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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   褚隐南并不是肯轻易就范的人,我连换几种手法点了他中府、筋缩几处穴道,连分筋错骨手也用上了,他只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冷汗湿透了衣衫,神色却依旧一派从容。
      他似乎觉得在面对左回风的责难前被我如是折磨一番乃是求仁得仁。
      遇到这样的逼供对象,辣手施刑的人往往同样不好受。我其实没有兴趣折磨他,只想见到唐仪和唐昭而已。时间紧迫,我必须在左回风回来前作好安排。
      而且这里毕竟是天盟的分舵所在,外驰内张,不会容我一直嚣张下去。
      果然,门外很快传来了细微却杂乱的响动,开始有人跑动聚集了。褚隐南应该也听到了,因为他的眉心不易觉察地蹙了一下。眼睛还是没有张开,似乎决心就这样和我耗下去。
      他耗得起,我可没有时间奉陪。
      墙上悬着一柄长剑,我上前抽剑出鞘,执在手中;左手在褚隐南的气俞穴上推了几下,让他不必痛得全身发抖,剑尖顺势在他的咽喉处比了比:“褚舵主,我今日无意将事情搅得不可收拾,所求不过想要唐仪和唐昭护送舍妹回去入土为安而已;你纵然恨我入骨,也总知道什么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三尺青锋,寒光胜水,很好的剑。我手上微一施力,便有血丝从他颈上缓缓渗出:“你若连这点面子也不肯给,我也不必替左回风留面子;我半刻之内就要见到人,褚舵主坚持不答应也没关系,你的属下为了救你,总会有人肯答应。”
      剑气逼在浅浅的伤痕上,想必有些疼痛,褚隐南恍若未觉,抬起眼睛与我对视片刻,沉声道:“也罢,我就放了他们又如何。你此刻纵然将我立毙于剑下也晚了。”他的眼神突然染上了嘲讽和怜悯:“唐秋,从唐梦死去那一刻起,你已经输了。”
      很少有人在利刃加颈时还会说这样的话、露出这样的眼神。可不知为什么,我无法动怒。唐梦正躺在簇新而冰冷的棺木里,他曾经心心念念的袁春呢?谁知道她被丢到了哪个荒芜的山坡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悲哀袭上心头,我对他淡淡笑了:“我可能确实输了,可是谁也没有赢。我现在不想杀你,言语相激是没用的。褚舵主,你可以下令了。”
      唐仪和唐昭被软禁在距此地半里的房舍里,他们是在初四的早晨离开唐门的,已足足被软禁了六天。
      我点了褚隐南的晕穴,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几年吃过太多药,以致于如今无论吃什么药,效果都不够明显。
      微微的眩晕中,我想起了唐梦的请求。唐门……真的很乱吗?乱到了什么程度?连唐斐也病了……一百多名外来弟子突然变成了奸细溜走,大概会引起两个派系的火并……
      我需要助力,独自一人是绝对撑不起大局的。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比唐仪更适合。
      长我两岁的唐仪在门中的地位一直举足轻重。
      他的父亲是一位堂叔父,从我记事起就是父亲的左右手。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唐仪一直被作为未来的左膀右臂栽培。
      “今天唐仪教你练武”,“等会唐仪来陪你背书”——父亲总是这样下令,于是唐斐默默走开。我记得唐仪含笑的眼睛,陪我练完背完后他总是很快离开,把位置让回给唐斐。
      在父亲心目中,我应该多和唐仪而不是唐斐在一起。他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唐仪的内敛稳重是少有的,属于那种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必有分量的人。
      ……然而后来在被我疏远的众多弟子中,唐仪是第一个放弃我的。
      “枉费掌门师伯一片心血,原来你根本无意。”他对着日中高卧百事不理的我摇头叹息,“悠,你只要小心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唐斐拉拢了他,不如说是他选中了唐斐。他到了唐斐身边后,许多人跟了过去。
      这样的唐仪,或许会在不得已时放弃唐斐,却决不会放弃唐门。
      脚步声远远传来,推开房门,正好迎上了唐仪的眼睛,冷静中带着微微的笑意,他身后跟着唐昭。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唐梦的事……
      我的脸色大概不太好,唐仪眼里的笑意很快隐去了,换成了疑问。
      张了几次口,好一会儿才辛苦地发出声来:“小梦刚刚去世了,等一会儿,你们两个送她回去,明天一早,我也会回去……”
