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汀水》幺枝

6、Chapter 5

　　持续工作超过18个小时，韦恩嘴有点干，他放下耳机，刚起身，身后一只手递来一杯柠檬水，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韦恩昵了一眼，嘴角含笑。他看了眼阿波罗，金色的鬈发，碧蓝的眼睛，九头身的身段，典型的石膏体相貌。不管看多少次，韦恩始终觉得无比顺眼。
　　他摸了摸阿波罗的脸庞，“辛苦你了。”
　　他没有喝水，径直走去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阿波罗从身后走过来，靠在边上的墙上，抱胸看着韦恩。
　　韦恩洗完手，拿过边上的纸巾，抬头问道：“怎么了？”
　　“我们这样还要持续多久？”
　　韦恩笑着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你说的是工作，还是我俩？”
　　阿波罗抿了抿唇，眉头略微一皱，“你愿意说我俩？”
　　韦恩向他靠近一点，声息吐在他耳边，“发什么脾气，只要你愿意，我都和你说呀。”
　　“我们这次彻查还要多久时间？”
　　“看昆廷。”
　　“如果你累，可以去休息室休息，找我助理帮你处理。”韦恩说。
　　阿波罗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用。”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这次任务完成，我想调到后勤部。”
　　韦恩抬眼看他，半晌，笑出来，“怎么，我对你不好吗？”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吗？那我就去最不接近核心的地方。或者，你可以辞了我。”
　　“辞你？我不舍得。”韦恩笑说。阿波罗是韦恩自己带进厄休拉家的。
　　韦恩看了看表，起身离开。走过他身边时，沉声说道：“想走？呵，你倒想我配合你偶尔做梦？”

　　回到位置上，韦恩面色淡漠，一如往常。他往角落看了看，阿波罗戴着特殊的扫描眼镜正在分布搜寻点。
　　从带你进来的那一刻，你只有两条路了。要么留在这里，要么死在这里。

　　肖恩只用了过去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酒店。停下车，他对耳机沉声说：“立刻召集医生！现在！”
　　对面回复：“收到。”
　　肖恩刚下车，就见阿维娃已经下车了，外面披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遮挡着血迹，昂首挺胸，看不出受过伤。唯有从她较平时缓慢点的步伐看出点端倪。
　　他知道阿维娃有她的脾气，他只是走在她边上，也不扶她。
　　弗农静静跟在他们后面。

　　上了楼，艾莉克莎已经找好相关的医生，阿维娃看了眼肖恩。肖恩知道她嫌他多事，笑道：“我知道凭你自己也能取出子弹，这次就让他们来，你多休息。”
　　阿维娃也没说什么，走到沙发上坐下。医生立刻上前。

　　过了二十分钟医生处理好了，阿维娃胸前被裹了个严实。她不禁皱皱眉。
　　艾莉克莎说：“没事，过个两天他们就来换上轻便的包扎，这两天应该不会有任务，包成这样好快些。”
　　阿维娃舔舔唇，不说话了。

