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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各自的生活 年龄造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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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虽不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但这太阳火烤地面的温度也让苏城的地方散发着高温,走的久了,穿着凉鞋的人儿也都要脚底发烫了。接受着太阳最直接照射的头顶似乎可以直接当锅子使了。
虽然苏城是一座温婉水乡,但里面的小人儿可不见得都是秀气的性格。
比如,言棠。
“妈,我回来了!”言棠扯起嗓子大喊了一声。
打开家门,扑面而来则是空调创造的凉爽气息。
“啊,爽!”说罢,便往旁边的沙发上成“大”字躺了下来。
“赶紧把鞋脱了,别弄脏了沙发。看看你,大大咧咧的,拿有点小姑娘的样子。”言淑意在一旁教育道,说着便要把言棠赶下去。
“妈,你不也没有淑女的样子吗,干嘛还要求我。”虽是不服输的犟了几句,却也还是乖乖的脱下鞋子,放在了鞋柜上。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出生在A省的一个农村里面,还是大姐,那个时候要照顾两个妹妹,还要上山砍柴,煮米做饭杀鱼杀鸡,要淑女还不活了。”言淑意丝毫不介意这些看似羞耻的农村往事,反倒十分自豪。虽然有个十分淑女写意的名字,但为人却十分强硬以及……孩子气。
“我十八岁那年就出来打工出来的时候就带了100块钱,2个盆子,3件衣服和一床被子,我睡过桥底下,端盘子,洗碗,发宣传单,什么粗活累活没做过。从第2个月开始,我就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相反,每个月我都会往家里寄我这个月挣得一半的钱。第二年,我就把你爷爷奶奶都接过来,带他们玩遍了这里的园林。”
言棠不是第一次听言淑意讲这些事了,但无论听多少遍,她的震撼和敬佩都一如初。
她家和别的家庭可能不太一样。
她的家里是妈妈言淑意主外,爸爸张建伟主内。家里的房子钱有百分之七十左右是她付的,还有百分之三十是言程虎也就是言棠的爷爷付的,而剩下的零头则是张建伟及其兄弟几个凑得,当然,最后的钱也基本上是言淑意还的。
说起言程虎,言棠则更是敬佩。他是家中的老二,年轻时吃得了苦,背的柴永远是别人的两倍,而且不分昼夜的背,平均每天只睡两小时。后来,他进城打工,拼了命的干,终于是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人,也给他的三个女儿各买了一辆自行车。在那个年代,一辆自习车就相当于现在的普通小轿车了。他也算得上是事业有成了,却仍旧对人友善,并且,他的内心十分柔软,杀鸡杀鱼都下不去手。每次都是把眼睛闭起来,直接一刀下去。闹□□那几年,爷爷是大队长,但那些毁人房屋,虐待人的那些事,他从来不做,也时常教育他手下的那些人与人为善。还曾经救过些许人呢,那些人到现在仍旧感念他的恩情。故此,村里人都会尊敬的喊他一声“二爷”。他的配偶,也就是我的奶奶,在我7岁时就得了抑郁症自杀去世了。
言棠的父亲叫张建伟。他有着十足的控制欲,言棠从小到大,穿衣吃饭交友等所有方面他都要管,一边说着要她独立,一边又不肯放她自由。他的脾气有些火爆,遇事急躁,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言棠就经常成为他的出气筒。也不知是不是经常待在极爱的缘故,他的心胸也十分狭窄,斤斤计较。他每个月的工资连养活自己都不够,言棠的生活费以及他本人平常的开销都是从言淑意那里拿钱。他不赌但他喜欢买彩票,并且花钱花的很快,就常常会打着言棠的名号向言淑意要钱。言棠其实并不十分喜欢他,但他似乎很爱言棠,亲自下厨,嘘寒问暖,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十分称职的父亲,当然,他自己本人也这么认为。
言棠觉得,自己也是爱他的吧,只是他捉摸不定的情绪让她实在有些受不了。
中考前几个月,张建伟就一直处在一种焦虑状态。他一天可以在言棠面前说上十几遍他认为言棠应该怎么复习,怎么对待考试。一开始只是啰嗦罢了,但后来言棠有一次考试没考好,他就跟发了疯一样,每天每天的数落,嘲讽,在家常常能听到他在言棠房前大声的呵斥,也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大吼大叫。
“你系个鞋带都这么慢,有没有点危机意识啊,你知不知道别人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就你,整天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成绩也没有起色。”一边说还一边吧言棠拉到一边,指着她继续骂“你是不是不想学了,不想学了你给我滚蛋啊,在你学习上我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心思,你还给我考成这样,你对得起我吗,你有没有良心啊!”