      面前的两个人都愣住了:“你是说……唐梦?在这里?”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眼神由不可置信逐渐转为确信,迅速黯淡下来。
      唐梦几乎与她的母亲唐盈一样美丽。她没有唐盈当年那样纵情任性,却同样逃不过芳华早谢的命运。门中所有人,有意无意都在宠唐梦,宠了十多年了。大家都愿意她一直幸福娇憨下去。
      我和唐仪并没有谈很久,但意外的顺利,他会和我一起收拾残局,重整旗鼓。
      向我保证这些的时候,唐仪的眼底像有冰冷的火焰在烧。
      我有预感,唐梦的逝去所引起的冲击,足以暂时涤平许多嫡系弟子愤懑的心思,把矛头转向其它地方。
      想从原本的环境中脱身而出,原来这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的地步。既然如此,何必再徒劳挣扎,至少唐门上下,多少都会和我一样为了唐梦黯然神伤,恨意绵绵。
      唐仪和唐昭坐着印有天盟标记的大车走了,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那具棺椁。唐昭从褚隐南身上搜出一块令牌,毫不客气地收到怀里带走了。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已是傍晚,青山碧水都沉寂在淡淡暮色里,若有若无的细雨落地无声,只有归鸟的鸣叫不时响彻耳际。
      从此处到唐门大约半天的路程,他们半夜就能抵达。也许会正好撞上左回风,可这个险不冒不行。
      转个身再回到屋里,褚隐南已经被下属不知搬到哪里去了,我无心理会,他身上其它穴道或许很好解,唯有晕穴是用了三种独门手法点的,他至少要昏睡到明天。
      我沉吟了一下,又把屋门打开,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侍立在那里,看我就像在看瘟神。
      “刚才的药照我的方子再煎一碗,另外,送一桶热水过来。”
      热水可以帮助药性更好地在体内散发。我需要体力,即使必须用药强吊也不要紧,否则接下来面对左回风时,也许会支持不住。
      左回风。
      终于,不得不去想他了。
      这一天如此漫长,清晨时还隐约存有的希望和憧憬,此刻已然灰飞烟灭,烟灭灰飞。
      我从不曾像憎恨左益州那样恨过任何人,也不曾有过如此强烈深沉的恨意。
      为什么,他竟是左回风的父亲。
      刚才唐昭问我为什么不干脆与他们一起离去,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要在这里待一晚,确保左家今夜会撤去唐门外面的包围;而且还可以探一探左回风对这件事的态度。
      唐昭似乎还想问下去,唐仪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于是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之前昏睡的两天中,左回风大概见过他们了。唐昭性情飞扬随意,很少会注意到儿女情长,唐仪却一定看出了什么。
      他看出了什么?有什么吗?
      我和左回风……?
      水是热的,腾腾地冒着白气,屋里还有几只小暖炉,为何还是觉得全身都很冷?
      我缓缓把头埋到水里,全身每一处肌肤都被热水包围着,惟其如此,才能觉察出内心有一处地方是如何地冰冷寒冽,是如何在这种噬人的冰冷中一点点被撕裂开来的。
      还用想吗?即使长久以来我的理智一直拒绝给出任何答案,此刻撕裂般的痛苦却如此细致入微,缠绵入骨,仿佛在明确地告诉我,不承认是没用的,确实有什么,确实,确实,有过什么,直到现在。
      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等待。我想见他,不为唐门,只为自己。
      然而我知道,左益州决不会在亲手杀死唐梦后,还任由他的儿子一无所知地回来面对此刻的我。今天的我回不到昨天,他也一样。
      也许根本不该待下去,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做,既然事态无可挽回,等他回来又有什么用处。在即将与左家反目为敌的现在,要做的只是把他为我所作的一切以及共同度过的时光都忘记,彻底忘记,永远忘记。
      我要报复的人,毕竟是他的父亲;血缘终究是血缘,再怎样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挣脱。
      他或许会视我为仇敌,也会视唐门为仇敌;我……也必须如此。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曾有许多事发生在雨中。
      ……记忆里有青翠的左家庄,冰冷的雨,冰冷的目光,冰冷的一切,还有堕入深渊般支离破碎的感觉。
      那个好像离我很远,如今却近在咫尺的日子其实还没有完全过去。
      水这么快就转凉了吗?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冷?
