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世界予我的你》至六

4、第 4 章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谢殊的出现，也打乱了苏忻的复习计划。

　　两人在教学楼下告别，谢殊抱着他的篮球和身边的朋友们向另一个方向走，苏忻抱着她的书急匆匆的跑回教室。

　　她跑到门口，一时脚滑，下意识将手撑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教室里三三两两坐着玩耍的同学们转过头看着这个新来的转学生。
　　跑得如此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时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皆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同注视着她。
　　只见她呆滞了一下，脸色微红，望向众人，歉意的笑了一下。
　　走回座位坐下喝了一大杯水，拿出笔就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

　　过了片刻，有人低低的说；“我靠，那么认真！”
　　“啧，你以为人家是你？”
　　“兄弟，在你装这个逼之前可以先放下你手中的牌吗？”
　　众人；“......”
　　你们都莫装逼好吗？！

　　空气安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热闹，大家依旧我行我素，打打闹闹。

　　苏忻轻轻的舒出一口气，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眼前的试卷上。

　　下午五点四十五。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校门。

　　苏忻收拾好书包，随着大流走出教室，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小甘。
　　在车站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才赶上一班不算拥挤的车。

　　可是到家以后她白色的布鞋上依然多了几个灰色的脚印。
　　苏宣就着这事又是一顿嘲讽。

　　傍晚，她坐在写字台前看参考书。
　　原本安静的小道上突然多出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苏忻皱着眉，努力忽略那奇怪的声音。

　　十点。
　　她一头栽在桌子上，原本整齐的马尾辫已经不成原形，凌乱之极。
　　摊开的书还是之前那一页，人已经双目呆滞，瞳孔散光。

　　咬了咬牙，内心有种想哭的冲动。
　　握住拳，小脸糗黑。
　　到底是哪家的狗叫了一晚上还没有睡觉！？

　　猛的直起身拉开窗。
　　对面的房间发出微弱的光。帘子拉得死死的，跟防贼似的。
　　苏忻凝目望着，一言不发，一口气闷在胸口下不去。

　　偏对面的狗叫声还在继续，夹杂几声少年低低的轻斥。仿佛一场人狗大战。
　　“湛巴柚你不许叫，再叫老子丢你出去！”
　　“湛巴柚别叫了，吃饭！”
　　“湛巴柚！不许粘着老子！”

　　就在她莫名期待着什么，同情那只叫湛巴柚的小奶狗时。
　　那人声音僵硬，仿若晴天霹雳，说了一句；“你他妈敢在老子床上拉屎？！”
　　苏忻；“......”

　　噗！
　　她弯起嘴角，一扫之前的阴霾。
　　这人，简直了，竟然和自己的狗置气！

　　她转身拉上落地窗，回到写字台前坐下。

　　房间门突然响了三下。
　　“阿忻，睡了吗？”
　　是苏郁的声音。

　　苏忻披上外套给他开门。见他眼底有一丝忧郁，递给她一只手机。
　　“爸爸的电话，你听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苏忻一愣，站在走廊上发呆。他这是，怎么了？
　　听到电话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她回房关上门。
　　眉眼弯弯，声音柔和；“爸爸。”

　　那头的人爽朗一笑，询问；“在家过得还习惯吗？”
　　她回答；“一切都好。”

　　对于父亲，是一个模糊的存在。
　　她从前也羡慕过。
　　羡慕过同学都有父母，羡慕他们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羡慕他们都可以得到父母的庇护。

　　从未想过，原来自己也是一个有父亲的人。

　　自她回来，他们只通过四通电话。
　　一次是在医院处理外婆的后事，
　　一次是在她来苏家的第一天，
　　一次是在一个月以前，现在，是第四通。

　　很奇怪，明明他们还没有见过，可是他了解她的一切。
　　无论大小，事无巨细。

　　这个家里，唯有他与她之间仿佛没有芥蒂。
　　唯有他对她不是客气礼貌，而是疼爱仔细。

　　他把她当做自己人，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女儿。
　　她把这理解为，血缘。

　　苏忻笑容很真诚，带着一丝羞涩，手指不停转着手中的写字笔。
　　“您过得还好吗？可有好好保重身体？”

　　“我很好，你也要很好。”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丝丝温暖。
　　苏忻怔怔，眼睛湿润。
　　压低了声音；“您不用担心我，我懂得照顾自己。”

　　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爸爸不需要你懂事。”
　　他说；“爸爸宁愿你永远是个孩子。”

　　“了了，你到家了，知道吗？”

　　苏忻看着灯光，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我知道了，爸爸。”我知道了，我知道的。

　　“了了，爸爸和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苏父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和她说悄悄话。
　　“只要你这次双月考核考进百名榜，爸爸回来看你。”

　　“百名榜？”苏忻呢喃。
　　自一中初高合并以来，将近三十年的传统。
　　许多学生都慕名而来，因此每一个年级都将近两千人。
　　而百名榜就是这两千人当中的前一百名。

　　百名榜吗......
　　她声音软糯；“我会努力的。”
　　那头大笑起来；“我相信我苏家的女孩绝对不会差！”

　　苏忻抿着唇，眼底也有笑意。

　　那边突然多了很多杂音，苏父急急的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说；“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秘密。”

　　拿着手机，她转头看着窗外。
　　部队就是那么忙吧，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不说，连给家人的电话都寥寥无几。

　　对面的声音还在，却小了许多。那少年一开始的气吞山河，已经虚弱无力。

　　起身出门将手机还给苏郁，见他依旧郁郁寡欢，心不在焉。

　　“出什么事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又怕自己多事，惹他烦厌。

　　苏郁低下头看着目光闪烁的妹妹，想抬手摸她的头，又僵硬的，不自然的放下去。

　　“没事，你只管好好学习。”

　　她与他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门之际忍不住回望了那紧闭着的门一眼，心底也是怪难受的。
　　苏郁作为苏家的接班人，承担的要比旁人多，付出的要比旁人多，如何没有压力？

　　只怕是苏妈妈知道双月考核，给他施加了压力。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天才，苏郁也是平常人，想要得越多，自然就要努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