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争峰相对（all大关，周关，双关，彬峰）》淡絮凌

14、兄弟之间

　　第十二章:兄弟之间

　　关宏宇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希望关宏峰回家，从小他就很黏关宏峰，关宏峰喜欢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关宏峰去哪儿玩他就跟着去，长大以后，关宏峰当了警察，他也去当警察，他喜欢哥哥，和他的一切，即使关宏宇知道这种感情不容于世，甚至会被人唾骂成□□变态，关宏宇还是把这个感情压在心底一藏就是好多年，关宏宇喜欢关宏峰喜欢到了骨子里，关宏宇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关宏峰了，可事实告诉他，他错了，他从来都不曾真正走进过关宏峰的内心。
　　关宏宇永远忘不了那几个字眼和数字——2.13灭门惨案，他的公司，事业，财产所拥有的一切一昔尽毁，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不敢见人，不敢出门，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三天，他无家可归，居无定所像一只造人唾弃的流浪狗一样一无所有，活的生不如死，是关宏峰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把他带回了家，关宏峰几乎成了他的全部。
　　关宏宇看见2月13晚上监控视频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如同晴天霹雳，关宏宇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不愿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也不愿意去承认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的答案，在焦躁不安，极度挣扎过后心头只剩下凉意和抱有一丝侥幸，他安慰自己，或许，关宏峰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
　　关宏宇顾不得关宏峰回来会不会皱着眉头说教抽烟不好，此刻关宏宇不知道什么才能让他冷静下来，关宏宇点起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很快一包就见了底，他望向门外头一次觉得，他要是不喜欢关宏峰该多好。
　　可爱情这东西，偏偏半点不由人。
　　关宏峰一进门就闻道满屋子的烟味，关宏宇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作风，关宏峰或许是今天得到了韩彬对2.13案件的分析，对关宏宇十分愧疚，今天竟没说关宏宇一句不是，只是静静的把烟蒂烟头打扫干净。
　　关宏宇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收拾着，心软了一些，目光却依旧寒冷，说道:“2.13曙光四院附近路段的监控拿到了，在电脑里，你看看吧。”
　　关宏峰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监控视频上如果拍得到安藤说不定也能拍到凶手，即使没有也总会有些帮助侦破的线索，可万万没想到的事，电脑一打开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安藤也不是他做梦都想捉住的凶手，而是他自己，那个人脸上有疤。
　　关宏峰闭上了眼，心头凉意渐起，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关宏宇会发现这件事，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关宏峰知道关宏宇这时候少不了一顿脾气要发，他便默不作声给够了让关宏宇发作的时间，不然关宏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关宏宇。
　　关宏宇看见关宏峰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觉得火上浇油，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强迫让关宏峰看着自己:“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对我有些不信任，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刻意在很多事上瞒着我，安藤其实未必做了伪证，他确实看见了，只不过那个人是你，对吧，2.13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干了什么？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关宏峰被关宏宇手上的力道弄得有些发疼，皱起了眉，想挣开关宏宇的钳制却发现他力气大的出奇，自己竟然动弹不得，关宏峰无奈又冷静的看着关宏宇，忍着心头的不安和愧疚，说道:“你冷静一点，我没告诉你，有我的顾虑，知道的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明白我不会害你。”
　　关宏宇怒极反笑，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听到关宏峰疼的闷哼了一声，才松开了摁在关宏峰肩膀的手，力气顿时无处发泄，怒不可遏的拿起一个杯子狠狠的摔到地上，青筋尽起的对关宏峰吼道:“你有你的顾虑，可你考虑过我吗？我为了去演好你，每天晚上每分每秒我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我就毁了你的人生！我什么都听你的，可你呢！你有什么狗屁顾虑不能告诉我，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干了什么？”
　　关宏峰微微阖上了眼，听着耳边玻璃破裂的声音和关宏宇的暴怒，眼前浮现出伍玲玲牺牲的那晚满地的血迹和那支失枪，2.13晚上的那通电话，似一座座大山压在关宏峰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忍着喉间的酸涩暗哑努力隐忍着不让情绪外露，说道:“我有我的苦衷，你先冷静下来，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告诉你。”
　　关宏宇此刻火烧脑子，怒火攻心没有发现关宏峰情绪上的异常，只是对关宏峰十分失望，无比心寒，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去哪儿都好。便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就往大门走，没走两步就被关宏峰拉住死死的攥住衣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微微发抖。
　　关宏峰知道关宏宇在气头上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担心他一时冲动做出一些不顾安危的事情，此刻他对关宏宇的担心大过了他顾全大局的理智，关宏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知道你生气，你别走我就告诉你。”
　　关宏峰松开关宏宇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脸，声音却十分清冷低沉，说着是因为有人以伍玲玲之死和那支失枪的线索做饵，引他去曙光四号院附近见面，所以监控才会拍到他。
