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短篇》Yosii

6、空积城

　　“又来？！雾霾橙色预警注意！雾霾橙色预警注意！”皱着眉将这个消息广播到全城，陈果忍不住瞥了一眼电光压力盘上迅速移动起来的几个彩色点，这意味着有其他小组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这厚重得不会被任何仪器窥探到的白色云层中，藏着一座非常隐秘的城。「GLORY环境监察联盟亚洲分区」就指的是这座城，这个组织的主要目的是，尽可能帮助人类处理环境气候上出现的大问题，但也并不会那么尽心竭力，反正让作恶的自食其果才是自然之道。生活在这座城里的可以说是人类，也可以说不是人类，严格来讲应该算是立于人类之上的另一个物种了吧。
　　“麻烦死了！那帮垃圾小鬼！再有下次老子把死亡之门架他们头顶上！”魏琛恶声恶气地操作着他手中的仪器，将下方大片的土地切割成不同的区域。
　　“得了吧，要不是上次方锐手快给魔都加了个念气罩挡了你的门，联盟肯定给你黄牌。”陈果说着转开了视线。咦？偌大一个中心指挥室只有自己，老魏还有听到消息就急忙赶来的小乔和小安四个人，散人组剩下的都去哪儿了？
　　“叶修呢？”她随口问道。这种时候把队长拉出来问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我刚才看到队长去下面了。”乔一帆老老实实地回答。
　　下面。那货又去找人类了，而且不用说又是那个叫韩文清的家伙。因为联盟的人不会那么频繁地接触人类，所以真正拥有一个地上的熟人是件很稀罕的事情。同样，如果有需要套取情报的地方，自然也是找认识的比较靠谱。
　　魏琛翻了个白眼。“甭管那家伙了，作为代理队长，我宣布执行冷鹰计划。”所谓的代理队长，其实谁来都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们要做的根本都是例行公事。雾霾橙色预警？今年都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好吗？！
　　乔一帆马上做好了准备。“我立刻通知魔道组，二级惩戒。”
　　“我先找找其他的组员。”陈果说着，开始联络现在还没到的几个人。

　　叶修将一把长长的红伞挂在臂弯里晃晃悠悠地走着。说老实话这样的行头在不下雨的时候有点违和。不过总不至于太奇特，毕竟现在时代变了，走在街上迎面碰个杀马特洗剪吹或者宛若外星人下凡的COSPLAY都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
　　放眼望去整个画面都乌蒙蒙的，对，这些当然是霾。不用特意回城里查证也知道，肯定能到橙色预警级别了。该完成的那些工作，叶修一点也不担忧，自己的队友不至于连那些都完不成。在这种非常时刻自己还特地跑到下面，是有更特殊的事情要做的。
　　他得承认，自己最近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来自于空气中，倒不光是日渐浓郁的PM2.5，而是一种对于环境的直觉。散人组之所以以他这个散人为名，不是毫无原因的。放眼整个联盟，他叶修被称为全环境精通教科书，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间标着霸图集团的大厦底层。仰头向上看去，想看到楼顶都有几分困难。叶修什么也没做，就站在这个地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很漫不经心地走到这来歇歇脚。过了片刻，从门内走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将他请了进去。他扬起嘴角，一点也不意外。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霸图集团的那位总裁韩文清正在电脑後面敲着什么。叶修对领自己进来的工作人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跟着带上了门。
　　“哟，老韩，百忙之中还能注意到我来了，真让人受宠若惊阿。”叶修打趣地笑着，好像自己才是房间的主人一样从书柜里抽出本地图，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翻。
　　“你怎么又下来了？”韩文清的目光压根没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叶修对他这个人类差不多知根知底，可他对叶修的身份就不那么清楚了，不过，他也还是知道一件事的——这家伙不是人。
　　“环境糟糕，人心叵测，哥对你们人类失望透顶阿。”叶修一脸的悲痛。
