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幼儿园二三事 ...
-
水方街凭水而筑，一条河流清澈见底，水中游鱼自由穿行于石缝藻荇中，两岸杨柳依依。涂俏上学的星点点幼儿园就在河对岸。早上的时候，她背上米妮的粉色书包，带着鹅黄的帽子，牵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哼着老师新教的小曲儿，欢快地像一只小燕子。
“阿俏，昨天第一次上幼儿园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啊？”女儿在幼儿园吃午饭，回家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老师说她表现得特别棒，看来是在幼儿园累坏了。
“有好多小朋友，他们都哭，阿俏没有！”
于娜大概联想到了孩子们哭闹的场景，觉得小孩子刚离开父母不太习惯可能会害怕，哭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没有料到有一个特别倔强的小姑娘，断断续续哭了一个多星期。
周悦昕小朋友很委屈，刚刚被爸爸妈妈接回来没多久，就要去到一个更加不熟悉的地方，一下子见到了那么多同龄人，紧张、陌生、不适等奇怪的情绪像各种各样的调味料被打翻了，组合成一种苦涩的感觉，以她的年纪无法倾诉这种感觉，只好通过哭的方式发泄出来。
老师也拿她没办法，哄她的话说尽了，带她滑滑梯、荡秋千，做各种游戏，就差求她了。阿昕不管，她不开心就想哭，呜呜啜泣，看得人心都化了。
周悦言也很无奈，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妹妹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软肋了。他习惯了小时候好吃的给妹妹先吃，自觉照顾妹妹。可他无法理解妹妹为什么一直哭，所以无能无力，只好抱着妹妹，拍拍她的背，哄着：“阿昕，不哭不哭，不怕，有哥哥在。”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阿俏对周悦言的第一形象不好，虽然看阿昕哭很不忍心，但一想到周悦言那天说她是小骗子，还捉弄她来着，就别扭的不去看他俩。
阿昕哭了一个星期，吃饭的时候也提不起兴趣，本来玲珑可爱的一个小团子，现在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小脸也因为哭泣脏兮兮的。这天，小（一）班的孩子们都围在矮矮的长方桌前吃得正香，阿昕却苦大仇深般地拿着勺子，搅着饭，怎么也不肯吃一口。
“阿昕，你为什么不吃？”阿言将妹妹的动作尽收眼底，皱着眉头问道。“哥哥，阿昕想吃妈妈做的饭。”阿昕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
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细心些，同理心也强，看着阿昕这样，涂俏心里也不好过。这些天，小人儿一直在偷偷关注着悦昕，她本来就正义感十足，却因为心里的一些小疙瘩，没有做合乎自己本性的事，难受的不得了。
“周悦昕，我告诉你，你再不好好吃饭天天哭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丑八怪，然后你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你，只喜欢你哥哥，就不要你了。”阿俏从小被逗得多了，唬人的话说起来像模像样的。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不止周家兄妹，其他小朋友都停止了咀嚼，旁边的岑老师也傻了，皆看着阿俏。
涂俏那是什么小姑娘，拿她妈妈的话来说就是脸皮厚胆子大，这点小场面吓不住她。“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阿俏反客为主，像一个女王对自己的小矮子城民们下达命令，只听孩子们皆答：“对！”这些小鬼头，上课也没见这么积极啊，岑老师默默吐槽。
凡是小女孩都有个公主梦，没有一个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漂亮的，更何况着面临着被爸妈抛弃的“危险”，阿昕将信将疑，吸吸鼻子，终于吃了起来。
“涂俏，我吃饭了不会变丑吧？”跟着阿俏屁股后面很久的阿昕终于忍不住了。
“不会哒，只要你好好吃饭就可以，你可是我认识的女孩中第二好看的捏。”
“第一是谁啊？”
“当然是……我。”
“……”（阿俏泥垢了-_-#）
自从涂俏凭借胡扯大法一战成名后，俨然成了班里的显眼人物，老师每每提到有趣的事总会cue到她，什么班里小朋友总是哭啊，不会背123歌谣啊。阿俏很是伤神，可谁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出众的聪明才智呢，我们可以把它称为优秀的人特有的苦恼。
经历了上次一出，阿昕心里对涂俏亲近了几分，所以可以经常看到周悦昕跟着涂俏一起滑滑梯，逗小猫。
要说有什么是在小时候的记忆里最深的话，阿俏一定会列出大班时的儿童节表演。那真真是高潮迭起，精彩不断。
每年儿童节每个班级都会准备两个节目，今年也不例外。本来涂俏是被算在跳舞难度比较高的一队，可谁知道她手脚笨拙，大老师怎么教也不会，跳起舞来愁眉苦脸，木木的，一点儿也不讨喜。
涂俏很费解，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跳的可以啊，明明和周悦昕差不多啊，怎么老是被揪出来批评啊。一定是大老师看她中午吃得多了，想想让她多锻炼锻炼。
