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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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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
唐家上下热闹万分。十里红妆,自街头到街尾,皆是如长龙般排起的花轿。院外院内,无论是门上还是柱子上,一律都是大红色的绸带。无数的大红灯笼被高高挂起,无数的花瓣被撒在花轿所要经过的路上。路旁看热闹的人们熙熙攘攘,四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新郎新娘进场啦——”
听见席间有人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大门处。
洛玄殇身上穿着朱红色烫金玄端礼服,外面披着绛红色镂空花纹大袖衫,腰间系着金丝镶边玉带,衬得他俊美的脸庞更加好看。
唐姅一身绯红色霞衣锦袍,外套金丝波纹对襟长衫,云纹嫁衣上绣着振翅欲飞的金凤凰,灼红色的金边盖头下是一张绝美的脸庞,缕缕青丝自然地垂在双肩上,看起来娇小动人。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明知道只是在演戏,可为什么,我的脸上有些痒痒的,伸手一摸,还有尚存温热的泪。
这可是唐家大小姐的婚礼啊,我这是在扫什么兴......
“一拜天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二拜高堂——”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夫妻对拜——”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礼毕。
众人皆是鼓掌祝福,都道唐家这是桩绝佳的喜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啊,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配吧。
新娘离场了,新郎则要按惯例在席间敬酒。
“真是恭喜唐老爷啊,为女儿得了个好夫婿。”
“哈哈哈,今日是我女儿大喜之日,大家尽管都放开喝便是。来来来,喝酒。”
一旁的唐员外正与宾客寒暄着敬酒,不知何时,洛玄殇悄悄走到了我旁边。
“姑娘,我敬你一杯。”
他举着酒杯,看着我,淡淡地笑了笑。
“......”我也举起酒杯,“好。”
仰头,杯中喜酒下肚,滚烫的烧酒像火一般,烧得我透不过气,不由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
“你没事吧?”他想上前拍我的背,但突然感觉有些不大好,便将顿在空中的手又缓缓收了回去,垂下了眼眸。
“今夜子时,东院墙外等我。”他俯下身来,轻声说道。
“嗯......”
子时。
我早早便守在与他约定好的地点,等了许久,许久,却始终未等到那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困意一点一点袭来。
不行,再坚持一会儿,我不能睡着。我还没等到他。
可是,他还会来吗......
夜里的风很冷,也很静。只听到轻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夏蝉不知疲倦的鸣叫声。
他,不会来了罢......
本来,就没有帮我的必要......
此时,他在做什么呢?
呵,真是......新婚之夜,还能做什么?
大概,是我不该妄想罢......
洞房内,一个时辰前。
屋内绯红的喜烛闪着微弱的光,正中的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床上挂着大红的帷幔,朱红烫金的被褥上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
洛玄殇推开门,缓缓走近,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他不由愣住了——新娘的脸颊上,有泪划过的痕迹,眼睛中还闪着点点晶莹的泪光。
“你......不想嫁?”
唐姅盯着他,没有说话。
“既然这样,那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洛玄殇说着,便坐到了床沿上,“我也不是真心想娶你,只是为了你家的白参草。”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江湖败类,不是些好色之徒,便是些觊觎我家仙草的人!”唐姅忽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指着洛玄殇道。
“喂,好端端的怎么就骂人嘛。”洛玄殇委屈道,“我只是想帮一个女孩,她的兄弟姐妹得了一种怪病,只有白参草可以救他们......”
“真的?”唐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那个笨蛋现在还在等着我呢。你不想嫁的话那正好,你帮我找到白参草,我立马离开你们家,如何?”
“那个女孩,是你的心上人?”
洛玄殇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我暂且先相信你,跟我来罢。”唐姅转身道,“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只是在编谎话骗我,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小爷我说话向来算数。”
书房内。
唐姅将书架上的书不停变换位置,只听“咔嚓”一声,书架自动向一旁移开,眼前现出一条密道来。
“一会儿跟紧我,不许碰任何东西。”
洛玄殇应了一声,便跟着唐姅进了密道。
密道两边的墙壁上嵌着精致的四角楠木灯,一路上皆有微弱的灯光。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麒麟图案。唐姅将右手手掌轻轻放在麒麟中央,只见四周震落不少尘土和小石块,那石门开始缓缓移动。
门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金碧辉煌,装饰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每个柜子里都存放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女儿,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唐姅心下一惊,浑身像是被电流穿过一般,猛地打了个哆嗦。她转过身来,只见唐老爷带着两个家丁,正赫然站在二人的身后。
“爹,不关他的事,是我要——”
“这里没你的事。”那唐老爷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家丁上前去,“把大小姐带回房去休息。”
“是。”
“爹——”唐姅奋力挣扎,“你们放开我——”
唐老爷没有说话,任凭唐姅的声音越来越远。
“说吧,你来我唐家参加比武招亲,意欲何在。”
“事已至此,晚辈无可隐瞒。”洛玄殇淡淡说道,“晚辈此行前来,只为寻得白参草,作救命药引。”
“你也是个直爽人。”那人冷笑道,“把她带上来吧。”
洛玄殇回过头来,看到被家丁押送来的人,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至脚下,瞳孔急速收缩,一下子愣在那里,张口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被押上来的那女子,身上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鞭痕,一双眼睛上蒙了纱布,本是洁白的纱布却被一片血色浸染,伤口处还在不断冒着暗红色的血。
“叶裳——”
...... ...... ......
我这是在哪儿?我好像听到他在喊我。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周围都是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好痛......
我感受到他抱住我的温度,很温暖。
我的眼睛不自主地流出泪来,可每流一滴泪,我的眼睛就会更痛一分。
“洛......玄殇?是你吗?”
“嗯。”
我感觉到背上有些湿乎乎的,是泪水吗?
“别怕,我带你回家。”
为什么,他的这句话刚一出口,我竟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
“看在今日是你与我女儿的大婚之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男人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要么,你杀了她,安心与我女儿完婚,我自然会给你白参草。要么,你和她,一起死。”
“为什么。”洛玄殇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只是我的一位故友......”
“可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男人的声音一点点向前靠近。
不该听的东西?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给你的机会。”我听到了匕首落地的声音,“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
“我......”
嗡——
后面的声音,为何我听不清了?
只听到脑内嗡地一片杂音,接着,便感觉到一阵强光——
我好像置身一片虚无,在半空中漂浮着一般......
我死了么?
不,没有痛觉,但是,也没有知觉。
我,什么也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