　　肖恩陪了她一个小时，阿维娃说有点困了。肖恩看她躺下，也就离开了。
　　到了房间，他立刻打开电脑，联系韦恩。
　　“说。”视频对面的韦恩还是笑着，但看得出并不算愉快。
　　肖恩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我看这次的人不像是F国的。分队处理的也不可能是其他事，所以，昆廷在找我国的内应？或说......内奸？”
　　韦恩挑挑眉，并不惊讶这件事这么快被肖恩知道。肖恩只要一听，这自然就会明白。“你知道昆廷最痛恨这件事，这次可算是花了大力气找。
　　“找？你们还不知道？今天昆廷叫我们追踪的人是马克辛家的。”
　　“马克辛？”韦恩一笑，有意思。“就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讲，昆廷可能准备先抓内奸。这几天看他怎么下达指令吧。”
　　“还这几天过几天的，难道他不怕再磨下去FRS的资料被带走吗？”
　　“海关和信息群都已经加强戒备了，应该都还在可控范围。也许昆廷只是想借此机会先找出叛徒，留待日后处理也说不定。”
　　肖恩沉默三秒，拿过边上的果汁喝了口，“所以，马克辛打算搞背叛？”
　　“这说不准，也许只是内部一部分的人瞒着上层，也可能是全部。”韦恩拿着只笔记录信息点。
　　其他尚不明朗，关于内奸的猜测也就说到这里先。肖恩先把今天的事说了。
　　“今天窃听和追踪是没问题了，但他们还是怀疑了我们，我们被迫击伤了他们的人。我担心已经暴露身份。”
　　韦恩顿了顿，“你们佩戴的枪支，使用的车辆都已经更换，按理说不应该有其他的马脚。”他略一思索，“不过，如果暴露，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果他们收敛锋芒，那我们追击F国的人要容易得多；如果他们大胆行事，则找寻内奸的事更加容易。”
　　肖恩沉默，这样想也可以。他只希望按昆廷的意思发展就好。
　　“这次弗农有没有特别的反应？”韦恩问。
　　肖恩摇摇头，“他全程眼睛也没抬几下。”
　　韦恩做好记录，“你和他们说了吗？”
　　“没。”
　　“嗯，很好。”他放下笔，微笑道：“好了，这次完成的不错，这几天你随时关注他们的动向，及时汇报。”末了，问道：“有没有受伤？”
　　肖恩摊了摊手，“怎么可能。”
　　正事说完了，肖恩凑近镜头，问韦恩，“你怎么回事，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阿波罗在床上不乖？”
　　“呵，谁能在我床上不乖。”
　　“那你怎么了。”
　　“没怎么。”韦恩说。
　　既然韦恩不说，肖恩也不强求了。“他在身边没，我看看。”
　　“他被派去西德大厦有事，晚上回来。”
　　肖恩深吸了口气，“好吧，那这次没机会了。”
　　“阿维娃呢，怎么样，你礼物送出去她什么反应？”
　　肖恩看了眼角落里的那双紫色高跟鞋，这是那天服务员送回来的。“还没送。她这一年变了很多，不是以前那个穿裙子的小女孩了。”
　　“听说她哥哥走后她就完全换了个人。”
　　“是吗，成长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吗。”肖恩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韦恩笑着看他，目光隽永，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言。
　　我亲爱的肖恩，你终会成长为最强的男人。倾尽整个四大家族也不足惜。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整个城市是静谧却又活泼的样子。
　　肖恩走去阿维娃的房间，敲了三下，没有人应。他坐电梯下楼，走去外面。
　　酒店的楼下是一条河，沿岸是一条酒吧街。
　　晚风习习，吹着人身上的薄汗，异常舒服。肖恩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边上闪烁旋转的蓝色灯光，沿着路走，还是能听见酒吧里驻唱歌手在唱着忧郁的蓝调。
　　不远处，他看见阿维娃正反靠在沿河边的小吧台上，桌上有杯绿色的饮料。她对着边上的人笑意盈盈，隐隐露出腰腹间的马甲线。她戴了顶大大的宽边帽，下面是被风吹动的褐色发丝。她修长白皙的双腿随意地搁在高脚凳上，轻轻摇晃。肖恩不禁停住目光。
　　可不久，肖恩就发现她边上的人是弗农。
　　弗农？又是他。阿维娃总是在他身边，对他的笑意，更像调情。

　　弗农背对着肖恩，所以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依稀可见他接过了阿维娃的酒喝了一口，然后拒绝了阿维娃靠近的红唇。
　　阿维娃舔了舔唇，又转过身子来，保持着微笑。

　　马克辛家
　　现在是凌晨两点，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女仆都被尽数遣到别处，偌大的客厅只剩三个人。
　　老马克辛拄着拐杖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说，都没打中要害？”
　　伯利低头，“是的，所有人都侥幸活下来了。”
　　老马克辛一声冷笑，“侥幸？呵，我看只能是故意放你们一马。”
　　伯利低头抿着唇，一时不敢说话。
　　“还有件事，莱娜说她看到对方有个人是阿维娃。”
　　老马克辛看着莱娜，莱娜低下头，声音略有不确定，毕竟她只是儿时在格瑞塔家族远远见过一眼。“我，那时我第一反应是她，但我并不是完全确定……”
　　伯利说：“我和她交手过，她的身手绝非常人可比。如果不是阿维娃，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老马克辛的食指点着拐杖上的绿松石，看着繁复的大理石地面。
　　“F国人到哪里了？”
　　“已经在送去NT海洋馆的路上了，预计三天后到达，我们的潜艇也准备好了，那时候就能好汇合。”
　　老马克辛说：“嗯，行。这几天你们动作小一点，指挥他们，不要跟住。如果真的是阿维娃，说明已经惊动昆廷了。”
　　“是。”
　　老马克辛昵了眼伯利风衣，“你的衣服袖口上怎么有些杂物，出门没点礼仪。”
　　伯利看了眼，一些白绒绒的东西。他掸了掸，赔笑道：“下次一定注意。”

　　老马克辛把拐杖放一边，脱下外套，松开领带，深深吸了口气。马克辛太太走过来，帮他挂好外套，问道：“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孩子知道？”
　　“以弗农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完成这个计划。那么就让我将一切结束后再把果实交给他。”
　　马克辛太太还是担忧，“这件事真的瞒得住吗？牵扯的人太多。现在看来四周都开始有所察觉了。”
　　老马克辛吻了吻马克辛太太，“亲爱的，你不要操心这些，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