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年代童养媳》心宅

18、大姑子

　　谢芳得到婆婆的同意不做饭了，空出来的时间都用来纺纱进度还是慢。虽然她不打算一次交完一百斤纱线，可数量也不能少于一半。她去扫盲班的时间都是踩着点到，刚坐下老师就开始讲课。张秀芬替她霸位置，两人一起坐前排。

　　张秀芬悄悄问：“谢芳你很多活做吗？”

　　谢芳贴着她耳边说：“我接了一百斤棉纱的活，我担心一个人做不过来。”

　　张秀芬说：“一个人做太多了。老钱怎么会给你一个人派这么多棉纱？我家五个人做他才派一百五十斤。最多也就一户派二百斤。”

　　谢芳微微诧异，这么一比她这一百斤真的多了。她：“老钱是那个账房先生？”

　　“是。”

　　“嫂子，你家棉纱吃得饱不？”谢芳问。

　　“不够。我婆家三台纺车，五个人轮着做，起码得二百斤。”

　　“为啥不让老钱多派点儿？”

　　“老钱是看线的质量好坏派棉纱的，派多了赶活线纺得就不结实。老钱说这些线收到厂里织成布是给前线用的，质量要保证。”

　　谢芳点点头，难怪老钱对她说质量不能比她的样板差。

　　张秀芬看到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问谢芳：“你纺了多少了？要我帮你不？”

　　“你婆家会说吧？”谢芳心动，没人帮忙真的交不齐货，就怕没有下次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有什么不行。谁还没有个需要帮忙的时候。”

　　谢芳想了想说：“这忙不让嫂子白帮。工钱我四你六，这样你婆家不会埋怨你了吧？”

　　张秀芬惊讶：“这么多怎么行？我四你六。他们有什么可说的，没你的棉纱他们也挣不到多出来的钱。”

　　“要不。对半吧，别争了。”谢芳说。

　　张秀芬也不再争了，有些不好意思说：“好吧。唉，本来就是想帮一次忙，现在到是靠你挣钱了。”

　　谢芳认真说：“能一起挣钱挺好。嫂子，我有个条件，纺出来的线要跟我纺的一样，不能差了。”

　　“行，你可以检查。我觉得老钱派你这么多棉纱估计是你的线纺得好，芳，你也教教我怎么纺。质量好了老钱没准能多派我家一些棉纱。”

　　“好。”

　　下课后，张秀芬就拉上柳天柱去谢芳屋里扛了五十斤棉纱回去。

　　第二天一早，谢芳跟公婆在准备要卖的米粉，远处有咚咚的锣鼓声，间隙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不一会儿几个五六七岁的孩童奔进院子，为首的是大伯公的大孙子胖富，一头汗气喘吁吁地喊：“七爷爷，七奶奶，队里来送喜报了!”

　　几个跟着的孩子一起喊：“喜报喜报。”

　　柳杨氏扔下米粉模具边擦手边高声问：“胖富，什么喜报？”

　　胖富仰着脸喊：“二十一叔参军的喜报。好大一张红纸，红彤彤的，生产队长举着，还敲锣打鼓放鞭炮。”

　　“枫儿进部队了？!”柳杨氏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遗憾。

　　胖富拉着柳杨氏往外走，柳迁赶紧的把锅里煮好的米粉捞起来放进装着冷水的大盆里才匆匆跟过去。

　　谢芳正纺线，听见胖富的话想了想起身出屋去厨房烧水煮茶。

　　锣鼓声停在巷口，响了一挂鞭炮后送喜报的人群由生产队长领头，举着海报与出门迎接的柳杨氏柳迁汇合后一起往家里来。

　　不多会儿功夫柳家院子里一下子塞满了道喜的和看热闹的人。

　　生产队长把大红喜报郑重交到柳杨氏和柳迁手里，乐呵呵说：“恭喜恭喜。柳枫是我们队里送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兵，部队领导可认可了，夸我们培养得好啊。七叔公七叔婆，谢谢你们为部队培养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柳杨氏刚才的遗憾被这一通夸打消了，自豪的说：“能为我们队里争光是我们家的光荣。我先看看喜报上写了什么？”

　　队长大手一指身后的文书说：“让钟辉给大家念念。”