      我闭上眼睛,清楚地听见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还是乘现在离开吧,你方寸已乱。”
      直到水真的冷了,我才注意到自己恐怕发呆了很久,天色早已黑透了。
      匆匆穿好衣服,来不及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我点燃灯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先把离开唐门时身上带着的一些暗器药物包起来,转过头看见刚换下来的衣衫上血迹殷殷,说不出地刺眼,忍不住也收进包裹里。
      动作慢得连自己也不相信,怎么努力也快不起来。
      很想见左回风一面;也同样想立即从这里消失,那样就不用见到他。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在脑中绞作一团,结果什么也想不出来,又不能不想。
      我唯有极慢地收拾好包裹,极慢地用布带把长发在背后结成一束,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终于开门走进夜色里。
      没有人拦我。
      最初几步走得慢,离房门越远脚步越容易加快,直到面前突然多了个人,端端正正拦在我面前。
      脑中昏昏沉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我一头撞到他身上。黑暗里,我听到了冷冷的声音:“秋,我才回来,你就要走了么?”
      然后就被一路横拖直拽,硬是又拽回屋里。
      灯光下,我终于看到了左回风。左回风的脸色相当苍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生怕我下一刻会突然消失。他脸上微有倦色,这一天的奔波劳神显然极为辛苦。
      这样的他令我卸下了几分戒备,心里泛上了几分莫名的抽痛和不忍:“你累不累?”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如果我刚才没有拦在前面,你是不是就这样回唐门去了?”
      我点点头:“不错,你回来了也一样,再过片刻,我就告辞。”
      房间里一片沉寂,左回风默默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分分寸寸,点点滴滴,像是想把我所有的心思统统掘出来看个仔细。他探究的眼神里含有一丝渴盼,令我心里空得发虚,几乎想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我坐在椅子上,他坐在床边,一室之内,咫尺天涯;只听见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良久,他似乎冷静下来了,眼中渐渐升起了我熟悉的冷意,说话的口气也带上了几分讥诮:“唐门待你如此,你还肯回去?”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口气:“这是唐梦的遗愿,我亲口应允了。”
      “唐梦的遗愿……”或许想起了唐梦,一抹不易觉察的伤感迅速掠过左回风的脸庞,令他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把这五个字念了两遍,唇边终于绽出一丝冷笑,“你为了唐斐母亲的遗愿做了多少事情,还记得下场如何吗?唐梦虽然与你情谊深笃,可她是唐斐的新夫人,真正考虑的就只有唐斐。她临终的愿望中可有一丝半点替你着想?”
      我猛地抬起眼睛看着他:“左回风,唐梦是我的妹妹,她刚刚去世,你说话客气些。如果左舞柳因你而死,你也会答应她的任何愿望,决不会去计较她有没有为你着想。”苦涩的滋味从心底缓缓漫上来,我曾经爱过唐梦,愿意为她作任何事,可是唐梦最后的愿望,依然是为了唐斐:“而且……唐梦对我说,不要为她报仇。”
      左回风凝视着我的眼睛,冷笑渐渐转成了苦笑:“可惜你根本没打算理会她这个遗愿。路有许多条,你永远只会选最窄的那条走。你……准备对付我父亲?”
      他的语气里有种奇异的萧索,想起他好意把我带来疗养,我却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心里顿时软了一下。然而只要一想到左益州,就会有汹涌的恨意涌向全身每个角落,顷刻间将些微歉意冲得无影无踪:“不错,无论谁害了唐梦,我都要他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更不用说左益州!”我对他淡淡一笑:“你若是担心你父亲,现在不妨动手一了百了;否则,我的手段虽然不及令尊狠毒,想要同归于尽倒是不难。”
      “难”字话音未落,一阵劲风拂过,只听到重重的“啪”地一声,整张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左脸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痛。
      他打了我。
      我茫然地抬起手抚住脸,左回风冷冷地瞧着我,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
      好像自从上一次在左家庄的病床上醒过来以后,他再也不曾这样看我,更不用说出手打人……如今是为了他的父亲吗?