　　韩文清面无表情。这种没有卵用的话对自己说有什么意义？有本事对全人类说去。
　　一抬眼，叶修突然看到天空上闪过一道切割术的痕迹。看那老练的手法就知道是老魏。冷鹰已经启动了。有没有自己控场其实没什么差别，所以这次，自己应该抽身出来考虑下别的任务。当然，并不是坐在沙发上和韩文清聊天。
　　他走到窗口，仰着头看着老魏那几道切割术。普通人类是看不见这种东西的，也就只有联盟里的人，能从空中看出一道道黑色，将天空完美地分成一块一块。韩文清敲着电脑，突然听到那家伙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他在百忙中瞥去一眼，看到叶修的侧脸却突然一愣。叶修十分专注地盯着天空，整个人在一瞬间仿佛变得透明起来，甚至能穿过那家伙看到他背後的东西。
　　“不太对。”他听到叶修嘟哝着，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叶修向落地玻璃快步走去，韩文清下意识地抛下电脑几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在红伞打开的一刹那，他牢牢抓住了叶修的手腕。那个半透明的身体并不是半透明的，自己一把就抓住了。但紧跟着，韩文清就发现红伞穿过了玻璃，叶修穿过了玻璃……于是自己也穿过了玻璃。
　　现在韩文清抓着叶修，叶修抓着伞，两个人一上一下吊在半空，缓缓向上飞着。
　　“老韩你这是干什么！”叶修一脸震惊。
　　“看到有人跳楼，条件反射。”韩文清回答。
　　“我不会死的，你也不用殉情，真的！”
　　“……”
　　反正也不能从这里撒手将他扔下去，叶修可也没打算将他再放回去，毫无压力地选择了继续。老魏的切割术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手滑的可能性比天朝持续全年空气质量一级的概率还要低，所以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一定大有问题。好不容易才发现的蛛丝马迹，怎么能浪费时间错过机会。
　　是在霾之中吗？

　　“你确定你到了雾霾的中心地段也不会死吗？”叶修冷不丁地问出这样一句，“据说雾霾都被你们人类做成板砖了。想想看，呼吸着一块板砖。”
　　说话间，叶修不住转动着视角，身前身後以及上下不同的方位，他都没有落下。韩文清不知道他是怎么决定的，总之几乎是没有一丁点犹豫，叶修就确定了要去的方向。再然後，在一大片灰蒙蒙的气体中，韩文清发现自己莫名触到了地面，但仍然身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睛，脚下传来的实感似乎真的。就算不是地面，也至少是个可以踩的平台。
　　叶修也落在了这个平面上，此刻那把载着两人一起飞的红伞已被他收了起来。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就看那家伙十分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了，韩文清默然半晌，直接换了台词。
　　“在板砖的中心还抽烟，你真是唯恐自己死得不够快。”
　　“嘲讽神的使者是然并卵的，鱼唇的人类。”
　　发现自己嘲讽的内容和对象的无耻程度根本不在同一个位面上，韩文清选择了沉默。
　　这个地方，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地方。它更像是虚空，什么都没有，要待久了估计连它是否存在都不能肯定。就算把它当成一处能踩的平台，可它又有多长多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随便来个人就有勇气面不改色地站在万米高空，而且脚下看着就是空的。那些在山顶山腰的建个玻璃栈桥就敢自称勇敢人的游戏，什么挑战世界的顶点，在韩文清眼里，跟现在这状况比起来，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也不知道。”叶修摇了摇头，“以前并没有出现过。或者只是……不太确定。”说话间，他将袖口向上一挽，露出一块圆形的表来。就见叶修在表盘上按动几下，表面上方突然浮现出一小块蓝色的屏幕。他清了清嗓子，问那边。“喂喂？有人在吗？”
　　「咦，你这是在哪儿呢？」屏幕一亮，对面来了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左顾右盼了一番，视线定在叶修背後的人身上。「是韩文……清……吗，你、你好阿……」声音到了後面几个字就低得快要听不见了。这是陈果第一趟见到韩文清，此刻她的内心正在无比激烈地吐槽中。这张脸看着不像打劫的吗？！你不想直接把钱包给递过去吗？！叶修你的喜好真的没有问题吗，吗吗吗吗？！
