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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曹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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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侧头扫了陈宫一眼,并不答话,脚尖轻轻一踢马肚子,缓缓迎上前。
陈宫无法,只得跟上。只恨他一介书生,半点武功不会,眼瞧着曹操腰上挎的那把青龙剑以跃跃欲试,他却毫无办法。
“贤侄!”不远处骑驴而来的人乍一抬头瞅见了他们,连忙高声喊道,“二位贤侄晚饭尚未吃过,怎么就要走了?”
口中连唤“贤侄”的是个瘦老头,他须发尽白,衣衫朴素,飘飘然倒有些仙风道骨之气,他腰间别着个圆滚滚的酒葫芦,枯瘦的腕子抬起,正颤巍巍地向二人招着手——此人正是吕伯奢。
陈宫瞧见他憨厚纯朴的样子,愈发羞愧难当,只在马背上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吕伯奢见曹操陈宫二人不理,以为他们没听见,于是抽了那驴好几鞭子,一颠一颠地赶上坡头来。
就在这时,曹操动了——他驱马上前,左手执鞭,右手却背过身后,四指一拢握住青龙剑的刀柄,只轻轻一抽,寒光便已乍现,刀锋凛冽、杀机毕露!
他大喊一声:“伯伯,你且看身后是何人!”
吕伯奢不疑有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而刹那间曹操已将整把剑拔出鞘,他高举手臂做劈砍之势,青龙剑刃席卷着空气,在月光下泛出冷冷清辉——
陈宫闭上了红着的一双眼睛,然下一秒未闻到人头落地的血腥气息,却骤然听见耳边传来破空而出、由远及近的“嗡”地一声长鸣!
那嗡鸣声裹挟着凛冽的气流,振振不绝,带出一片寒光剑影,顷刻间斩断了陈宫鬓见落下的发丝,又险而又险地擦过他的脸颊,落下一道不痛不痒的血痕——
随后,“叮”地一声,那突如其来的剑尖撞上了曹操手中的那柄青龙,青龙剑猝不及防,被撞得偏离了方向,若不是它的主人紧紧攥住,险些要脱手而出!
短暂的死寂中,忽地,那道旁唯一的枯树枝头,响起了“啪啪”几下掌声!
“好一个'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随着那隐怒的清亮的嗓音落地的,是一道快得看不清的黑影。那人从枯树上一跃而下,模糊了轮廓,只留下一片残影。而方才掉落在一旁的剑仿佛得到了感应似的,竟从地上弹起,一把跳入手中后还震颤不已!
呼吸之间,那人已近在马前,却因披蓑戴笠,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下巴。
紧接着——
“唰啦”地一声,那人竟大胆地将宝剑入鞘,声音落在这寂寥的夜色里,更加使人脊背发凉、瞳孔紧缩。
“阁下何人!”曹操心神俱震,一勒缰绳横过马来,刀尖直指对方,断然喝道。
执剑手的虎口处竟微微有些发麻,此人又轻功了得,身形如鬼魅一般,而且来势汹汹,曹操便料到此人不可小觑——且这人出手不凡,在树上不知呆了多久,只恐他和陈宫交谈的几句全被他听了去——
思即此,曹操杀心顿起,一双凤眼沉沉,但因不知深浅,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钟离并没有曹操想象得那么厉害。
她方才为赶回来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已是消耗大半体力,在树上好容易喘匀了气,又运转真气掷出那御风一剑——若真是和曹操打起来,她没有多少胜算。
但她那凌空一剑出其不意,又故意制造神秘感,此时撂下那话、大着胆子收了剑,就是猜到曹操疑心太重,在未探明虚实之前,必不敢轻易动手。
她的一切计算恰到好处——她在赌。
还有对她最有利的一点是,曹操在逃命,她不在。曹操拖不起时间,她拖得起。
于是钟离冷笑一声,雌雄莫辨道:“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匹夫耳。”
话音落地,振振作响,让曹操脸色更阴沉了一度,陈宫脸上更白了一度。
她略抬高了些头,让马上的人清楚得看见她唇边噙着的冷笑,更直接道:“吕老伯对你们以子侄相称,你挥刀时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你方才说错手杀了他全家,此时却为除后患,连这一个也不放过!难怪天下要乱,正因为有你这样大不义的人苟活于世!”
这话说到了陈宫心坎上,他整个人狠狠一颤,捏紧了手指,脸上是悔恨交加的神情。而曹操眼神一片漆黑如夜,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骂得好!”他大声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曹孟德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人!杀人又如何?大不义又如何!我若连命都没有了,要大义有何用!”
曹操毕竟是历史人物,钟离其实对他的说辞,甚至所谓天下大义都没啥感觉——
但,名为吕浩的少年那黝黑的活泼的脸、连同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吕子乔,两条年轻的、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毫不知情地被错杀、惨死刀下,却也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这个游戏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就在于此——它过于真实,真实到仿佛亲身经历。
而一旦你真实地参与了那些生活,那些“历史”,就再难不带入个人感情去看待事物。
钟离之所以以如此弱的武力值还能一路升级,飙到快通关,看透这个游戏、深谙“绝情之道”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她闭了闭眼,游戏而已,何必当真。但是——
“你说得有理。”戴斗笠的人点了点头,淡淡道,似乎一瞬间被说服了,方才的锋芒毕露尽敛去不见。
下一秒,她忽然平静地掀开了斗笠,向上一扔——
“少侠!少侠且慢!”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同时了。
吕伯奢忽然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曹操和陈宫惊讶且惊艳于那张掩盖在斗笠下的脸庞,而那少女却只是仰起头来,径自盯着那只慢镜头一般抛向无边无际的夜空中的草编斗笠……
那一瞬间夜风拂过她的鬓发,鼓起她的蓑衣,又以露水沾湿了她的脚踝,少女神色淡然,不悲不喜,却毫无征兆地陡然抽出那柄断雁,直指天空——“噗呲”一声,将那打着转落下的斗笠捅了个对穿!
她就着惯性,猝不及防一个横扫,那剑尖直戳到曹操胸口,上面还挑着破碎的斗笠,却仿佛挑着谁的头颅——
“诶呦喂啊少侠!少侠且慢!”吕伯奢顾不得身上的灰尘,急忙大喊,半个酒葫芦也洒了,而那小毛驴更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竟然挡在曹操面前,像是要为他挡那剑锋似的,白胡子一阵颤动:“少侠!听老夫我一句!这都是误会!误会!”
他急得差点跺脚,最后竟笑了出来:“果然!你们一个个都还是少年人呐!实话告诉你们,两位贤侄并未杀我全家!这都是——都是老夫我的幻境而已!”
曹操:……
钟离:……
陈宫:……
你他娘的,在说啥?
正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蒙蔽之时,夜空突然很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一行白字大咧咧地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由于玩家不按套路出牌,引起系统错误#%&*@$,默认被“曹操“杀死,哔——请读档重来。】
【系统提示:由于玩家不按套路出牌,引起系统错误#%&*@$,默认被“曹操“杀死,哔——请读档重来。】
钟离:“……”
逗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