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世界予我的你》至六

13、第 13 章

　　傍晚时分。

　　苏莬站在门前，看着那个也正望着她的人。

　　苏母目光复杂，有欢喜，有悲切，有怨恨，有怜悯。
　　“你真是我的女儿吗？”她轻声问。

　　苏忻一怔，恍然，喃喃；“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苏母又问；“如果你是我的女儿，那我的阿莬是谁？”
　　“我不知道。”她回答，她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

　　是孤儿苏忻，还是苏家苏忻。

　　“你是来抢走我的阿莬的位置是吗？”
　　苏母突然狰狞，语气尖锐，看着她的目光宛如陌生人，像是罪人，像是恶人。
　　苏忻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抢走谁的位置。”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呵，您这般问我......”回家还是做客，她也不知道啊。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会像你那么有心计。”
　　苏母神色恍惚的转过身，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忻就不眨眼的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回神。

　　转过头，苏宣站在楼梯口低着头。

　　“有什么事吗？”她问。
　　“阿莬是无辜的。”
　　“什么？”
　　“我说，阿莬是无辜的。”他抬起头，认真严肃；“对不起你的是我们，但是阿莬是无辜的。出生不是她能选择的，被抱养也不是她能选择的，所以，要怪，就怪我们。”

　　“怪你们......”苏忻看着他，那少年，仿佛一夕之间就成长了。
　　“我不怪任何人。”她说；“你们没有什么让我好怪的。”
　　“如你所说，选择不由人。那么苏宣，我从始至终，有过选择么？”
　　她直直的看着他，悲悯而恳切。

　　于是苏宣白了脸。
　　苏莬不无辜，苏忻又何其无辜？
　　他们争来争去，却忘记真正吃苦的人是谁，真正难受的是谁。
　　是谁应该被爱却被忽视着，是谁应该被宠却被欺负着。
　　再一次，他觉得自己又错了。

　　“苏宣。”她抬起头，仰视他，前进两步，站在他面前。
　　“我从不怨恨谁，也不会无故伤害谁。”
　　“所以，哪怕你不了解我，看在血缘的份上，不要用有色眼镜来看我。”
　　“我亦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我，苏莬才是你的妹妹。”

　　说完，她后退两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留那少年咬着唇，握着拳，面色难堪的站在原地。

　　苏忻走到阳台上，目光涣散。
　　她抬头看着那颗巨大的槐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了许多小花，月光下若隐若现，闪闪发光。
　　树枝间有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不停摆弄。
　　苏忻往右侧移了一下，竟听到幼崽的汪汪声。
　　果不其然，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奶狗很快从里面蹿出来，站在粗壮的树枝上，颤颤巍巍，叫声可能又凄厉。

　　她心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接。
　　却发现距离根本不够，小狗许是察觉到危险，也只是叫唤着，不敢动。
　　“你怎么跑上去的？”
　　苏忻焦急的凑过去，发现还是够不着。
　　她正想转身叫苏父来帮忙，却又听到另一个稀疏声。

　　那一个少年，修长清瘦的身影，孤身立于树枝上。
　　透过层层花瓣，还能看见他苍白的脸。
　　他临危不惧的走过来，看见她，四目相对，唇瓣微抿。
　　像极了月下的精灵，那般好看。

　　“帮个忙。”他的声音清澈纯润。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怎么上去的？”苏忻呆呆的问。
　　他长指一点，望向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看见它蜷缩成一团。
　　“因为它。”这家伙被他逼吃水果不从跑了。

　　“湛巴柚？”苏忻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他皱起眉。
　　“我靠，你偷听我们谈话？”
　　“啧啧，我真是小看你了，那么不道德的事情得亏你做得出！”
　　一出口，原形毕露。
　　什么精灵少年，什么美貌如花，什么温润如玉。
　　苏忻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是你们吵着我好吗？”耽搁她每天学习。
　　“行了，我难得听你解释。不就是觊觎我的美色么说什么冠冕堂皇的！”
　　“我......”
　　“赶紧啊！”他不耐烦的打断。

　　“什么？”苏忻问，完全忘记质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不稳，许是这边树枝比较细。
　　他小心翼翼的......
　　小心翼翼的，提起湛巴柚的，尾巴？？？
　　苏忻；“......”

　　“接着！”他随手丢给苏忻，也不管她接不接得住。
　　苏忻讪讪往前两步，大半个身子向外倾斜，才舒了一口气，拉住小狗的半个身子。
　　她直起身；“你做什么？”
　　他鄙夷；“你眼瞎么？抱着它老子怎么下去！”

　　“那你提前说一声啊，一言不合就丢，万一我接不上怎么办？”
　　“啧，那还不容易？”他满不在乎；“那就以身抵狗！”
　　苏忻；“......”不和他一般见识。
　　“那你现在怎么下来啊？”
　　她眉眼弯弯，没意识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双手轻柔的安抚着怀中的小狗。
　　唔，毛真白，唔，还有点重。

　　湛离挑起眉，意识到这小丫头想要看笑话。
　　他又怎么会是让人看笑话的人，当下转身三两步跳下对面的阳台。
　　苏忻眼皮一跳，看见他安全落地，提起的心才放下来。
　　这人，真是半点不珍惜自己。

　　湛离又取出上次的那根绳子，放下阳台，自己也顺着爬下来。
　　他走到苏忻楼下，双手大张，说；“跳吧！”

　　他的眼睛里，像一弯深潭，醉人，危险。那样认真。
　　苏忻看着，心脏猛地一跳，忘记了呼吸。
　　风在耳边呼啸着，却没有他的声音动听悦耳。

　　“看什么？还不把湛巴柚丢下来？”
　　他一说话，苏忻猛地抖了一下，发现他说得跳吧原来指的是湛巴柚......
　　“喔噢！”
　　“接好了啊！”
　　她把湛巴柚轻轻往前放，那四只小巧的狗爪爪却抓紧着她的睡衣。

　　“呵！”
　　湛离显然也看到了，冷冷一笑，眸子里很是冰冷。
　　“湛巴柚，你是要背主吗？要不要老子送你飞？”

　　苏忻和怀中的小狗同时一抖。
　　这次却能轻而易举的往前送了。
　　果然，他稳稳的接到了，却先揪着它的耳朵一顿痛骂，对着它的屁股打了五个巴掌。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爬上了阳台。

　　苏忻看到他拉上落地窗，又拉上了窗帘，正欲转身，那落地窗又拉开了。
　　“喂，我问你！”湛离探出个头。
　　“怎么了？”
　　“谢殊今天给你买过蛋糕没有？”
　　“有，怎么了吗？”
　　“卧槽！！”

　　他又转身猛地拉上窗，脸色难看。
　　那臭小子还骗他是专门给他买的！！
　　给他开门把蛋糕撞地上还怪在他头上！！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