　　韩文清也是有点意外。他确实没想到叶修会把自己介绍给身边的人，种族不同的话，莫非会成为那货的谈资？可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总之不要在意他，先说正事。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冷鹰继续，这边应该不受什么影响。我准备开机械追踪。几个小鬼谁有空，分出个界面来盯着点。”说完，叶修从口袋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小小的方形机械，往地上一放，小家伙就安静地向前爬开了。
　　韩文清盯着叶修的一举一动，那家伙做的一切自己都从未见识过。陌生的仪器，陌生的同伴，陌生的行为，他突然就觉得，这可真是个了解这家伙的好时机。

　　大概只有梦里才会这样奇葩的。身在万米高空，脚下是空气，跟着前方一个走得歪歪扭扭的小机器，自己和一个非人类一前一後就这样缓缓向前走着。
　　“当。”小机械人撞上了个东西，被迫停下了。鬼知道那是什么，看着就只有空气。
　　「前方探测到大面积物质反应。已经分析出了扫描图，看起来是……呃，是一座城。」手表对面一贯冷静的安文逸看到数据，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扫描图立刻传到叶修的表上，他调出来换了几个角度看了片刻，拽着韩文清向後走了几步。几秒钟後，那个小小的机械追踪猛烈地爆炸，将挡在前面的东西炸开了一部分。刹那间，像是被这次爆炸解除了某种屏蔽，从那个破开的孔洞里，肉眼能看到的景色迅速扩散开来。虽然脚下踩着的平面不受影响，还是透明的空气，可孔洞对面竟然真的渐渐现出一座城的样子来！
　　“走了。”叶修连眉梢都没跳一下，率先从破开的那个洞口走进城内。他刻别留意了一下，联络没有中断，显然城里并没有什么更先进的屏蔽手段。韩文清紧随其後，打量着这座城。
　　谁能想象，在两百米外毛都看不清的雾霾之中竟然会有一座这么庞大的城！然而整座城都空无一人。两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向前走去，身边是一些灰砖建的房屋，圆顶的风格非常一致却相当陌生。脚下这条路向上延伸到一处高耸尖顶的建筑，穿过那幢建筑是一条悠长的台阶，直通第二层建筑。可以看到上层的建筑更加气势恢宏。若要形容建筑风格的话，一层像是普通民居，而二层就是皇宫了。不过相同的是，它们都是由灰砖垒砌而成的，整座城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叶修一直走得很谨慎，他将红伞像武器般拿在手里。韩文清在他身边，更像是个观光的游客。
　　“应该是座废城，古代遗迹。”叶修下了定论，“我们现在去找它的运作核心。”
　　「通告通告！已经是红色预警级别了！冷鹰不行了，立刻切换北桥！」突然间，老魏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整个控制室也传到了叶修的耳朵里。不用看也知道，对面立刻忙成一团。通讯的通讯，修正的修正，散人组全都忙了起来。
　　“喂，”韩文清问他，“看起来你们忙得很阿，你还能继续在这里晃悠？”
　　叶修扫了一眼表，屏幕空着，显然安文逸都跑去做更紧急的事情了。他摆了摆手腕。“没关系，就交给他们了。相信我的战友，只要在党的领导下，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就能为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做出贡献。”
　　韩文清：“……”
　　“我们继续。不是我说阿老韩，”叶修的视线越过大大小小的建筑，落在不知道是哪里的远方，“我始终觉得，问题就在这里，这座城的某个地方。所以我拼着那边的事情不管也得先把这地方查清楚了阿。”

　　当然要找看着就特别重点特别夺人眼球的建筑，二层的高档建筑顿时成了非常醒目抢眼的标志。两人很快在通往二层的那幢建筑上看到了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空积城」。看来这地方就叫空积城。
　　叶修举起手腕，冲对面喊。“安同学呢？有人在吗？”
　　表的对面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显然也忙得狗一样根本抽不出空露面。「人手不够，那小子找弹药组去了，你不回来任务还要干啥？」
　　“快给我查空积城！”
　　「等着，你个蠢货。」
　　片刻过後，几条消息嗖嗖在屏幕上滚动起来。连韩文清都忍不住看几眼。那几句话讲述了空积城是几百年前的古城，由于城中有一个NB装备耗光了城中能源并导致环境恶化，最後被人们抛弃，彻底成为死城的历史。