周悦言对这种一群人扭来扭去地向大人展示自己的可爱的行为毫无兴趣。他板着一张脸，听着老师的指示毫无感情得挥动着胳膊，撅了撅屁股，像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一样。
大老师也很无奈，一个不开窍的涂俏就够她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个小呆鹅。当初想着两个孩子都挺机灵的，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傻。
为了保证节目的质量，大老师忍痛把涂俏和周悦言踢出了舞蹈队，两个小孩子一同被“发配”到了另一个舞蹈队。这显然是丢脸的，阿俏有好一段时间里心不在焉，一直看着阿昕跳着曾经自己熟悉的动作，不知道岑老师在说什么。
“喂。笨蛋，好好跳。”是悦言。
“哼，我跳的比你好多了，大老师说你是呆鹅。”
“你……”悦言一时语塞。
“你怎么可以这样！骂同学是鹅也太恶毒了吧。”崔雨恬看涂俏不爽很久了，明明她才是班里最可爱的小女孩，为什么被涂俏抢了风头。涂俏现在竟然还敢骂自己的“男神”，简直不可饶恕。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在涂俏眼中，崔雨恬是个十足的颜控，认为自己是班里最好看的，见到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每天带着各种各样的发卡和头发，皮鞋程亮，没事就摸一摸胸口的水晶别针。某天涂俏看到崔雨恬在玩滑梯，就想着和她一起玩耍交个朋友来着，谁想，雨恬直接给了涂俏一个白眼，转身就走了。涂俏发誓这绝对算她撩妹史上最耻辱的一笔，崔雨恬之于涂俏，就好比滑铁卢之于拿破仑——惨败(_)。
“我没有骂他。”无力的辩解。
“我都听见了！我要去告诉大老师，涂俏原来就喜欢骂别人，一点也不可爱。”小雨恬不依不饶。
“你别告诉大老师，我下次不干了。”最近已经被大老师嫌弃，再让老师知道自己说同学是鹅估计大老师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了，涂俏很害怕。
“不行，你犯了错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小雨恬不听不听，将要动作着跑到不远处的大老师那里去。
“是我告诉她大老师叫我鹅的，涂俏没有骂我。”周悦言挡在了崔雨恬的面前，涂俏没想到悦言会这样说。
“可是……”
“我的事我说了对。”
崔雨恬气红了眼：“原来你真是呆鹅，哼。”说完愤愤转身离开了。
“……”
“谢谢……你。”涂俏结结巴巴，喃喃说完便跑开了。
“……”
为什么都走了？悦言还不懂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只是觉得崔雨恬告状莫名其妙，而涂俏嘀嘀咕咕不知所云，真是奇怪。
舞蹈练习相对之前简单了不少，涂俏也慢慢找回自信，虽然跳起来没有那么好看，但也还算记住动作，勉强达标了。悦言还是那样动作虽然都对，但一副别人欠了他钱别惹他的样子，实在不算讨喜。
“大鹅，你为什么跳舞的时候那么呆啊。”自从上次的事过后，阿俏认为周悦言还蛮义气的，加之他是阿昕的哥哥，心里对他亲近了不少。
“别叫我大鹅。”悦言无语。
“哦，好的，大鹅。你知道吗，跳舞的时候你要听着歌，跳着跳着就会开心，就不会那么呆啦。你跳的比我好多了，可就是因为你呆呆的，大老师才会让你跟我一起过来，你可千万别伤心哦，我觉得你可厉害了，学的比我快多了……”
（悦言：我只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反正不是涂俏这只嗡嗡嗡的小苍蝇。还有涂俏同学，悦言的脑洞没有你这么大的，人家可淡定了。）
儿童节这天，幼儿园一大清早就忙活了起来，老师们纷纷化身为最摩登的造型师、化妆师，为孩儿们穿上五彩缤纷的花裙子，花裤子，给他们抹上胭脂口红，眉心点上一个又圆又大又喜庆的红点儿。每个小孩儿的脸蛋都红扑扑的，像猴子屁股一样，显然老师们一时手痒，用力过度了。
大老师可开心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是就是给娃娃扎辫子，穿衣服，每年的儿童节不只是孩子们的节日，也是她一展身手的好时机。这不，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绘制的图样，联系服装厂的朋友做的。
所以当涂俏顶着粉红色的塑料泡面头，穿着全是亮片的百褶裙时，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这……这也太丑了吧。谁买的衣服啊，画个圈圈诅咒你呜呜呜。
周悦言表示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当初没有装的可爱点，相比妹妹那边男孩的衣服（银白色的民族服装），他和涂俏可以说是“惨绝人寰”了。
好吧，舞蹈二队全体给大老师的服装设计一个差评，但是由于买家年龄太小，反对无效。
（大老师，我劝你skr而止，你的二队小宝贝们不配拥有姓名吗。大老师表示：时间紧，任务重，对不住了，亲爱的们，最后一套老师编不出来了55~）
这个残酷的事实一直延续到幼儿园毕业拍照，大家又穿上了表演时的衣服，这次终于没有带泡面头假发了，这样看起来亮片裙也没有那么糟糕。
拍完照片后，大家都陆陆续续换回自己的衣服。涂俏躺在滑梯上等着阿昕和悦言，小脚摇摇晃晃的，阳光穿过樟树的缝隙，亮晶晶的，像星星。
蝉鸣不息，夏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幼儿园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