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杀手先生》LadyZUO

64、爱丽丝 单恋×放弃

　　爱丽丝有一个秘密。

　　她爱上了高中同学的男朋友，他叫奇犽·揍敌客。

　　依稀记得读高中那一会，班上不知怎么的就流传起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当时班上的男生们嘻嘻哈哈地把“盖世英雄”当成了梗，乐此不疲地去调戏女生们，而后者都普遍认为这句话很土——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太有内味了。

　　除了一个人，只有她不觉得这句话土气，那就是塞丽娜·赫卡特。她是爱丽丝的同桌，一个长相惊为天人的高冷女子，据说她是许多男生心目中的朱砂痣，白月光，活脱脱女神的存在。

　　“这句话很土吗？”爱丽丝还记得同桌的回答。对方垂眸思索了许久，待到目光瞥向窗外时，她注意到塞丽娜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温柔似水中又暗藏着悲伤。“我倒是希望有一个盖世英雄能来救我……”

　　瞧，这句话分明就是心中有佳人了，毫不遮掩的明示！真遗憾，看来班上大部分的男生都要失恋了，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的。

　　爱丽丝是一个贴心小棉袄。她照顾了大家的心情，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全班男生避开了失恋之夜。

　　不过，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不过这个消息它来的时候像极了爱情——当然是爱情破碎的样子。

　　一年后，大众情人塞丽娜退学了，原由是结婚。

　　这在班上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许多人的三观被重塑了——原来这么小就能结婚吗！

　　虽然重点似乎有些错误，但论其影响力还是不小的。一部分女生做起了白日梦，期盼着白马王子突然降临，从此踏入婚宴的殿堂。这就导致大家上课不认真，成绩下降，从而作业变多，让学生没时间想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出来……

　　总而言之，校花退学结婚一事，一时之间成了全校皆知的话题——这可是大新闻，绝对可以上报纸的！许多同学都这么认为，但第二天的报纸上啥都没有，仿佛遭到了神秘力量的攻击。

　　不久后这在人群之间的讨论热度也渐渐褪去，没几天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有爱丽丝盯着塞丽娜的空位发呆时，偶尔还能想起这位特别的同学。尽管她也和大部分女生一样嫉妒过神仙外貌，但她还是由衷的希望同桌能过得幸福。

　　许久之后，这样美好的真心祝福在一个惊心动魄的午后被收回了。可笑的是，若不是因此，爱丽丝甚至记不起那个高中相处一年之久的同桌。

　　有时候都不知该感叹是现实的残忍，还是人性的真实，也许二者皆有，无需置疑。

　　但爱丽丝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如同清晨留恋在雾影朦胧的山谷，余音缭绕，载歌载舞。

　　那是几天前的午后，爱丽丝站在路边，一边计算时间一边望着呼啸而过的车辆。的士？不，就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还想安心睡觉呢！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上了公交车。

　　爱丽丝不喜欢坐公交车，它向来带有一股异味，再加上驾驶时摇摇晃晃的车身，很容易导致晕车。可没有办法，她实在是太累了。繁重的任务压得她喘不过气，熬夜又让她精神疲乏，再不睡觉大概就会猝死。

　　生与死之间，爱丽丝选择苟活。

　　命重要，命重要……她默念着赶上公交，有些高兴遥远的路程能让自己好好睡一觉，至少是打个盹。于是，爱丽丝勉强在公交车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睡眠。

　　在半梦半醒中，她突然被人除暴地拉起来，陷入充满刺鼻汗臭的残忍怀抱中。“打劫啊，都不许动！不许报警！不然这个女人就没命了！”爱丽丝茫然地睁开眼睛，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哭声，看见了闪亮亮的小刀在自己脸旁摇晃。

　　我的天——爱丽丝吓得说不出话来，也许她此时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胸膛里的心脏仿佛要跳到耳边，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能无力地依靠背后这个抢劫犯，才能不跪在地上。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我？看来连公交车都不安全！这也太掺了吧，我的工作还没完成呢——这是思考能力恢复后爱丽丝所想的第一件事。后来每当她回想起这件事，总是忍不住笑意。到底是自己心太大，还是太热爱工作？也许她就是呆吧，蠢呆蠢呆的。

　　抢劫犯把刀指向右手边的老人，“你，快把钱给交出来！”

　　爱丽丝看见抢劫犯的唾沫四处乱飞，其中还带着令人窒息的臭味。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刷过牙？心身双重折磨下，她悲伤地预见到自己的三种死法。一种是被刀“咔嚓”，抹一下脖子就没了。第二种是被口臭臭死，最后一只则是被他情绪激动地用手勒死。

　　不管是哪一种死法都不好看。更何况她不想死，她还年轻。

　　爱丽丝看着老人颤巍巍地掏出钱包，准备递给抢劫犯时，神迹降临了——耀眼的白光映入眼帘，没有一点儿预兆，夏季的暖风穿过翠绿的森林拂过屋檐下一排的风铃，她的耳朵里传来了悦耳的清脆铃声。一双有着湛蓝色瞳孔的桃花眼注视着她。爱丽丝的心怦怦直跳，波光粼粼的湖水啊，她为之倾心的爱河。