　　“装备……”叶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眼光在几个地点明显顿了顿，“或者……该叫装置呢？”
　　“你知道？”
　　“哥这全环境精通教科书的名儿可不是白叫的。”说话间，他已经信步走向那些建筑。韩文清全然不懂这家伙如何在一个自己根本没来过的陌生地方几步就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但毫无疑问的是，几分钟後叶修带着他站在一个建筑的地下一层。就是这里了。
　　这空绰的地下室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就是情报中所谓的那件装备了。极其复杂繁琐的花纹雕刻在圆形物体已经残损不全的表面。在它下方的地面上也刻着符文一样的东西，以一种奇怪的轨迹延伸到墙壁和天花板上。
　　“那么，启动它试试？”这样说着，叶修瞟了一眼韩文清。对方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即使是个普通人，面对自己根本没见过的陌生东西，这家伙也没有一丁点退缩的念头。单就这份气魄而言，完全可以胜任联盟里的工作。当个普通人嘛，是不是屈才了点。这样想着却也没说什么，叶修现在的重点是要启动这个东西。
　　他仔细绕着走了一圈，用自己又狠又准的眼光找出来一个非常特殊的点。端起伞来，轰轰轰三声，三枚炮弹接连飞出，炸在不同符文交接的特殊位置。火光中，一道红线点亮了圆形物体上的各种花纹。这东西，渐渐亮了起来，发着光芒缓缓旋转起来。纵然光线是没那么亮，可乍一看去，眼前就像直视着一个小型太阳。
　　“……不科学阿，三枚反坦克弹就开了？”叶修还是一脸的如临大敌。
　　「我靠你做什么了！」表的对面突然传来老魏的大喊大叫，连带着一群人的惊呼。
　　“嗯？”
　　「我们下方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城市。确切地说应该是它主动现形了。但它出现的时候，各项指标都在疯狂上升，红色预警已经没办法再升级了。必须阻止它。」安文逸的声音再度传来。
　　韩文清瞪着他。“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哥是来检查的阿！最近就是直觉感到有问题，就是这样没错！近日雾霾的几次预警都是由于空积城的存在才造成的，它的动力源是制造大量霾的源头，这座城也是数百年来大量霾的寄存体。正因为古代人们发现了这点，才停了这个装置并从空积城转移。所以我要安排散人组彻底打爆它。”说完，叶修立刻看着表呼叫，“北桥可以停了，空积城就是近期的污染源。沐橙飓风炮准备。小唐斗破山河。方锐大大，念气罩护一下地表。十五分钟後动手，看我标记。”
　　「收到。」
　　得到了众人响应，叶修和韩文清开始迅速退走。他们只给自己留出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叶修和韩文清光是跑出这座城还不够。叶修还有个重要工作，他需要为其他人标记出圆形装置的方位。两人仍然从先前机械追踪炸开的那个洞跑出去，来到外面，重新踩上透明的空气平台。
　　“老韩你先在这等我一下。”说完叶修将红伞一打，向空积城上方飞了过去。
　　韩文清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两分钟。
　　由于开启了那个奇怪的装置，整座城都不再是隐没在空气中的，而是影影绰绰显现出轮廓来。不那么清晰，可辨认一些标志性的建筑还是能做到的。韩文清将视线挪回叶修身上，看着他飞向那个装置所在的建筑上方。
　　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十四分钟。韩文清一点担心的感觉都没有。
　　叶修突然将红伞一收，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就立刻向下跌去。那把伞沿着他的身体划过整整一周，蓝色的光芒立即在空中浮现出来，最终形成一个明蓝的圆圈，静静悬在空中。叶修还在跌落，他向空中打了三发炮弹，借着炮弹的後作用力迅速飞回韩文清所在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眼上空。升天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最後半分钟倒数计时，似乎也没什么。就是特别正常的最後半分钟，过了就过了。韩文清看着叶修向自己冲来，张开的红伞隔开了两个人和对面的空积城。他们跑出几步纵身一跳。世上最刺激的蹦极也没这次来得刺激，因为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叶修那把伞在万米高空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可韩文清一点也不担心。他紧紧抓着叶修的手，抬起视线看到了身後的景象。
