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年代童养媳》心宅

24、不回答捉虫)

　　这一段路是劈山修建比较隐秘，路面上偶有零星的弹坑，整体来说路况好了很多，大林依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却不再有大的颠簸。大家的心情也都轻松了不少。

　　谢芳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噜叫了，从凌晨紧张忙碌了大半天，她滴水未进一口饭没吃，这会儿肚子一叫就感觉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解开军书包的扣子取出里面的军水壶和压缩干粮问大林吃不吃，大林点头：“开了一宿车都没顾上吃饭。”

　　谢芳掰了一块压缩干粮递给大林，举着另一块看了看，问柳枫吃不吃。柳枫说：“吃。”伸手拿过去放进嘴里嚼。

　　谢芳暗暗摸了摸肚子，队里每人早餐定量一块压缩干粮，分给两人了她自己没了。她拧开水壶咕嘟咕嘟灌冷水，方才搬木板身体暖暖和和冷水一下肚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柳枫把挂在椅背上的军书包取下来递给谢芳：“吃吧。”

　　谢芳疑惑地接过书包解开扣，伸手往里掏，掏出一听罐头，又掏出两块压缩干粮。唉，原来这两人也带了干粮的。

　　谢芳看看那听罐头上的标签是牛肉罐头，她把罐头放进书包里扯开压缩干粮啃。

　　“吃罐头。”柳枫说。

　　谢芳嚼着干粮说：“不用，有干粮就行。罐头你们留着需要的时候吃。”牛肉罐头是紧缺物资，定量配给，而且不是所有的部队都能分配到。

　　柳枫拿过书包掏出罐头又摸出一把匕，首用力往罐头上扎进去，握着刀柄一扯拉开盖，递到谢芳面前，说：“机场每人两天分配一听。尝尝，很好吃。”

　　谢芳正饥肠辘辘，柳枫将罐头就举在她鼻子下面，一阵阵的牛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不客气了，擦了擦手拿了一块牛肉放嘴里，牛肉块软烂又有嚼劲，好吃，又拿了一块放嘴里。

　　柳枫把罐头塞她手里，谢芳不好意思说：“你们也吃。”

　　大林说：“小谢你甭客气。咱空军的待遇是最好的。不缺吃的。”

　　柳枫说：“现在我方空军占了上风，经常把敌机压在江那边过不来，运输线比以前顺畅多了，吃的已经不怎么缺。看着吧，过不了多久老米就被咱空军赶回老家去。”

　　大林说：“打他狗日的屁滚尿流滚回老家。”

　　谢芳一挥小拳头气昂昂地说：“对，打倒美帝野心狼。”

　　三人聊得情绪激昂，柳枫吹起响亮的口哨“雄赳赳气昂昂……”，大林也跟着一起吹，谢芳挥着两手打拍子跟着唱。

　　一路平安无事顺利到达机场。雪也停了，天边撕开一道亮光，天色不再那么阴沉沉。

　　谢芳跳下车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脚上的棉靴子沾满了泥湿透了，脚冻得有些发僵。她原地蹦了几下恢复了一些感觉。

　　大林把车开到仓库去，谢芳跟着柳枫去看掩体。

　　长长的跑道对面看着是一座小山丘，柳枫说那里是机库。

　　“我们的飞机在里面检修。”柳枫说，“对伪装网要求很高，需要跟着周围的植被变换四季的颜色，不能有差异，如果有一个角度从空中看到的颜色与周围不同，就可能招来敌机轰炸。几天前大雪把机库侧面的屋檐一角压低了六十厘米，角度发生了变化，原来的伪装网在阳光下反射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了很多，很不协调。”

　　谢芳点点头，她知道一架飞机有多重要，多宝贵。自从有了飞机参加，敌机的轰炸减少了，运输线上卡车被炸毁的情况也减少很多。

　　看过之后，谢芳跟着柳枫到仓库去把伪装网摊开，她打开工具箱开始修改。伪装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修改起来需要不少时间。她先拆掉一部分再根据柳枫的图修剪成需要的大小，再织到原来的伪装网上。

