啊——!”
那个被鞭抽的女奴忍不住痛的惊呼一声,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痛的眼角有些泛红。
看见那士兵似乎又想挥动鞭子抽打她,她才低下头,识相的朝马车狼狈的走了过去。
荆小六走到了那辆装饰的琳琅满目的华贵马车旁,又微微仰头看了眼站在马车上一脸不耐烦盯着自己、一副趾高气扬模样的公主,咬牙不甘的卑微跪下,双手撑着炽热粗粝的地。
感觉车上之人踩着自己的背下了马车后,死死咬着嘴唇的荆小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愤怒和屈辱,双手的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
丝毫不知自己拉了仇恨的元淳一脸怡然自得的下了马车,也没往旁边站着的几位俊逸不凡的贵族子弟瞄去一眼,而是等候在马车旁,细心的关照道:
“琥珀,外头风沙大,披件披风再下车吧。”
里面的人轻柔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只莹透如玉的纤手才从红色的锦缎车帘里缓缓探出,众人不自觉的屏息等待着。
车帘被里头的人轻轻掀开,在万众瞩目下,一位身穿空灵俏皮的浅绿色丁香花刺绣纱裙,外披着宽大白色披风的美人娴静而轻盈的从马车内探身而出。
白色素净的轻纱拂面,清丽如画的眉眼之间除去若有若无的几分病弱之气,便尽是温婉似水的笑意。
一双晶亮漂亮的桃花眼眸中明显略带着一丝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可在不经意垂眸转盼时,偏生又多情如若秋波。
亭亭玉立于车架上的绝世美人,让人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心跳不已,半遮半掩住的真正面容愈发神秘的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倾倒众生也不外如是,在场的人明里暗里的目光都惊艳的呆愣住了。
那一身惹眼的出尘飘渺的气质,俨然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灵秀,即使是在荒郊野外、寸草不生、到处是砂砾的猎场也使得衣袂飘飘、冰肌玉骨的少女好似置身于烟中雾里,如梦似幻。
远处的跪着的侍卫只是远远的偷偷望了一眼过去,就产生了一种描述不出的尊贵之感。
真是难以想象此女那面纱后的容颜,该会是如何的倾城倾国!
琥珀公主,其实并非魏帝之女。
原是与魏帝为结拜兄弟的大魏骁勇候泷天驳与王妃所生的嫡女——泷琥珀,所以在刚出生时,便只是郡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琥珀郡主六岁那年,其爹娘皆因救驾而丧命,因魏帝怜惜,下旨特封为公主,享有公主一切的权利,并有着进宫入住的特权。
但似乎是因为琥珀公主自小多病体弱,又一直思念已故爹娘的缘故,魏帝又特别应允其时不时的可去骁勇侯府的别院修养身心。
虽然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但是这位公主殿下的名声,可真是闻名于天下的。
一是因为这位殿下的善心。
酷暑时会让府中下人给流民和穷苦百姓发放清凉解暑的绿豆汤;寒冬时赠送过冬的棉袄;甚至还定期派医者为没钱看医的免费医治……
二是因为其从小聪颖过人,精通琴棋书画女红。
听元嵩殿下所言,琥珀公主尤其是在琵琶、茶道、花道方面的天赋,天下无人能及。
其三嘛,则是因为这位公主殿下,本身的风华绝代、天生丽质。
据传言,极少出府的公主殿下长相极为绝色,幼时初见便惹得元淳公主童言无忌的娇蛮霸道直言,想让魏帝将其许配给她。
如今一瞧,果真如传闻中所言一样,貌若天仙,心比菩萨,温柔的平易近人啊!
想必如此完人,唯一的缺憾,便是少女过于柔弱、动不动就生病的身体了。
明里暗里观察少女的众人心中皆是赞叹不已,惋惜又惊艳。
原本静立马车上的琥珀看着僵硬的跪于马车之下的瘦弱少女,如水的眸子轻眨了一下,声音极为轻柔动听的突然开口道:
“我并不需要人墩子,你且起身,退下吧。”
低着脑袋,忍辱跪着的荆小六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仰起头。
她看着和先前那位元淳公主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一样高高在上俯视自己,却偏生令她有一种清风拂过之感的琥珀公主,心中莫名的消褪了些方才的愤恨屈辱之气。
荆小六张了张嘴,却最笨的不知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听命起身,乖乖站到了一旁,然后再与旁边的众人一样恭恭敬敬的跪下。
元淳却瞬间冷下了脸色,冷冷的视线跟着她移动,一双漂亮的美目恶狠狠瞪了那个人墩子女奴好一会儿,最终倒也没出声说什么。
转回头时,神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她对少女半怪嗔、半关怀的说道:
“你呀,身子骨这么弱,却又为何总是倔强的不肯踩着人墩子下马车?”
琥珀听言,面纱下的红唇羞涩一笑,语气温婉平静却又字字清晰反问道:“那琥珀,又为何要践踏他人珍视的东西呢?”
元淳听完一愣,眼神既无奈又温柔的看了犯着傻气的少女一眼,直言说教道:
“你是我大魏尊贵的公主殿下,怎能和那些卑贱低下的女奴平民相提并论,下次可别再胡言乱语了,否则看我怎么敲醒你的榆木脑袋。”
少女乖巧的眨眨灵动美丽的眸子,表示自己知道了,元淳才满意扬唇一笑,不再继续念叨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北风呼啸吹过,吹起了站在马车上的少女曳地的宽大白色披风。
顽皮的风儿翩然的勾勒出少女妙曼柔丽的美好身段,白色的面纱紧贴着那张清丽绝美的脸蛋划出了朦胧美好的线条轮廓。
然而此时,似乎因为猎场的风沙过大,先前因与元淳谈话耽搁而仍站在马车上的少女黛眉微蹙,眸子有些不安的紧闭,纤手下意识掩着娇嫩白皙的脸庞,似乎是想遮住吹来粗粝的风沙。
一直站在马车旁的元淳看到少女摇摇欲坠的这一幕,担忧的直皱眉,她直接伸出自己金贵的玉手,口中焦急的直喊:“琥珀!赶紧扶着皇姐的手下来!”
听到了元淳的话,高处的少女长而翘的睫毛如蝶般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半睁开那双灵动剔透的琥珀色眸子。
似乎想说什么,少女面纱下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张,只是还没来得及应一声,眼前就忽然一黑,原本就病弱纤柔的娇躯突然不安的轻晃了一下。
“琥珀——!”
“公主——!”
“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