　　这就大概要叫奇观了。
　　红伞面积虽然大，可惜空积城要更大。在雾霾中若隐若现的巨城在迅速远离消失。而从更高的地方，一个视线无法看清的地方，一场难以想象的可怕风暴突然之间席卷过整个空间，而夹杂在飓风之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斗气无比汹涌澎湃地压下，二者也不知道谁更强，翻滚着爆炸着交织在一起，照着叶修那蓝色的光圈撞下来，狠狠撞在空积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大的威压推挤过来，连心脏都要被破坏的节奏。海啸也不过如此。这是韩文清最後的念头，下一秒，红伞和叶修一起向他的方向扑过来。他们就像风暴中的一叶小舟，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审判。韩文清抬起手，扣住了已经闯到自己怀里的那个人。在叶修看不到的地方，他抬了抬唇角。

　　当他喘匀了气後，自己和叶修正站在霸图大厦的楼顶上。叶修还非常乖顺地在自己怀里。韩文清一放开他，就看到那家伙正在摆弄他那只表。
　　「红色警报已经解除！一切顺利！」表的对面是另一个妹子的俏脸。
　　“好，我很快就回去。”叶修点了点头，切断了联络。他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颜色已经在渐渐褪去，慢慢露出蔚蓝的光彩。而高空暂露头角的云，是厚重如花朵的形状。
　　“怎么，要走了？”韩文清问。
　　“看不出来，老韩你还挺镇定的。”叶修嘿嘿一笑，“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什么「霸图的韩总被吓到哭鼻子的不为人知的一面」，结果并没有阿！好遗憾。”
　　用鼻子哼了一声，韩文清的目光盯在那朵云上。“你要回去了？”
　　“那是自然。原本我觉得以你的资质，加入联盟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的特例也不算很少。大眼还有小江也都是普通人类来着，全是後来加入的。联盟不光有我们神之一族，”顶着韩文清嗤之以鼻的声音，叶修点了根烟继续淡定说道，“只要是真正的人才，联盟都很欢迎。不过……我觉得你还有你的工作，我觉得，你更看重它。”
　　“不错。”霸图，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舍下的东西。这是自己一手创立的东西，即使到死也不会放手的第一重要。
　　“所以就算哥不邀请你上去，老韩你也不用心灰意冷。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叶修叼着烟漫不经心地顿了顿，“还有可能夹了你的脑子阿。”
　　韩文清：“……”
　　妈的这个无证黑户，打死的话算犯法吗？！
　　瞟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洞察了韩文清想杀人灭口的心意，叶修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面孔。“至少环境变好了，哥的工作也算顺利完成。那么，哥的下一个愿望就是——世界和平。”
　　韩文清安静地看着他。就算这家伙再贫嘴再嘲讽，也终归是要走的。所以当叶修说了那么多那么多说到再也没词了，只能打开红伞扛在肩上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一刻来临了。韩文清远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平静。
　　“走了。再会。”笑了笑，红伞载着叶修向他的云飞去。
　　再会，韩文清在心里说。
　　要不要试试留下来？什么时候还会来？这种话他不会说。也许自己和这家伙的交集，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如果要概括的话，不过是几场奇遇。
　　那只是个奇怪的人，甚至都不能算同个种族。那只是些奇怪的事，不偏不倚就让自己赶上了。那个人只是特殊了那么一丁点
　　——让自己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连死神的脚步都不会畏惧。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