　　关宏宇半信半疑，看着眼前的关宏峰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关宏宇不知道关宏峰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没有告诉他，走私军火，迫害警察，灭门案的栽赃，如今的车震杀手，都和关宏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关宏宇深谙社会之道，兄弟之间生死关头未必兄弟，他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如他最坏的猜测那般，他该怎么办？
　　关宏宇又气又怕，根本无法冷静的去面对这件事，他此刻只想从这个牢笼一样的家逃走，关宏宇刚拧上门把手就听见关宏峰喊他，声音又轻又抖:“宏宇，请你…相信哥哥好吗？哥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关宏宇忍住眼眶的泪意，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他的案子光靠关宏峰一个人太过分身乏术，而如今也摸不透他哥，他真害怕他一时情绪上来蒙了心，没克制住心底的欲望做出什么逾越兄弟的事，侧过头看着关宏峰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含泪冷冷的像说与关宏峰也像说与自己道:“哥，我们做了四十年兄弟，我自以为我了解你，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我根本读不透你，我认输了，我已经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这个案子我还是自证清白吧。”
　　关宏峰在关宏宇甩门出去那一刻，他绷紧的身子软下去，任由自己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无助又迷茫，脚下咯吱一下是玻璃碎片扎破皮肤的声音，这一次用不着黑暗他依旧感觉到了粘稠的鲜血划过皮肤的温热与冰凉。
　　关宏峰忽然笑了一下，用手挡在眉眼间，在指缝中窥探透进掌心的光，其实他知道关宏宇迟早会发现他的秘密，从把关宏宇牵扯进来的时候关宏峰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预料变成现实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好受，他答应母亲的没有做到。
　　关宏峰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答应过母亲，说等他长大以后要让母亲和弟弟过上最好的生活，他当了警察之后，也常常说办完手头的案子就陪母亲去环游世界，直到母亲病危了，他答应母亲做哥哥的会好好照顾弟弟。可到了最后是关宏宇物流公司做的有声有色，给了母亲最好的生活，他手头的案子一件接一件忙的脚不沾地，是关宏宇逢年过节带着母亲四处游玩，母亲让他照顾好弟弟，可他却把他拉进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
　　关宏峰把脸深深的埋进掌心，脑子里满是母亲的音容笑貌，温温柔柔喊他峰儿的样子，关宏峰克制不住鼻尖的酸涩，没有声息的悄然落泪，声音哑的不像样的对着离世多年的母亲道歉:“妈，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照顾好宏宇。” 他既不是个好警察也不是个好儿子，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好哥哥。
　　还有一句憋在心口此刻却在喉间哽住，吐露不得，那男人也许是习惯了坚强，突然间软弱下来，有些无所适从，到了嘴边的话却只愿说与自己听，妈妈，我真的好累，还有，妈妈，我想你。
　　一声手机铃响，关宏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晚是逃不过夜晚出警了，即使忌于黑暗恐惧症却还是无可奈何的应下周巡支配的工作，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脚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一下，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确定自己脸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关宏峰担心周巡这一路上会撞见关宏宇又打电话给周巡说自己最东头那家烧鸡店买吃的给老虎，让周巡直接过那儿接他。
　　临走前，关宏峰下意识的顺手关了灯，又退回来把灯打开了，是他忘了，今晚回家不会有人给他开灯了，关宏峰看了眼这空荡荡的房子，扯了下嘴角把门合上了，心想，真冷清啊，不过也好，他本来不就是个冷清的吗。
　　要不说喜欢一个的时候，满眼只见得到他一个人，周巡一见到关宏峰就皱起了眉头问他:“老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关宏峰摆摆手，说只是有些累。
　　周巡有些不信的低头看见关宏峰极力掩饰的左脚，一下就明白了，赶忙揽着关宏峰的腰帮他分担一部分力量，嘴上还不忘说道:“你看你一点不注意自己身体，脚都受伤了，还说只是累的，瞧这一脑袋汗，是不是上次从赵馨诚漏掉的那个小黄毛打的伤还没好，怪我不好还把你叫出来，这样，今天你还是别出外勤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脚。”
　　关宏峰摇了摇头，脚下的疼痛忍得确实辛苦 ，面上却一点不露，说道:“哪就这么金贵，就是抓人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如果周巡不是看到他小腿在微微打抖都差点被关宏峰哄骗过去，又看关宏峰神色很是严肃，也不敢驳回什么，只能点头，把关宏峰送上车，又去附近药店买了个跌打损伤的膏药伤膏带了回来，也上了车。
　　周巡坐在关宏峰旁边，让关宏峰把鞋袜都脱了，关宏峰有些犹豫，周巡看不下去就直接上手把关宏峰裤腿卷上去，鞋袜都脱了，看着关宏峰匀称白皙的膝盖小腿腿骨那儿淤青紫红一片显得格外突兀，脚底还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现在还往外渗着血。
　　周巡心里是又急又疼，一下没管住嘴，少有的也怼了关宏峰一回，说道:“我说老关，你也四十的人了，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对自个的身体上点心啊，你这三天两头的当伤号，你看看，当时伤的这么严重我要给你看，你还藏着掖着的，现在还不是照样要我给你上药吗？何苦呢？怎么着，这面子还能包饺子吃，还是怕我把你给吃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我跟你说老关，你这爱逞强的毛病真该改改了。你说到时候我犯人没抓着你再有个差错，这算什么道理。”
　　周巡说完自己都蒙住了，我这是把关宏峰怼了，我怎么能把关宏峰给怼了，抛开你喜欢人家不说，关宏峰可是为了帮我破案抓人才会三天两头的受伤，说这话不是白眼狼嘛。
　　周巡刚想亡羊补牢说些什么补救一二，抬眼就看见关宏峰抿着嘴轻笑了起来，一时看愣了神，关宏峰笑得太好看，他就什么也不会说了。
　　关宏峰是不想承认的，周巡虽然平时待人接物是糙了点，对自己有时是确实足够体贴，尤其是这个时候关宏宇和自己的争吵，关宏宇的愤然离去，让他满心疲累又无处言说，周巡虽说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案子，他想他和周巡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关宏峰笑了笑，声音清淡又好听，说道:“谢谢你，以后我会注意的。一定不让你这个支队长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