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清冷莫言殇》徐离桓瑾

12、精诚所至

　　慕枫眼瞥见医仙的衣袍一角在大殿外，于是无声无息的退出去。
　　医仙对他行礼：“二殿下。”
　　慕枫淡淡的颔首算是答礼。
　　医仙道：“二殿下，您身上那个印记，可有好转的迹象？”
　　慕枫一愣，若不是医仙提起，他也许都忘记了那个印记的存在了。
　　慕枫摇摇头：“不曾。”
　　医仙眉头皱起：“太子殿下还不知道他身上的魔力并非被佛祖禅音驱除而是被你全都吸走的缘故，若是日后知道了，只怕会大怒，何况殿下身上的印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慕枫道：“我也不知道，原以为把殇身上的魔气吸到我身上，再让你封住我的经脉，虽然由此我不能修练精深的功法，却可以保殇平安，就算被人当成废物我也认了，却没想到竟然长出这么个印记。”
　　医仙道：“我翻阅所有的上古医书，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殿下身上的印记看起来更像是个被封印的胎记，也许是被这股邪恶的魔力给刺激出来了，可是我却根本差不到这胎记的由来。殿下身上的胎记像一条龙，莫非和上古龙族有关？”
　　慕枫摇摇头：“多谢医仙为我费心，当年是我求你用这种办法帮殇解除魔气困扰的，日后有什么问题自然有我一力承担。”
　　医仙忙道：“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殿下身负不明图腾，下臣觉得还是应该禀报天神和太子殿下，给二殿下好好检查，以防万一啊。”
　　慕枫道：“我记得我说过，绝不可以告诉殇。他已经很累了，总是想着让自己更强大去保护天下苍生，我不想用我的小事去烦他。”
　　医仙叹了口气：“以你们兄弟的关系，若是你有事，他也不会心安的。”
　　慕枫笑了笑：“能瞒住一时是一时吧，那时候看他被魔气折磨，我也跟着痛苦。如今倒好，我封住了经脉，虽然不能修练，我的身体也更加孱弱，但我还能陪着他，我可以修习医术，也不一定要以术法为强。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发现我身体的异样，我们就还能瞒上一阵子，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大事，就是我身上长出了一个纹身呢？我看人间很多人都纹这种图腾的。”
　　医仙道：“希望如此吧，殿下一心赤诚待太子殿下，天地也一定会厚待殿下的。”
　　慕枫无所谓道：“我不需要天地厚待，我有殇就够了。”
　　大殿里面慕殇在呼唤，慕枫看了眼医仙：“你先回去吧，这事你知我知，别告诉别人，我的身体我自有分寸，有事情了我会处理的，也会和你联系的。切记不要告诉殇我的情况。”交代完这些慕枫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进了大殿。
　　医仙听到他对慕殇解释说自己出去是想去外面呼吸呼吸空气，然后慕殇宠溺道：“我们今天又不走，要是喜欢呼吸这里的空气，今晚多在外面逛逛就好。”
　　医仙捋着白胡子：“我果然是老了......”他想起百年前那慕枫带着一本古卷找到自己，他说：“这是《烛龙残卷》，里面写道，魔气不能被禅音消除，但我可以把它用一种古禁术法引到我体内，然后你给我封印我的经脉，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这股力量不会伤害殇，也不会危害天下苍生。”
　　“可是殿下，这里面记载的换星大法会耗损你的修为的！而且你终生无法再修行高深术法！”
　　慕枫笑了笑：“无所谓了，我在殇身边，他也不会让我有事的，只要他平安就好，我不过忍着点疼而已，而且，被人当成废物也没什么，这世上我只在乎殇的感受，其他人于我如浮云。”
　　医仙看了那页记载，这才知道，不过短短百年，慕枫就修练到了上神境界，这速度，竟然比起太子殿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却一直藏着，甘心为了用换星大法救自己的兄长。
　　他不禁怀疑起他们的感情，他问：“你对太子殿下？”
　　没想到慕枫倒是坦然：“我们不是亲生兄弟，我喜欢他，并没有有背人伦，只是，我爱上了一个我注定要爱上的男人而已。”
　　医仙无语，谁没有年轻气盛？谁没有那一份单纯的爱？他动容了。
　　第一次照着步骤不清的上古残卷施展换星大法，慕枫在阵法里面散尽自己的上神修为，他在里面嚎叫痛苦，因为隔着结界，外面听不清，他却看到他身上破开的血管里涌出的咕咕鲜血。