      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外面的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
      无端惨遭毒手的人,明明是唐梦,是我最后的亲人……我没有打他,他凭什么打我。
      脚边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方才一直紧紧捏在手里的包袱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跌散了,装着药粉的小瓶滚了一地。
      本能地弯下腰想收拾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手,左回风盯住那件染血的外衣,伸手拾起来来展开,看着上面殷殷的血迹,眸光越来越是暗沉:“唐梦是心脉断绝而死的,不会流这么多血;褚隐南身上没有外伤,也不像有内伤……你受伤了吗?又吐血了?”他的手迅速搭在脉门处。
      “我没事,这些全是唐梦的血!”我狠狠挣了一下,把手缩回来:“唐梦最重视的人确实不是我,可是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只有她肯伸出援手……她只有十九岁,成婚才九天,连蜜月也没有过完,这样一个女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竟令堂堂武林盟主不顾颜面到从背后偷袭的地步?就因为她是我的小妹?”一股悲愤突然直冲上来,填满了整个胸臆,我笔直地迎视着左回风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我总是选最窄的路走,令尊出手时,可曾给我留下其它选择?”
      这些问题,左回风没有回答,他只是神色复杂地凝视着我。
      于是我知道,即使是他,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话虽不多,但似乎已经说到尽头。我望着散落一地的东西,连重新收拾的心情也没有:低声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堪堪站起身来,右手突然被拉住了,跟着猛地一带,我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跟着腰上一紧,被他死死抱住。温暖的触感从紧贴的身体上传过来,然后是炽热的嘴唇,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抬起手只推拒了两下就软软垂了下来。
      当他终于把嘴唇移开时,我已恍恍惚惚。迷离间没有了天与他,没有纷纷扰扰的世事,没有唐梦唐斐左益州,只有我和他。
      耳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我不准,你懂不懂?你居然走得这样容易……”
      喘息良久,我才渐渐明白他在说什么。
      并不容易,我们毕竟纠缠了这么久;纵使心头的恨意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却始终磨不去昔日在矛盾挣扎中积下的点点柔情。
      然而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
      左回风,你为什么要是左益州的儿子?我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你。
      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他抱得异乎寻常地紧,再这样下去,也许真的会就此沉溺。我闭了闭眼睛,猛地用了几成内力才脱开身,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有我的责任,你也有你的;有些事非做不可,不想做也得做,你……别再难为我了。”
      左回风没有马上反应,他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垂下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过了良久,他抬起头来,唇边缓缓绽出一抹笑意:“原来,到头来,所剩不过‘难为’二字。”   左回风很少微笑,然而每次一笑都像春风拂面,说不出的好看。在今天之前,我从不知道忽明忽暗的灯火映着淡淡的笑容,竟可以惨淡至斯。
      他悠悠道:“秋,你我相识也有四个多月了。我的心意虽然不曾明说,但从来没有掩饰过;你装作不知,却也从未拒绝。我一直想要你开开心心,遇到事情,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什么都肯为你做。我一直在想,尽管我对不起你,左家也对不起你,但你为人善良,终有一天会放下心结接纳我。”
      “虽然比不上你那么亲厚,我也一直把唐梦当作妹妹,她去世了我也难过。”他的笑容渐渐敛去,只余眼底的萧索,“人一旦死去就一了百了,再也不可能重新来过,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说要与我爹同归于尽时可有一星半点考虑过我?我以为你至少会和我商量一下,没想到你只想要我别难为你。”
      “相交一场,我终究只是个外人。我不再难为你,过了今晚,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我之间……就此算了罢。”
      最后一句话余音袅袅,在屋里反复回荡,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只觉得心痛如绞,痛入骨髓。这个舒适的房间还有房间里负手而立的左回风突然变得令人无法忍受。为什么会这样,他说的……不正是我要的吗?
      我径直朝房门走去,方寸已乱,我要离开。
      宁可在黑暗里走上一夜,宁可面对唐斐冷漠幽深的眼神,我不要再呆在这里。
      手刚刚触上门把,背心一痛,全身顿时动弹不得,左回风从背后拂中了我的穴道。
      下一刻整个人已被牢牢抱住。背着灯光,看不清左回风的表情,然而那双总是罩着冰霜的眼睛里却毋庸置疑盛满了痛楚和慌乱,我听见他轻声说:“秋,别这样,你不要哭,我不该逼你……”
      我哭了吗?
      他开始亲我,然后两只手一寸寸一层层解开了我的衣服。渐渐地,我感到自己不再那么冷,身体渐渐温暖起来,甚至开始发烫。
      过了些时候,他把刚才的穴道解开了。
      雨声沥沥,仿佛无休无止。
      我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闭上眼睛。
      左回风,等这一夜过去,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但是此刻,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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