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灵》霜染人影

4、素白之主

　　白夭凝视着悬崖之下的土地――中州
　　那是脱离了银白的土地，孕育卑贱生命的大陆。对于白夭来说，便是如此。即使消失，灭族，也不能抹灭这个事实。
　　总之，这里的气味让她皱眉，灵气匮乏，像濒于死亡的野兽，身染恶疾苦苦挣扎的人……
　　“终于到了。”白夭裹紧了斗篷，白斗篷角，绣有清莲青烟。“比我想的糟。”
　　黄泉正在安抚着怀中的小东西，小狼一路颠簸，正在抱怨地哼哼。黄泉无奈摇头，看了看小狼，又看了看傲娇的白夭，忍不住偷笑。
　　“你笑些什么？”白夭眼角余光瞧了瞧黄泉，一脸不悦。
　　黄泉也不恼，“你在意些什么？我只笑你与这个小东西性格相仿，倒像天定缘分。”黄泉抚抚小狼的皮毛。
　　“我们同为一类。”白夭淡淡说了句，戴上帽子，轻蔑地瞥了一眼繁华喧闹的人世，向崖下走去。
　　白夭是来参加应试的，每年春末夏初，白行学院便会扩招。
　　站在落日长林边，白夭不禁想像，若是小隐又是以何种心情站在这里。
　　许多人拥挤在这儿，落日长林边界就已属于白行领域。
　　白行这些年日驱没落，战绩也不佳，主要是八位长老，长尊者行踪不定以致消失成为传说。一代弟子中已经很少有见过这位安长老真容的人，但修为高是一定的，在七域里一度赫赫有名，与风镜、顾释阶等大师同列。多年前甚有威严的四长老也选择退隐，缘溪道人在白行的露脸的也不是很多，他和尊者师出同门，尊者带领白行走向辉煌，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缘溪道人在管理。白行靠的就是这两把利刃。但白行也因此没落，在尊者莫名离开后，道人也相继离开。八位长老经常出现的只有三长老也道行、四长老尹慆归、六长老徐鹳鸣、七长老路宵行。五长老热衷于修炼，八长老最喜欢浪。不像秋之那般俗靡，也非午夜那般儿易妒。五院中白行，苍澜都以品行刚正为主，白行更为严谨。与那疏雨也同样，有坐阵长老在，自为上乘院校。
　　竞争的弟子说多也多，相比其他四院说少也少。异族人、异人也有。一个矮小的女孩像话匣子一样再和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交谈，从四面八方来的人把四面八方的八卦也汇集到一起。最常谈论的话题，莫过于“北境的秋之、午夜、疏雨和异人组成的猎杀队全军覆没。”北境资源丰富，深埋很久，特别诱人的就是银狼群，对于巫力的提升高于同等级灵兽。但没有修士涉入这块禁地，银狼群战斗力很强是一点，更重要的是它位于边境，是一个信仰之地，不管是异族还是中州人都觉得这是不可侵犯的朝圣之地。至于这次毫无意义的罔顾礼法的行为约摸着未经过联盟会审，派出的不过一些小卒但是三院已经闹起来了，非要深入挖掘北境的秘密。
　　白夭正在思考，便被众人的惊呼打断。
　　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一群少年。
　　女人大约处于桃李年华，却有一种极为稳重的气质，和迷人魅力。她长得有些妖娆的美，弯眉，媚眼，摄魂夺魄，深入骨髓。有难得的亲和，她穿得十分素净，素面朝脸，只配一支玉簪盘发。
　　此人名为师阡仞，乃白行大师姐，白行当之无愧的王者领袖。她是三长老的关门弟子，也行道的徒弟。
　　她身旁的少年，生得好面容，宛如白净书生，同样沉稳，如出一辙的气质。但他也不乏英气，那双眉目微露锋芒，面含冷漠。
　　那人名曰苏淮阴，也同样为白行佼佼者。是最小的脾气古怪的八长老颜泽的徒弟，也是唯一弟子。颜泽大概是除了尊者和缘溪道人以外最不拘一格的奇人了，整天云游到处飘荡，绝大多数重要活动都缺席。苏淮阴完全没有继承到他师父的不着调，倒是很古板。
　　“各位，欢迎来到白行，我，是白行大师姐，师阡仞。如果有幸能加入白行，希望有幸和众人成为同门。但，只对你们其中的十几位而言。”师阡仞的话极有张力，群众一阵骚动。
　　为了淘汰一部分人，所有人要抢夺对方的巫力，并留到最后。三日后，落日长林中的诛魇台会合，先会挑选巫力达标的人。听完正式弟子大声宣读完，师阡仞便向苏淮阴点点头，指挥弟子们打开落日长林的入口。
　　苏淮阴不顾人群的骚动，“你们前方是通向长林的棱之镜，想好的人自行进入。”苏准阴身后是三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如波动的水流，不知前方是何种未知的恐怖。
　　没有人有胆量选择第一个踏入，但总会有那么几个愣头青，热血涌上心头，大叫一声，我来！
　　白夭为他的智商担忧啊，这不是有胆量就能活下的。她低声对黄泉道，“乖乖等我，你，不许进去，另外照顾好他。”白夭指了指小狼。
　　黄泉不开心，翘着嘴，“不要，我要保护你。”
　　“相信我，你只会添乱。”白夭掉头便走，留下黄泉。
　　而洛黄泉，小狼感觉，那只手渐渐攥紧了，它有些疑惑地看着黄泉面无表情的脸。黄泉转身，急匆匆地离开越来越朝一个方向拥挤的人流。她的闷头莽撞，将自己跌倒在地。向前方修长的影子道声歉，黄泉甚至未抬头就跑走了。剩下的苏淮阴有些疑惑，那双眼睛，夹杂着幽深的仓惶、痛苦。他有点不太明白，明明略显稚嫩感觉背负了太多。苏淮阴隐忍地皱了皱眉。
　　棱之镜之后，便是夜幕中的长林。漫无涯际的黑暗与未知，高大的树木，不知是由藤蔓缠绕枝间还是青翠色的小蛇。树枝如鬼魅一般张牙舞爪，这类黑暗，白夭早已见怪不怪，极地有极昼与极夜，虽然无界域内不受影响，但她总会被云何拖出去修炼。
　　白夭并不知自己被传送何处，极为胆大地跃上枝头。她轻蹲于树的枝杈处，从袖中取出白色的骨制卜签，材料很特殊，她的目中却稍有暗淡。
　　卜签悬于左掌上，并如司南一般自动指引方向。白夭便向那处跃去，寻找另一处合适的据点。
　　卜签发出温润白光，这似乎令白夭颇为惊奇。
　　“难道是，素白之刃？”
　　白夭灵敏的耳朵动了动，是的，有人声。
　　她控制处自己的动作，几乎悄然无声地落于最接近人声的树下，并接住卜签。
　　从树上望去，一群人正包围着一个女孩。借着星零月光，白夭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的斜流海遮住了左眼，右眼带着有些犀利的目光。长马尾凭添一份英气，眉角似乎比刃更为锋利，她的五官很立体。似乎披着白色外披，内束白玉带，与贴身藏青袍。
　　而真正吸引白夭的是，她右手所执的白色长剑，那正是
　　九剑之一――素白剑。
　　“素白之主吗？有意思……”黑暗中，她，面带诡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