“爸,要迟到了。你别骂了。”
“骂,我这是在骂你吗,我这是在和你讲道理,你不要不识好歹,知道要迟到了动作还不快点,你是不是就是故意不想上学!”
“我没有。”言棠低着头,握紧拳头,把指甲深深地嵌在手心,仿佛这样,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还敢顶嘴!你翅膀硬了,不要爸爸了是不是,你……”
“爸,真的要迟到了!”
张建伟看了一眼钟,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晚上8点。
“宝贝,累不累,来吃点水果。”张建伟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端到了言棠的桌上。
“谢谢爸爸。”这个与白天截然相反的爸爸,就是因为他其实也是在为我着想,我才真的无法彻底讨厌他吧。
晚上9点。
“作业还没写好吗!你是不是不会做啊,怎么这么慢!”爸爸带着怒气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今天作业比较多。”
“xxx他每天8点就写完所有作业了,然后就开始复习了,你呢,成天动作慢吞吞的,十分钟内必须写完,9:30必须上床睡觉!”
又是这样命令的口吻。
十分钟后,言棠走出了房门。
“这不是写完了吗,你刚刚是不是在里面玩,就是不想好好学习是吧,成天……”
“我去洗澡了。”慌忙逃到浴室,关上门后,言棠靠着门,抬头望着明晃晃的灯,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自己说:“还有两个月了,言棠,再坚持一下,还有两个月,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加油,一定要坚持住啊。”
言棠那段时间真的快被张建伟逼疯了。她曾默默的站在窗边,望着底下,但因为家里是三楼,跳下去,死不了。也曾无数次希望有个什么意外,能让她解脱。这也就是言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离家远,住宿条件好的学校,即使那所学校并不是最好的。
言棠其实不是一个软弱爱哭的人,她从小就像个男孩子,大大咧咧,神经大条。因为在初中是班长,经常遭人诬陷,也曾被全班孤立过,但她都挺过来了,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哭过。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啊。但家人到底不同,能伤你最深,把你逼疯的,往往都是亲近之人啊。
但她并不孤独。她有2个好闺蜜。一个是她的小学同学,名为许歌,比言棠矮一些,长相十分可爱,笑起来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性格也和言棠类似,是个女汉子。她们朝夕相处了6年,互称“媳妇儿”,最后由于许歌家庭原因不得不去W市读初中,一年只能见一两次。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友情,二人感情依然如初。许歌家里比较富裕,她的父母离异,还有一个小她6岁的弟弟。她很爱钱,因为父母离异,从不相信爱情,很喜欢她的弟弟,讨厌她的父母。她的妈妈是一个女强人,要求高,也会打骂她和弟弟,她的爸爸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败家子。她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自己买自由。
另一个是在初中认识的,名为司颖,比言棠略高,有点肉肉的,理科特别好,被言棠称为“学霸”。二人在刚开学,一见如故,司颖也抛弃了她的高冷形象,和言棠一起疯闹玩耍。司颖家也算是较为富裕的,她的父母感情很好,她从小也是在幸福中度过,衣食无忧,相信一切美好。
虽然因为性格,言棠看似有着许多朋友,但她认可的朋友圈子非常小。在她的认知中,至今为止可以称得上朋友的只有十人左右,而交心的只有上述二人。不过那两人互相也还不认识。
她呀从来都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考虑减肥,最喜欢吃肉,一顿饭没有肉就不肯吃。每当她那喜欢吃素的妈妈劝她少吃肉,多吃菜时,她总是理直气壮的回答:“我们老祖宗花了几千年的时间爬上了食物链顶端,为什么我们现在反而要去吃草?”
“准备吃饭啦!”言淑意摆放着碗筷,边喊道。
“来啦!”言棠欢欢喜喜的蹦跶过去。
“琨琨,今天还有课吗?”陈光军问向一旁的金戈琨。
“没了。”低头继续玩手机。
“那些老师说今天晚上公司聚餐,你去吗?”
