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9、9 这是不是意

　　繁繁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确定语气措辞表情什么的都正常，又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啪嗒一下点了发送。
　　呼~
　　为什么这么紧张！心脏差点都要跳出来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可是……

　　画面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灰色的圈。
　　旋转，停……旋转，停……

　　纳尼？
　　为什么……这种时候……
　　网卡了……？

　　繁繁蹲在阳台上愣愣地等了好久，不行；蹬蹬蹬跑回房间，不行；切换成数据流量，不行；拍手机打手机敲手机，还是不行……
　　甚至最后干脆“嗖”的一声——
　　闪、闪退了？！！！

　　繁繁滴那个怨念啊！
　　只好咬牙切齿地重新登录，结果一路卡、卡、卡、卡到了读条界面，这时，一行小字终于不慌不忙地跳了出来：
　　亲爱的招魂师，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本服务器已经进入每月的例行维护，预计更新时间持续到明天上午九点，详细内容请关注公告和山海官方微博，感谢您的谅解。

　　繁繁一口老血……
　　咳咳，没喷出来。

　　……

　　于是，繁繁鼓起毕生勇气的第一次主动求面基之约，就这么黄了……
　　更惨的是第二天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晓羽听到这里，差点没把她的头骂破。

　　“叶繁繁！你是不是玩游戏把脑子都玩傻了？深更半夜去见网友？遇到坏人怎么办，新闻上多少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你不要命了？”
　　繁繁鹌鹑状耷拉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挨训。
　　晓羽越说越气：“你啊你，六千块钱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你去展子上随便露个面都不止这个数好吗？这事要是被叶教授知道，你就等着挨批吧！”
　　繁繁一听这个是真吓住了，扑过去挂在晓羽身上开始小小声求饶：“呜呜呜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千万别说！”
　　晓羽狠狠剜她一眼。

　　要说繁繁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心思太单纯了，往面前一戳那就是一幅标准的涉世未深少女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原因嘛，也很好理解，皆怪父母保护得太好，到现在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她爹叶教授是S大的老师，母亲是高中老师，姑姑是初中老师，二姨还是三姨来着，是小学老师……
　　所以说除了幼儿园，哦对，她根本没上过幼儿园，在家被父母手把手教到六岁，直接一书包背进了小学，后来的成长历程大约就可以概括为：从姨妈手上，到姑姑手上，到亲妈手上，最后是亲爹。
　　好不容易考个研吧，导师还是她爹……
　　其实以繁繁的成绩，保送清北都是丝毫没有问题的，但是天底下就是有这么一对爹妈，宁愿女儿书读得差点也不愿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还记得当初的本科宿舍，大家第一次得知此事时，反应都是：我的天，这事搁谁谁都受不了，早疯了估计！
　　当然，这个“谁”不包括叶繁繁。
　　这孩子大约是一路被这么管过来已经习惯了，不仅完全没有叛逆期，而且对她父母那叫一个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面若冰霜的晓羽和可怜巴巴的繁繁，自然而然地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忍不住在前面插话：“你姐姐说的对，小姑娘家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别说是网友，就是现实中认识的人也不能随便相信，社会上的坏人多着呢。”
　　“听到了吧？”晓羽默认了这个姐姐身份，瞪着繁繁，恶狠狠地说：“下次再来帝都你直接住我家去，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外面瞎胡来了，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嗯，嗯嗯，”繁繁连忙点头。
　　晓羽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有些心疼，都是严苛的家庭环境造成的啊，这么乖一孩子，性格软糯，腰细腿长，脸蛋又漂亮，完全是男生们最喜欢的那款，看二次元那些狂热的粉丝就知道了，结果现实中，一封情书没收到过……叶教授的频繁刷脸及赫赫威名足以吓退所有的爱慕者。
　　“我知道你对那个小刀有好感，也不是非不让你见他，但至少，咱得先保护自己知道吧？”晓羽放软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下次做这种事一定要先跟我商量。”
　　“嗯嗯，我知道的，你也是为我好，”繁繁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长睫毛扑闪扑闪，乖巧得不得了。
　　晓羽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想叹息了。

　　回到家已是十点多。
　　叶教授提着繁繁的小行李箱走在前面，边随口问些日常的问题，比如吃得怎么样啦、睡得怎么样啦，繁繁一一回答，想起差点跑去见小刀的事还是有点心虚，不过幸好父亲没问。当然，这也是因为叶教授对此完全不知情。
　　其实晓羽觉得叶家夫妇的管教实在太过变态也是有一点点误解，小时候嘛，确实是这样，女儿这么可爱，世界这么险恶，他们只想着牢牢保护好女儿，生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但这些年叶教授夫妻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这种教育方式的不足，所以也在慢慢进行调整。
　　比如大学时主动让女儿搬去宿舍跟同学一起住，虽然他们家就在几十米之外的家属楼里，繁繁经常回家吃了饭洗过澡再去宿舍睡觉……再比如准许晓羽带着女儿去外面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动漫活动，只是在外面必须实时向父母报备，非特殊情况不准十点以后才回酒店之类……

　　叶教授回头看看自家女儿出水芙蓉似的一张小脸，心想，是时候该去打探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婚配对象了。
　　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能有这个福气……唉。

　　回家先是被老妈塞了一碗枸杞红枣桂圆汤，繁繁喝完立马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掏出手机，打开《山海妖行卷》。
　　更新包下载完毕，终于顺利进入。
　　好友栏“叮”的一声。
　　诶，诶？
　　繁繁瞪着她和小刀的对话框，脸颊不可遏制地烧了起来。

　　原来昨晚虽然网速卡了，但那条信息还是发了出去，而且还一连刷了五条……
　　下面，是小刀在十点五十九分发过来的回复：
　　“你也在帝都？”
　　“太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明天吧。”
　　“我这段时间都不会出差。”

　　繁繁倒在床上，一边心潮澎湃，一边内牛满面。
　　开心的是，他没有拒绝与她的见面，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有一点点往现实发展的可能性？
　　难过的是：你不出差，可我也不在帝都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