　　柳枫帮谢芳摊好伪装网离开仓库。

　　谢芳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干活，水泥地板冰凉，屁!股下一片寒气冷得坐不住，索性脱下帽子用围巾绑上当座垫坐着，坚持了一会儿也不顶用了，她就蹲着。

　　仓库门拉开，柳枫手里拎着一双军皮靴进来，看到背对他蹲在地上的谢芳，谢芳正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伸腿。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提了个没盖的空木箱走到谢芳身旁。

　　“坐箱子上吧。”柳枫把空木箱子扣在地上让谢芳坐，又放了军皮靴在她脚边，“皮靴是我的，有点大。你先穿上顶着。别着凉。”

　　谢芳惊异地望着柳枫。

　　“是新的，没穿过。”柳枫说。

　　“不是那个意思。”谢芳弯腰脱脚上的棉靴。这一天柳枫跟她说的话比四年加起来还多，而这些提鞋端凳的举动从来都是她做的。

　　谢芳把皮靴穿上，动了动脚对柳枫笑笑说：“谢谢。”

　　柳枫的皮靴谢芳穿着又长又大，但是带毛的厚厚的底子很暖和，冰凉的脚感到一阵温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柳枫弯腰提起谢芳的湿棉靴离开。

　　谢芳埋头继续织网。

　　仓库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时，谢芳剪掉网上的线站起来伸了伸腰，使劲揉着眼睛：“嗨!完成了!”

　　她四下看看，仓库里就她一个人，她走到门口拉门，门不动，估计柳枫离开的时候从外面锁上了，她就想在仓库里等柳枫回来吧。走回去在箱子上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了。她从凌晨忙到现在一宿没睡，人紧张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完成工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困得不行。她坐到墙边一靠上墙就睡着了。

　　柳枫在怀里揣着一个军用饭盒返回仓库，看到空无一人的仓库有些惊讶。四下看看，发现谢芳靠墙睡得正香。

　　谢芳在做梦，梦到有人给自己盖被子，好暖和，又像是坐在暖暖的炉灶旁，大铁锅里炖着扣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汽，浓浓的肉香香得她直流口水，她凑近油亮颤动的扣肉狠狠闻闻，然后就被香醒了。

　　张开眼看看身上没有被子，身边也没有扣肉，轻轻叹口气，饿了。

　　仓库里已经剩下很微弱的光线，她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前想拉门，还没伸手门被拉开了，柳枫站在门外。

　　“网改好了。”谢芳说。

　　柳枫应了一声：“辛苦了。去吃饭吧。”

　　“嗯。”谢芳出了仓库，柳枫锁上库门。

　　谢芳跟在柳枫身后走，脚上的皮靴大，走起来提提踏踏的，地上积雪滑，一滑脚就在皮靴里滑动，几次差点左脚绊倒右脚。

　　柳枫说：“你的棉靴在厨房烤着，去吃饭的时候看看烤好没有。”

　　“好。”谢芳答应着，一不留神又差点把自己绊倒。

　　柳枫伸手。

　　谢芳说：“不用不用。我走慢点就可以了。”

　　柳枫缩回手说：“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

　　这种情形以前也有过，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谢芳就这样跟着柳枫。

　　默默走了一会儿，柳枫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谢芳怔了怔，柳杨氏大概是没有告诉柳枫发生的事情。

　　“这里能收到家里的信吗？”谢芳反问。

　　“两个月一次。”柳枫说，“上个月收到我家里的信，没有提到你出来了。”

　　“哦。”谢芳应了一声后不响了。柳杨氏不告诉柳枫发生的事情一定是有柳杨氏的考虑。

　　柳枫看看谢芳，见她不想答，也不再问，继续沉默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