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雷同人]花火》昡羽

8、— chapter 07 — [然后]

　　雨打在地上，声音清脆。雨滴碎了，碎成千万片，将大地染上水色，灰濛濛一片。

　　雷克斯立在雨中，看着眼前的乱石，无言。

　　死去的孩子们被随意的埋在这里，没有墓碑，也没有棺木。雷克斯只知道那三个人正沉睡在这里，所以他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不知道艾夏和卡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死去的，怨恨或者不甘雷克斯都会去承受，但如果真的是安宁的归属感，却只会让雷克斯更加痛苦。

　　他也不知道妃亚求死的时候是怎样的绝望。想起妃亚的那些话语胸口就会生疼。妃亚也许一直就是恨他的。这种认知只能让雷克斯在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再剐上一刀。

　　雷克斯本来可以走的。阿瑞斯之手能让他全身而退。但他没有走。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也没有等待他的人。

　　……汪大东？

　　这种想法马上被否决了。他告诉自己雷克斯是讨厌汪大东的。他不理解妃亚的那句“雷克斯不会讨厌汪大东”。他不知道妃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宁愿否认妃亚的话语。

　　“雷克斯！”

　　熟悉的声音，汪大东？他为什么会……？

　　“雷克斯，你在这里干什么？下雨了怎么不撑把伞？”汪大东将他的伞罩到了雷克斯头上，担心的看着雷克斯毫无血色的脸。

　　雷克斯转过头看着他。汪大东立刻被雷克斯没有焦距的眸子吓到了。“雷克斯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哭吗？”

　　……哭？

　　你说谁？

　　— chapter 07 — [然后]

　　快乐与悲伤的界限变得模糊。虚伪的笑，虚伪的哭。雷克斯想让自己看上去和其他孩子无二，事实上他也成功了。

　　雷克斯是最好的戏子。因为教他演戏的人是妃亚——那个能够骗过她自己的女孩。不会有人怀疑雷克斯的真心，只有雷克斯知道他的内心正在以怎样的速度崩坏。

　　他送给黄安琪巧克力，只为了补偿那三个回不来的人。黄安琪确实有些地方是像他们的，只是有些相像而已。

　　雷克斯没有考虑汪大东，他固执的否定妃亚的话，他想证明妃亚是错的，这样也可以一起否定那些妃亚恨他的想法。所以当巧克力又回到雷克斯手上时，雷克斯只觉得讽刺。不管是出于黄安琪的意识还是上天的暗示，总之那三个人似乎并不想原谅他。

　　起码雷克斯这么认为。

　　那些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8岁那年发生的事太多，那些黑暗的破灭不过是其中的一件。警察们闯入房内的时候雷克斯正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想那3个人，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措，只是平静的看着闯入的人，平静的让闯入者惊讶。

　　而后他被带到了大厅。其他孩子都哭哭啼啼，只有雷克斯是安静的。

　　于是他成功吸引了带队警官的注意。

　　就像所有无聊电视剧的开头一样，他被那个警官收养了。那个警官的儿子，就是杨涵。

　　杨涵喜欢雷克斯，从看到的第一眼开始。

　　他从来没有看过雷克斯哭，所以他很好奇到底在什么情况下那个坚强的男孩才会流泪。但他看过雷克斯失控，唯一一次，为了汪大东。

　　雷克斯总说他讨厌汪大东。但在杨涵看来那满满的都是爱。别扭的爱。只是雷克斯一味的否认，否认一个事实。

　　汪大东从来不知道有杨涵这个人存在，但杨涵对汪大东了如指掌。

　　后来杨涵和雷克斯一起去了美国，杨涵是雷克斯的学长，除了学长什么也不是。

　　雷克斯既不把他当朋友，也不把他当家人。

　　在杨涵看来，雷克斯的心死了，他的心只会为汪大东跳动。

　　然后杨警官把黑猫酒店交给了雷克斯。

　　雷克斯冷笑，所谓正义的警察手下也会有这种店。

　　而后的一个月，雷克斯毕生难忘。

　　雷克斯从来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去陷害王亚瑟，他没有考虑过就这么做了。而后，王安琪回来了，那个与那三人有几分相似的人回来了。

　　千方百计的想杀了汪大东，因为雷克斯在害怕，害怕因为汪大东他又只能一直带着他自己的罪，而后一点一点，被逼上绝路。

　　但是汪大东没有死，他说雷克斯是他的好朋友，那般温柔那般包容，是那个温柔的女孩的影子。

　　……妃亚？

　　——雷克斯，爱不一定是爱，恨也不一定是恨哟。

　　雷克斯明白了，但是太晚了。虽然雷克斯再也不用喂那三个孩子的死而恐惧，但他却毁了他一直以来唯一的真心。而后那些久违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那是自从妃亚死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泪水。

　　但是除了离开，雷克斯别无选择。

　　——妃亚。

　　——艾夏。

　　——卡特。

　　——谢谢你们。

　　——再见。

　　故事到了这里本来可以划下句点了，偏偏神祗们又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夺”，那是雷克斯，他要夺回的，是雷克斯遗落的心。

　　雷克斯并没有伤害汪大东，雷克斯再也不会伤害汪大东。为了妃亚为了艾夏为了卡特也为了雷克斯自己。

　　雷克斯本来想带着这个过去一辈子也不说出来的，偏偏杨涵要来捣乱，让他不得不把他肮脏的过去完全暴露在汪大东面前。当然雷克斯不会告诉汪大东他爱他，他一个字也没提。

　　因为汪大东已经被吓得张大了嘴。

　　雷克斯自嘲的笑笑，想他们大概回不去了。谁能接受这样污秽的存在呢，谁都不会。

　　但汪大东永远是异于常人的存在，就像汪大东赢了雷克斯的那盘西洋棋。雷克斯遇到汪大东，只能一败涂地。

　　熟悉的温暖。雷克斯睁大了眼。汪大东抱紧了雷克斯，和以前的千万次都没有任何区别。

　　“雷克斯，雷克斯。”汪大东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个名字，想安抚怀中的人——雷克斯也许没有发觉，他正在不断颤抖。

　　想到那个看似坚强的人受到的那些伤害，之前雷克斯对他做的那些都变得不值一提。要保护这个人，不再让他受到这种痛苦。

　　“雷克斯，以后都不会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悲伤，快乐，感动，愤怒……本来那么模糊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雷克斯觉得在一瞬间，他得到了救赎。

　　即使……即使只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走远，看着他找到心爱的女子，成家立业，只要汪大东心理永远有一块只为雷克斯存在的地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然后呢？听故事的孩子们总喜欢问然后呢。然后。在杨涵回来的几天之后，从美国起飞的一架飞机降临在了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