　　“哥哥~亚路嘉找到她了~”穿着漂亮裙子的黑发的女孩抱着兄长的手，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个温柔的夸奖。那双蓝眼睛的主人摸了摸妹妹的头，“是是~亚路嘉真棒。不过现在那个姐姐遇到麻烦了，我要去帮她。你在我背后躲好哦，乖~”

　　勒在爱丽丝胸口下的手悄无声息地加大了力，她仿佛听到肋骨挤压的咔咔声，而肺里的空气就像海绵挤出去的水，所剩无几的量难以让人保持活力。

　　“干什么的！”她听到抢劫犯的大喊，余光瞥见匕首的寒光，看见那个宛如仓鼠一般可爱的女孩听话地躲到了哥哥背后，而让她一眼万年的少年——冰蓝色的湖水结成了冰，阳光明媚的花园被凛冬席卷。他认真了。

　　啊……那就是我的盖世英雄，他生气的样子犹如雪山中狩猎的豹子，爱丽丝忽视了抢劫犯因恐惧而威胁的怒吼，逐渐失去意识的脑海里只沉浮着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二十一岁，我爱着你。

　　爱丽丝身处在漆黑却舒适的幻梦中，她隐约知道自己昏睡过去的处境，但也即将醒来。可就在即将离开之时，冬季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耳边响起嘈杂的人群声和欢快的圣诞曲，她回头看见塞丽娜驻足在一颗两米高的圣诞树旁——这是几年前的同学聚会，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注意到曾经的同桌落单了，爱丽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对方。“你在看什么？”她问道，“走吧，大家都到好前面了。”在塞丽娜眼里流淌柔情都快滴出来了，呼出的暖气在雪中化为了雾，“你喜欢什么颜色？”

　　爱丽丝有点愣，“呃……红色？”

　　“我喜欢白色，”塞丽娜伸手去接天空飘落的雪花，“白色和蓝色，这两个是绝配。”

　　还未等爱丽丝为礼貌而做出的认同配合，对方就勾住她的手臂，离开了这里。

　　“走吧。”冰雪美人说。

　　回忆化作泡沫消散在身后，爱丽丝睁开双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与蓝映入眼帘。多漂亮的色彩啊，它们真的是绝配。她痴痴地望着拯救自己的盖世英雄，对方仿佛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与其四目相对。“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听到了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我很好……”

　　“是吗？那就好。”少年望了眼病房紧闭的门口，“本来你还有一个笔录要做，不过我帮你把警察打发走了。还有，刚刚你的老板打电话给你了，我擅自替你说明了情况——啊，抱歉啦——所以他给你安排了放假。”

　　爱丽丝看见自己的手机和背包都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而本人则在医院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她还能说什么呢？他可真是个细心又温暖的天使。

　　其实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在皮的边缘试探。说什么以身相许以示感谢的骚话，但这也太大胆了，怕把少年吓跑。于是她扬起笑容，中规中矩地说：“谢谢啦，我叫爱丽丝，你的名字……”
　　“奇犽·揍敌客。叫我奇犽就好。”

　　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但爱丽丝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整个胸膛已被快乐包裹。“你好，奇犽。”她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奇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微微垂下脑袋，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刘海的阴影下被悄悄掩盖了。

　　爱丽丝感到一丝的不安，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某种东西了。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少年的目光认真又诚恳，“我想问你一些事，希望你能告诉我。那对我很重要……”爱丽丝从他话语的末尾听出了悲伤的腔调，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她捧着的心，纤细而又易碎。

　　“好……”她答应了。眼前的少年又垂下头，柔软蓬松的白发让她的手蠢蠢欲动——也许我应该摸摸他？就像撸猫那样……啊，他真的很像一只猫——爱丽丝指头动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抬手，奇犽就抬起头来，并且直起身子倒在椅背上。

　　爱丽丝心中失落的唉声叹气，盖过了奇犽说的话。“什么？抱歉，我刚刚没听清……”

　　“塞丽娜·赫卡特，”奇犽重复道，“你和她是同学吧？”

　　“……对，怎么了？”他们认识，对吗？爱丽丝产生了危机感，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别样的痛苦。

　　奇犽拨打了一个电话，几秒后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响起铃声。那是爱丽丝的手机，而屏幕所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塞丽娜。

　　“这……”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在奇犽的注视下接通了电话。可那头传来的声音根本不是那个冰冷优雅的腔调，而是面前的少年。

　　“这是塞丽娜的手机，留在我家了。”他说，“现在她不知所踪，而我一直在找她。”

　　爱丽丝的脑袋乱糟糟的，比起惊讶昔日同桌的行踪，她更在意奇犽和塞丽娜的关系。是朋友吗？还是……恋人？失落在心脏上开了个口，现在它正逐步形成无法挽回的裂痕。陡然想起刚刚的梦，她意识到也许那就是一个提醒，暗示着自己和他之间并无可能的强心剂。

