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迎娶时》郁欧阳

15、第 15 章 “So

　　“Soulin，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演唱会吗，听说是你们国家很有名的人。”艾米丽盛情邀请她一起跨年，可是韶英看着订票界面上赫然显示的‘AOMG’，心情有点复杂。虽然韶英早就听说了他们要来开演唱会，但还是一直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去。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是偶尔会浮现在心中的名字，韶英也想去见他一面，哪怕是隔着舞台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可是等她恢复了理智，就觉得见面难道会改变什么，明明是自己先放弃的，反正看他们的ins上都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韶英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

　　到了最后一天韶英还是一个人，独自画着设计稿，从下午开始就目送着一批一批的朋友出去玩，只剩她一个人在赶工，即使可能看上去会很可怜又心酸，她也不想早早地回公寓。临近午夜，窗外的烟花陆陆续续地绽放着，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的城市，这景象显得壮观又灿烂。

　　随着困意朝她袭来，连浓咖啡也抵挡不住时，韶英打着哈欠终于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想着自己一定不会失眠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陌生的电话，却听到了熟悉的韩语，“我在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韶英很是诧异，毕竟当年的道基现在也应该上大学了，只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来，还没有和她提前说一声。只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像平日那样充满了活力，听着却有点有气无力，她不免有些担心，匆忙收拾了东西就往机场赶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金道基，虽然个子长高了许多，但是那张脸还有小时候的样子，韶英开心地朝着他招手，和许久没见的弟弟打招呼，却意外地被对方抱了个满怀，过了许久才被放开。

　　韶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记忆里道基还是个会和她倾诉烦恼的学生，眼前的人已经是个成熟的大男孩，她感到有些陌生，只不过在开口的一瞬间，韶英就发现他还是以前熟悉的样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飞行的原因，棕色微卷的头发有些软趴趴，而他的眼睛里却透露着一丝萎靡和疲惫。

　　只是看着他装作无事的样子，韶英也不好贸然开口，想着等他以后情绪好点的时候，再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新年快乐。”韶英听着道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才发现现在已经是2016年了，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太快了，快到她都没有察觉。

　　“你也新年快乐。”韶英想像以前那样揉一揉他的头发，却因为对方太高的个子踮了脚尖也够不到，“你爸妈过得好吗？”

　　“过得不怎么好，因为我的缘故他们很生气。”金道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着成功被逗笑的韶英很满足。

　　·

　　韶英在门口等着说有点不舒服的金道基，只是等了一会看他没出来，想着他可能什么也没带，索性一个人直接去了商店，准备给他买些洗漱用品。她正想着挑什么牌子的牙刷和毛巾时，隔着旁边的货架听到了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上百遍的声音，韶英有点好奇地向那里张望，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熟悉的脸。

　　韶英愣在了原地，听着对方同样因为惊讶而喊出的她的名字，即使只是单纯的两个字节，她的心脏好像也久违地热烈地跳动了起来。韶英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记忆里青涩的模样已经褪去，他有着比以往更为沉静的眉眼，也已经变成了更成熟的艺人。

　　“你过得还好吗，我们好像有两年都没有见过了。”

　　“我过得很好。”韶英微笑着点了点头，“祝贺你音源拿了一位，歌很好听。”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久久的沉默，这让韶英有些无措，原本有些喧嚣澎湃的心情也慢慢沉寂了下来。正当她在想用什么借口离开时，铃声拯救了这尴尬的处境，韶英有些急切地接通了电话，匆匆拿起货架上的东西结账，旁边的李星和在她后面排着队。

　　韶英还想回头再看一眼时，找到她的道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只匆忙地对李星和说了一声再见，剩下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有认识的人吗？”金道基没有看清里面人的模样，只看见了打招呼的韶英，只是她欲言又止，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看着便利袋里的内衣有些好奇，“都不问我要穿多大的吗？”

　　韶英不觉得有什么，虽然每次都会按模特的精准尺码做衣服，但是这种粗略地看一眼就行了，“你的size我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是吗？”

　　韶英听着意有所指的语气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腰围，你想死吗？”