　　他隐约听到一声龙吟，可当他再要去听的时候，阵法完成了，慕枫用自己的上神力和神血开启了有九天星位构成的换星大法，把被他的迷香弄晕的慕殇隔空吸来，然后在他造出的无声结界里面，慕殇体内的滚滚黑气流入慕枫体内，然后慕殇在昏睡中被送回到西天，慕枫因为失血过多又被困在阵法中无法挣脱而昏了过去。
　　这之后，慕殇体内魔气尽除，这些年，天神总是召自己去给慕殇查看，得到的回复上自然是太子殿下身体康健。慕枫有心隐瞒，不让他告诉任何人是慕枫自己救了慕殇，慕枫也在人前装出自己身体很好的样子，慢慢的流出所谓慕枫因为是凡人得到神脉，自身资质驽钝的说法，虽被人嘲笑，那个男孩只是笑笑，真如他所说的只在人群中仰望他耀眼的兄长。他也不曾问过那孩子是从何处得到那本上古残卷，只知道，那个男孩，如果不曾触碰这段禁忌之恋，一定会是上古以来不可多得的奇才。可惜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你情我愿的风花雪月事而已。到死大抵都是甘之如饴的。
　　医仙想起为神之前自己也曾有过一段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有些为同类之人的感慨。只是岁月蒙尘，有些事情都忘记了，甚至于他都忘记了爱人的脸。所以慕枫还是幸福的，至少他还有个念想，只是那铁石一般的太子殿下，又岂是他可以企及的？只怕他早就无情无爱视万物平等如云烟了。慕枫在他眼里，也就是感情比较好的弟弟吧。
　　北斗星虽美，却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心疼他却也无可奈何。
　　几天之后慕枫跟着慕殇回西天。
　　这几天的时间里面阿墨的学说话的速度特别快，慕殇刻意逗弄诱导她，小孩子已经可以咿咿呀呀说出一些不连贯的话了，她挥动着小手：“慕殇......哥哥......”
　　慕殇扯住慕枫，对着阿墨笑道：“这是谁？叫出来哥哥给你吃好吃的糕点。”
　　小孩子瞧见慕枫的时候嘴一瘪就要哭出来，慕枫皱起眉头正要发作，没想到孩子把胖乎乎的小手伸进嘴里咬，然后含糊不清道：“哥......哥......”
　　慕殇非常满意，慕枫也突然瞧这孩子顺眼了些许。
　　慕殇从桌上挑了一块软糯的糕点凑到孩子嘴边，孩子咬了一口手舞足蹈想把糕点捏在手里。慕殇笑笑，捏捏她的圆脸：“不可以，你还小，这种东西只能浅尝辄止。”
　　阿墨听了知道自己没有吃的了，眼巴巴的瞅着慕殇哥哥，慕殇哥哥已经转身不看她了。她这才转头看向慕枫哥哥，然后大咧咧的笑。慕枫头一次见孩子没心没肺的对他笑竟然也被感染了，道：“想吃吗？”孩子点头。
　　慕枫把她抱起来哄：“既然你都叫我哥哥了，那我也给你吃一口吧。”
　　等慕殇回过神就看见那一大一小凑在一起了玩闹了。慕殇摇摇头，小枫，也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在神族逗留几天，燕乐告诉慕殇她打算在九月重阳那天给阿墨办生辰礼。
　　“她毕竟是新赐的神脉，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当年慕枫也办了生辰礼。而且我想在众神面前给她定个名分，就定神族公主吧，到时候正式入了神族族谱，以后也能让她在神族光明正大的修行。”
　　慕殇点点头：“娘亲说的是，既然是九月重阳，那离今日也不远了，我离开西天的时候说过不过一月就会返回，现下也不好多做逗留。我先回西天，到时候向佛祖告假再带慕枫回来。”
　　燕乐道：“如此甚好，等你再来的时候，轻墨应该也能走路了。”
　　慕殇道：“还好只是个生辰礼，有了这个小妹妹，以后她每年生辰少不得要费心思给她准备礼物的。”
　　燕乐道：“那是自然，轻墨最小，你们两个哥哥都要好好疼她。”
　　“一定会的，这些日子里小枫可喜欢阿墨了，每天都要去抱抱她和她玩闹。”
　　“那就好。”
　　隔天慕殇带慕枫走的时候慕枫还恋恋不舍的回头不停望小妹妹。
　　慕殇笑道：“我们回去日子不多，九月就回来了。”
　　慕枫有点可惜：“她才刚刚学会叫我慕枫哥哥，要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忘记我了，我一定会很难过的。”
　　“不会的，阿墨只有两个哥哥，一定记得住的。”
　　慕枫道：“这么一看，这孩子还挺有趣的，我不讨厌她了。”

作者有话说

　　慕枫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子啊，爱的简单，厌恶的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