　　钟辉看着喜报开始念。

　　谢芳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煮好的茶水听到钟辉念到：“……特此通知您们，柳枫同志光荣地成为中国人民空军部队的一名战士……”

　　柳杨氏问：“空军？是什么兵？”

　　钟辉解释说：“就是跟飞机有关的部队。”

　　柳杨氏两眼闪光抓着喜报看，：“飞机？!哎呀，我的枫儿真是有大出息了，当空军了，为柳家祖宗争光了，为我们队争光了。”

　　围着的人对柳杨氏和柳迁说着各种恭喜的话，夸柳枫的话。柳杨氏一边乐一边说：“一会儿去县城买糖，回来请大家吃糖。”

　　谢芳挤进人群里给队长和一起来的人递茶。队长接过茶对她说：“谢芳恭喜你了。今后你要多多支持柳枫在部队的工作，家里有什么困难就找队里。”

　　“谢谢队长。”谢芳带着微笑说。柳枫有出息看起来跟她有关系又似乎没有关系，柳枫的决定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当兵，申请离婚，甚至没有说一声。不知道柳枫跟王美丽说过吗？这个时候谢芳突然就想到了王美丽。应该说过吧，至少参军的事会说吧。

　　谢芳跟公婆一起送走了队长和左邻右舍，婆婆说要把喜报挂在墙上：“芳儿，就挂你屋里吧，这样你想枫儿的时候看看也有个安慰。”

　　会想柳枫吗？柳枫在家的时候她想圆房的事儿，柳枫去省城她想怎么赚钱去看柳枫的事，现在柳枫去参军了，离得更远了，她想去看也很难去了，她会想柳枫吗？

　　谢芳默默地帮着婆婆贴了喜报在桌子靠的那面墙上。

　　到县城卖米粉的时候，婆婆让谢芳去找大姑子柳娴，一来告知柳枫参军的事，二来请柳娴婆家让柳娴回娘家帮忙办家宴。柳娴做得一手好菜，办家宴都由她掌勺。

　　柳娴公公在县城的糖烟酒公司当干部，婆婆是小学教师，柳娴念书到高中，丈夫赵建国是高中校友，柳娴高中毕业就结婚了，一开始当幼儿园老师，后来生孩子就留在家负责照顾家庭，没有上班。

　　柳娴跟公婆住一起，亲家两家人不怎么来往。柳娴从不回娘家，过年别人媳妇回娘家的时候柳娴就请柳杨氏和柳迁到县城酒家吃饭，带父母在县城里逛逛，买买东西看看电影，所以谢芳这个大姑子几乎就跟没这个人一样。

　　谢芳先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柳娴打电话说她一会儿过去。柳娴说：“你来吧。现在只有糖果和烟。”

　　每次婆婆说找柳娴就一定是要烟酒糖果这些贵的东西。柳杨氏知道柳娴做人不容易，轻易不会去要东西，都是有大事要办的时候才要。

　　谢芳到了柳娴婆家住的大院门口，柳娴已经带着两岁的儿子在门口玩耍。柳娴比较丰满，生了孩子后就一直没瘦回来。

　　柳娴见到谢芳后抱着孩子走到离大门远的拐角，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谢芳：“这里有三斤水果糖，一条烟。就这么多，再想要过阵子才能有。”

　　“好。大姐，妈问你能不能回去住两天，柳枫当了空军，妈想请族里的人吃顿饭。”谢芳接过布袋子背上。

　　柳娴一扬眉说：“空军？我这个大弟弟有出息。谢芳，听说柳枫打了离婚申请跟你离婚，你觉得委屈？”

　　谢芳愣了愣：“谁说的？”委屈吗？她没这么想过，柳娴这么提起，她又觉得似乎有点儿。

　　柳娴把儿子放地上，一本正经说：“谢芳，我觉得你不应该觉得委屈，选你做儿媳妇是我妈觉得你能帮家里干活，这是你能在婆家呆下去的原因。现在你连饭都不做了，你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大姐，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柳娴的话令谢芳觉得堵心口。

　　“这话都听不懂？我的意思就是不要以为柳枫上前线什么的子弹不长眼你就可以跟我妈讨价还价，可以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你什么都不做干嘛还要留你在家里？你要明白你的处境，不要拿着我妈的痛处讨价还价。”柳娴说得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