　　两个人笑着闹着，韶英那点酸涩心情也消失了。

　　只是到了凌晨是粉，城市里的灯光开始熄灭，韶英却无法轻易入睡，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忍不住想，为什么令她如此心动的相遇就这么虚无的结束了。见到李星和之后，韶英既没有告诉他，她一直很想念他，也没有上前拥抱。

　　或许是因为这世上的事都被分成了两种，能改变的事和不能改变的事，而时间的经过就是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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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英早早地起床，带着黑眼圈边做早餐边刷ins，看着他们发的的各种跨年夜照片，而在权赫禹发的照片里，某个人赫然在列，原来除了她大家玩的挺开心，昨天这样她简直是在庸人自扰。

　　“金道基快点吃饭，你干什么呢？”韶英看着抱着手机笑得开心的道基，有些不顺眼。

　　“和同学聊天呢。”韶英凑过去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粉色可爱还撒娇的表情包，一看就是女同学。

　　“男人都是一个样啊。”韶英撇了撇嘴，踢了一脚他的凳子，“吃完早饭记得把药吃了，我都知道了。”

　　“我在你心里是缺心眼吗？”韶英看着他不解惊讶的眼神有些嫌弃，“一看就是一个人偷偷跑过来的，还不让我告诉你父母一声，这像话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只是不想你也用可怜的眼光看着我。”金道基有点害怕她生气，“跟哥哥姐姐比，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可是也没有能让父母骄傲，他们失望的眼神现在一想还能浮现在眼前，我好像一无是处。”

　　韶英想起了以前经常在深夜打来的电话，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升学的压力太大，听着轻描淡写的话里带着的自责和内疚，韶英觉得很心疼。

　　“我现在的状况已经变好很多了，虽然偶尔也会有不想吃药的时候，也会有崩溃的时候，但是会努力地让自己好起来。”金道基看着韶英掩饰不了的担心神情，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想当rapper，用rap把自己的故事都说出来。”

　　韶英很感动地听着，已经想好了为他加油的话，只是听到后来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从她哥哥到前男友，再到现在的金道基，她有些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对音乐这么痴迷。

　　“为什么非得是rapper？”

　　“你以为很好出名吗？”

　　“你以为做音乐比上学工作容易吗？”

　　然而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说出来刺激对方。

　　“挺不错的，你只要好好生活，我们都能理解你，支持你。”江韶英看着说起自己梦想就一脸满足的金道基，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微笑着表示自己会支持他。

　　“但是你不该碰的都别碰，不要因为好奇就像个傻子一样，和随便的人一起玩一起吸大/麻。”韶英以前也听说过一些事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端正地生活着的，尤其是在格外张显性格的圈子里。

　　“我会铭记您的教诲，我发誓会端正地生活。”金道基看着认真告诫的韶英，觉得她有些可爱，还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她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

　　金道基毕竟还是个要上课的学生，在这里待了几天后就要回去了。两个人在机场分别，他之前抑郁的气息也都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韶英看着也很开心。

　　“记得每天吃药，我会不定期检查的。”她看着眼前明显比她高一大截的男生，有点怀念小时候，毕竟那个时候她还能轻而易举地摸他的头顶，韶英比着手势开玩笑地说：“你长得是不是太高了，我现在踮着脚尖也够不到了。”

　　“这样就行了。”金道基弯下腰用头发蹭了一下她的手心，两个幼稚的人都笑了出声。

　　“最后再让我抱一下吧。”他轻轻地把脑袋埋在韶英的肩上，“等你回来。”

　　韶英目送着他离开，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请问你是Project Runway里的Soulin吗？”面前的男生认出了她，听着对方的韩语，韶英觉得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被韩国人认出来。

　　“如果你回韩国，真的想和你合作一次，我真的很喜欢你设计的作品。”戴着口罩的男生想把名片递给她却没有找到，有些遗憾地对她说，“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玩。”

　　韶英欣然地答应了，虽然面前的人胳膊上都是纹身，看起来也很强势，但是意外地眼睛看起来很善良，不过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