　　也许不是，说不定还存在转机，爱丽丝抓住尚存的渺茫希望心想。塞丽娜结婚了，奇犽的手上也没有戒指，他们肯定只是朋友。绝对是这样的。

　　“失踪的话，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爱丽丝建议道。

　　奇犽立刻否决了提议，“严格来讲她不是失踪，而是在躲着我，躲着所有人。”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爱丽丝有些不解，因为这实在不像塞丽娜的作风。

　　他回答的很坦诚，“不知道。”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老实说，她一点也不想掺和这种破事。

　　奇犽好似听到了爱丽丝心中的那一百万个不情愿，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突然前倾吓了对方一跳。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仿佛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爱丽丝目光闪躲着，“奇……奇犽？”

　　他突然道，“爱丽丝。”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是奇犽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在高兴之余又感到难过。“如果你遇到她，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拜托了。”

　　不满与悲伤毫无征兆地袭来，吃味和嫉妒如同好几年前一样，都冲着同一人奔去——又是塞丽娜，怎么还是她！爱丽丝愣愣地看着他，蓝色瞳孔映出了自己的倒影，但他的心却在关切别人。

　　她想拒绝，但面对这样的恳求，特别是在面对这样帅气清爽的男生，她说不出“不”字。到最后只能自己吞下苦涩的滋味，无力地说：“……好。”

　　“谢谢。”奇犽的笑容好温柔，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不属于我。

　　爱丽丝感觉自己头脑发热，在意许久的问题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请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奇犽望向窗户，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就这么静静欣赏了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喜欢她……”

　　“我记得她结婚了。”爱丽丝急切地想证明什么，但接下来少年的话让她彻底放弃抵抗。

　　奇犽回答道，“她离婚了。”

　　“那……”一时间她找不到话来反驳，“那她喜欢你吗？”

　　奇犽略微羞涩地挪开视线，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幸福气息，“喜欢。她和我一样喜欢对方。”

　　在这一天，爱丽丝意外与爱情相遇，但还没来得及拥抱甜蜜的滋味，失恋的悲伤接踵而至。

　　短暂的爱情，就如同蜉蝣一般，朝生暮死。人生大起大落如同演戏一般，或许连狗血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但这就是人生，毫无征兆地带来惊喜，让人猝不及防，可也会骤然离去，怅然若失。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高中的盖世英雄梗还有剩下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太可笑了，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在手机里存入奇犽电话号码的一瞬间，爱丽丝觉得自己如同死灰复燃一般，期盼着对方会回心转意，有朝一日会主动联系自己。但她想多了，哪怕是耗完了老板慷慨赐予的七天假期，那设置了特殊铃声的电话也从未响起过。

　　爱丽丝这才渐渐明白，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有机会，哪怕对手主动消失也一样。春意盎然的心好似遇到了寒流的攻击，它逐渐黯淡枯萎，直到所有情感都烟消云散。她恢复了普通上班族的生活，每天重复两点一线，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哦，不，或许这更应该叫做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月后，上司终于布置外出任务交给爱丽丝，安排她去友克鑫处理业务。临走前，要不是被领导语重心长地提醒，她压根记不起自己还被绑架过。

　　“需要我叫凯撒陪你吗？”上司关心地问。

　　爱丽丝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小心点就好了。”

　　上司关心道，“路上注意安全，像上次那样救你的猎人可不是回回都有。”

　　“……谢谢。”爱丽丝微微鞠躬，仿佛被戳中了痛处，飞快的转身离去。她咬紧牙关，难受地抱怨起上司，要不是他多嘴，自己就能忘记那个白发猎人了。真该死。

　　是的，爱丽丝还爱着他，但却不单纯。她贪婪对方强大的实力，馋那张漂亮的脸和明亮的双眸，她舍不得自己抛出的爱意。

　　或许就是因为上司这样的无心之举，爱丽丝路过繁华的街道时，她心血来潮地走到熟悉的广场。这里是曾经高中同学聚会的地方，而面前的一圈花坛，它在圣诞节时会被两米高的圣诞树替换……

　　“春天来了啊，也不知道她现在——”爱丽丝还未感叹完，就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变成花了，我还是更喜欢圣诞树。”优雅的腔调里带着一丝怀念，“亲爱的……也许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来看看。等着……”

　　爱丽丝回过头，淡淡的清香飘过鼻尖，她惊愣地看着对方与自己擦肩而过。不会认错的，绝对是她。黑色的长发，冷若冰霜的气势，优雅的姿态，那就是塞丽娜·赫卡特。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如同一阵风似的，轻飘飘地出现，匆匆忙忙地融入人群中，难寻踪迹。

　　她，这怎么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爱丽丝听到胸膛那传出剧烈的心跳，她刚刚在和谁说话？亲爱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奇犽，那她是出轨了吗？

　　爱丽丝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喂？是奇犽吗？”她说道。“……我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