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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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难得的一次晴天，街上是熙攘的人群。大战后魔法界恢复得很好，活下来的人们虽然满怀失去亲人的悲痛，但生活还是得继续。之前关门的店铺纷纷重新开张，当然有的店主换了，韦斯莱魔法笑料店的生意永远是最火的，往来进出的人很多，偶尔见到两个火红色头发的男人抱着大纸箱在高高的货架间穿梭。
“安娜，安！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一个袍子破烂瘦高个子的男人追着面前身穿黑色袍子的人，对方显然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只顾向前走。
经过一条岔道时，男人脚步未停，干脆伸手将对方扯进巷子。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你听不懂吗鲍勃？！”女人的声音是愤怒而压抑的，兜帽滑下一半，露出一双年轻美丽的眼睛。
“对不起，我只想跟你聊聊，毕竟莱斯特家就剩我们俩了，姐姐。”鲍勃看着直指胸口的魔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周围已经有几双好奇的锐利的眼睛在窥探，“我想得到一份担保，这样才能找到工作糊口。”
他感到刀子般凌厉的眼神在脸上刮过，翻倒巷特有的阴郁气息让他想打冷颤，最后女人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轻挥了手示意他跟上，两人快速穿过萧瑟的巷子，在一处拐角幻影移形。
安娜莱斯特推开酒吧大门，整了整兜帽快步离开。鲍勃在店里拿着一份崭新的羊皮纸仔细端详，还没等他读到最后，一只干瘪瘦削的大手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干得好鲍勃，看来你姐姐没那么冷血，还挺关心你的。”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挑着眉扫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他有一只大而丑的酒糟鼻，张嘴时露出参差不齐的泛黄的牙齿。
“这是最后一次了诺特，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任何！”鲍勃把羊皮纸抢回来揣进破烂的袍子，起身走出吵嚷的酒吧，动作太大以致带翻了椅子。
老诺特不管周围奇怪的目光，他端起桌上剩下一半黄油啤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舔了舔紫红色的嘴唇。
周末是难得的晴天，湖边的树下、周围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学生，卡尔和维斯特一起走在去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身后是室友戴维伊文斯和另外一间宿舍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
霍格莫德依旧很热闹，不算宽阔的街道挤满了学生，维斯特注意到卡尔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还是不习惯？你可得适应一下了，毕竟现在的女生可都喜欢这些玩意儿——我是说，被人注视的感觉，顺便还能向同伴炫耀自己的‘猎物’。”维斯特贼贼地笑，伊文斯和另外两人跟着笑。
“得了约翰，搞得你很了解女孩子一样，你别怕就是个女人。”伊文斯拍着维斯特的肩膀说。
“伊文斯，你不是要去蜂蜜公爵给凯瑟琳买礼物？你知道该买什么。”卡尔在旁边冷不丁地提醒，朝街对面的店铺走去。
推开门后吵闹的声音彷佛被放大十倍，铺天盖地的吆喝声说话声让人很是不舒服，卡尔捂着鼻子，克制住掏出魔杖的冲动。伊文斯抱了一大袋巧克力球，晃晃悠悠闪避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向吹宝泡泡糖的货架走去；维斯特和一个斯莱特林的高个子女生打招呼，眼睛还不时瞥向周围经过的女生。他想了想，转到右边放福吉苍蝇的柜台，那里没有几个人，还能透过橱窗看到街上的情况。
他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四五个人，海莉和布罗顿并肩走在一起，周和维恩两个女孩显然和他们是一起的，不过正和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孩说话。接着海莉和朋友说了声，与男生转了方向走进街角的三把扫帚。
卡尔刚才还担心她们会到蜂蜜公爵，现在不知道为何心里更焦灼，他推开面前几个人，快步走到酒吧前，深吸一口气后为自己加了一个伪装咒，稍稍改变了自己的发色和面部轮廓后撩开帘子。他很快发现海莉浅栗色的马尾，对面桌上是布罗顿，看起来有些紧张。卡尔要了一杯黄油啤酒，在两人隔间旁低头坐下。
“海莉，麦克雷夫人是不是在法律执行司工作？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艾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
“嗯，我妈妈在那里工作快十年了。”女孩熟悉的轻柔语气。
“我是想说——能不能帮我问问她，两年前我父母遇难时的具体资料现在可以公布了吗？听说他们是在上班途中被害的，爷爷总是不肯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可是我总想着这些事情，我想知道。”艾利的声音低下去，与平时活力充沛的样子大不相同。
卡尔捏紧手里的玻璃杯，他很清楚麦克雷的母亲不仅在法律执行司工作，而且还是副主任。一丝痛楚划过胸口，他感到呼吸困难，就像这段时日想到女孩时的情绪一样。
“我尽量。妈妈很少提工作上的事，但这件事情应该可以帮到你。”她耐心说，接着喝了一口咖啡，“你跟海瑟薇说过这些事吗？”
男孩摇头，抓了抓黑发，似乎对这个问题很苦恼：“我不知道——我不想告诉她，这会让她烦恼，而且她那么开心，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出口。”
两人安静下来，女孩彷佛在思考怎么回答男孩，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搅着咖啡。布罗顿灌了好大一口啤酒，看着往来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卡尔觉得莫名的紧张，似乎海瑟薇是布罗顿的女友，他想知道女孩会怎么回答。
“你应该告诉她，毕竟她很关心你，这样你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快乐分享会加倍，但倾诉悲伤则会冲淡悲伤。试着找个机会和她聊聊，你会发现情况和你想得不一样。至于妈妈那儿我会跟她说的。”海莉的声音很轻，但感觉让人受到极大的安慰。