金戈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其实他并不想和一群不熟的人吃饭,人们之间的客套和生疏会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但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而且回到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去吧。毕竟是公司聚餐。”
“那个,还可以携带家属。你要不要把王玉瑶也叫上,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陈光军小心翼翼的问着,毕竟这也算是别人的私事。可耐不住金老太太反复的请求,陈光军也只能答应努力撮合金戈琨和王玉瑶了。
“不用了。”继续低头玩手机。
“可是你妈和你奶奶很喜欢她,再说了,你们不都已经在一起了吗,干嘛还对人家那么冷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2年前,金老太太病重,每天金戈琨去看她时,她就拉着他的手说,“孙儿啊,奶奶也快撑不住了,没几年好活了,就希望在走之前能看到你结婚生子,那奶奶这一生啊,就无憾了。”而又在这时,王玉瑶天天去照看她,老太太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姑娘心地善良,想让自己的孙子娶了她。为了让奶奶开心,金戈琨不得不答应他们,先和王玉瑶在一起。
“你奶奶喜欢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或许可以尝试喜欢她一下,万一成功了,不就是皆大欢喜吗?”陈光军不放弃,十分努力的在一旁撮合着。
“我真的对她没兴趣。”
“兴趣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嘛,欸,你怎么走了,干吗去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金戈琨大步向前走,朝身后的陈光军摆了摆手,“吃饭去咯。谁后道,谁请客啊。”
“我才不理你这种幼稚鬼的行为呢。”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还很诚实的跟着跑了出去。“等等我呀!”
晚上,xx大酒店。
“各位老师辛苦了!马上就要正式开始我们暑假班的教学,我唐某,会陪在座大家一起努力,共创我们的辉煌!”说罢,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席上,人声嘈杂,觥筹交错,三两成群,说笑,奉承,勾肩搭背,似是一顿酒席就让他们成了亲兄弟。
“琨琨,你暑假一天几节课?”陈光军悄悄把金戈琨拉到一边。
“4个时间段都有,你呢?”
“我也是。那个姓唐的老狐狸,真的是要把我们压榨的干干净净啊。”
“没办法。”金戈琨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谁让我们是小职员呢,等你以后当了老板,不就不用受这样的苦了吗?”殊不知,这“当老板”三个字牢牢地印在了陈光军心中,也成为了他日后努力的方向。
“你说你,明明有这么好的学历,一片光明的未来,偏偏要来补习机构当老师,你是不是当时脑抽了?还把我也给忽悠过来了。”陈光军一脸不满,只差在脸上写着“我不开心”这四个字了。
“一开始这里真的很好,你也很喜欢,不是吗?”金戈琨举着酒杯,微微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聊什么呢?来来来,喝酒喝酒。”一位已经喝的连走路都东倒西歪的老师,从后面揽住他们二人的肩膀,一脸傻笑,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金戈琨叹了口气,与陈光军对视后,二人皆认命般的摇了摇头,重新回到了酒席上。
10:30,酒席终是结束了。
金戈琨刚一回到家,手机就响了。
“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边说,边脱下了鞋子,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喝,既是醒酒亦是醒脑。
“没事,就想来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嗯,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27岁吧,等带完这一届的孩子。”
“那还有3年。3年后呢,你想干些什么?”金母似是想打探出什么。
“妈,你们答应过我,在我30岁之前不干预我的选择的。”金戈琨略有不快,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妈知道,妈就是想问……”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等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就和她分手。”斩钉截铁的话语落在金母耳中,带来的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儿子,我……”
“好了,已经很晚了,妈你早点睡吧,我挂了。”
“嘟嘟嘟。”听到电话被挂断,金母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收起了电话。哎,我这儿子呀,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啊。
电话另一端的金戈琨也是盯着电话发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准备洗漱。
金戈琨的母亲是会计,是一位很温柔也没什么脾气的女子,也是她和奶奶从小把金戈琨带大的。
金戈琨的父亲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对待金戈琨十分严格,对待工作也是如此。为人正直,也从不参与那些明里暗里的势力争斗。慈母严父用来形容这个家庭可是一点没错。
要说金戈琨最喜欢的人,那就是他的奶奶了。父亲是一位孝子,从不敢忤逆奶奶说的话,而母亲只听父亲的,所以从小到大,始终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的只有奶奶,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愿意为了奶奶和王玉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