艾利道了谢，接着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下周五你准备唱什么歌参加选拔？依兰说你的嗓子不错呢。”
卡尔的心提了起来，他没想到女孩会参加学院的合唱团，这么说来，她还有声乐基础？
“依兰的话你不要全信，我没她说得那么好。”女孩有点羞赧，语气轻松，“我打算唱divinitus，拉丁语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你还会拉丁语？挺厉害的，可惜到时候我要去看海瑟薇的选拔，预祝你成功！”男生比较激动，经过刚才一番谈话后心情明朗多了。
海莉微笑着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两人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卡尔等了一段时间出了酒吧，迎面碰上抱着几袋东西的伊文斯和其他几人。他对维斯特的抱怨爱答不理，心里还在想刚才两人的对话。
她要参加合唱比赛。卡尔在考虑要不要去凑热闹，不过该怎么办呢？他的视线略过一家陈旧的魔药店，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的时间彷佛长脚一般往前飞跑，一周繁忙的学习过去，海莉来不及对付堆积的作业便被汉娜拉去公共休息室，那里早已聚集了一些同学，各个年级的学生站在自己的级长前等着对方的指示。她定了定神，朝麦克走去。
“现在，各位级长请带着自己年级的学生去指定的教室进行选拔，明天把名单交给我。”阿莎德教授清清嗓子，用了一个扩音咒，“参加选拔的学生好好表现，这次关系到学院杯，获胜的学院极有可能代表学校参加更高规格的比赛，麦格校长很期待你们获奖。大家抓紧时间，尽量在九点前结束。”
海莉和待选的学生跟着级长们来到一楼的一间空教室，这里已经布置成微型舞台，舞台中央有一个黑色麦克风，正对台下坐着古代魔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以及阿莎德教授，旁边有几个学生在教授身边巡视，窗外有其他学院的学生在观看。
她抽到了19号，于是坐在教授身后的座位上安静等待，这时注意到汉娜和依兰在窗外朝她挥了挥手，她笑着回应，瞥见依兰身后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那个男生见她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害羞。
“1号，苏珊伊尔娜！表演曲目——the last rose of summer.请2号准备。”麦克拿着一个夹板高声念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色短发的女生身上，她稳稳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示意一边操作的学生。熟悉的旋律响起，苏珊清澈高亢的嗓音回荡在教室。
台下的教授们满意点头，不时交换一下意见，在桌上的羊皮纸写了几笔。
第二个是三年级男生，除了登上舞台时被自己拌了一跤外，其他部分都不错。卡尔拽了拽系得有些紧的领带，忍受一旁女生的细细碎语，微踮着脚像个白痴一样朝舞台上望去。他遇到的拉文克劳学生太矮，至少以他的真实身高站在这儿不用踮脚。
他不知道海莉抽到第几号，只能慢慢等待。
“听说这次合唱比赛后有一个舞会，你打算和谁去？”汉娜维恩的声音传来，就在卡尔前面的位置，她在对周依兰小声说话。
“看谁邀请我，再说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我也不在意去不去。”周依兰抱着胳膊很随意地说，“你呢？最近不是和赫奇帕奇的罗迪斯克玩得好吗，我见他好几次在走廊上跟你打招呼了。”
“胡说，他那是打怕了，魁地奇比赛每次都输得很惨，技术太菜。”汉娜维恩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声，“对了，海莉会和谁去？”
“哎，她喜欢的人不在学校，那还会接受别人的邀请吗？”他听到对方又自言自语地补充。
卡尔没想到无意间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他渴望周依兰能反驳她的同伴，说那是全然的臆测。但黑发女孩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是接受邀请也没什么，她不会让别人有这方面的误会。”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得炸响，搅得他心神不宁，脑子里嗡嗡响作一团，周围的说话声变得模糊起来，这滋味比看到她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时还要强烈和震撼。他的世界彷佛在不停旋转，颠倒，分裂，重组。
卡尔攥紧手，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沌中听到一声天籁般的吟唱。
“hellatorius victorialis
erastus necessitas
honararius despondeo
spiritus obdormio
patriota gladiator
afflictio ommento
divinitus salutaris
furtivus libertas ”
一时间有些嘈杂的走廊安静下来，大家沉浸在歌声的海洋里。舞台上的女孩微闭着眼自顾自唱着，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用古老的语言诉说一段往事。喧嚣的战场，呼啸的马蹄；战士溅血，爱人悲泣，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纷飞，女孩低垂的眼角和闪烁的光昭示了她的内心。几乎没人感受不到她声音里隐隐的悲伤。
卡尔看见她唱完最后一个词，女孩望着前面的虚空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暗金色的眼里却满含怀念和哀切。
她在透着歌声怀念谁。他怔怔地看着女孩，感觉此时两人相距很远，她是他到不了的彼岸。
隐秘的暗恋，没有见光的可能。
卡尔伍德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近种种奇怪的情绪都是为何，他一直不想或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然而在明晰心意的那刻他又被抛入深渊，不断下坠。
他明白没有谁会来救他，卡尔必须自己爬出来。不过这一刻，请让他再沉沦一下好了。
学生们在短暂的静寂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几个教授也没有阻止，嘴角含笑任由他们鼓掌。海莉整理好情绪朝教授席位鞠躬，接着走下台与激动的好友拥抱，她在汉娜的肩上抬头，窗边那个拉文克劳男生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