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6、拍了个照？

　　晓羽办事一向特有效率，A6漫展连着举办三天，繁繁在帝都的行程安排也就只有三天，于是晓羽第二天就跟万乘谈妥了合同条款，第三天就可以去签约，正好省得繁繁以后还要专门再跑一趟。
　　等到最后一天下午的展子圆满结束，两人打车来到万乘公司总部。

　　不愧为网游界的巨头，万乘公司在市中心科技园区独占一栋大楼，里面的装修也是非常有设计感，到处都是电子屏和游戏机。
　　签约过程也很顺利，总共花了还不到二十分钟，双方友好握手，最后万乘的负责人还非常热情地带她们参观了一下山海项目组的工作室。

　　一进门就是各种山海的巨幅海报和满架子的周边公仔。
　　繁繁毕竟也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对这画风倍感亲切，原本因为还没有联系上小刀而低落的心情都缓和了不少。
　　工作室走极简风，办公桌椅门窗天花板全部是乳白色的，中间点缀着绿植，看上去清新又雅致。
　　她们走过时，正趴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的年轻人纷纷好奇地望过来。
　　哟，两漂亮妹子！
　　还是萝莉和御姐完美组合！

　　虽然游戏圈里很多IT宅男都是同样混二次元圈的，但因为繁繁今天没有化妆，所以并没有被他们认出来。
　　繁繁素颜被这么多人看还是有些羞涩的，勉强保持着表面淡定，想着赶紧走过去就好了，结果没料到旁边的负责人忽然拍了拍手：
　　“各位来认识一下，这就是国内知名的coser女神繁繁酱，以后她就是咱们山海的首席coser了，大家鼓掌欢迎！”
　　“……”

　　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其中还夹杂不少惊呼。
　　“挖槽，繁繁酱？真的是那个繁繁酱吗？”
　　“我没认出来居然……”
　　“素颜也太显小了吧。”
　　“天哪，真人也好萌……”
　　“coser不都是见光死吗……”

　　于是，好好一场参观演变成了被参观……
　　好不容易熬完全程准备离开，结果快到走廊的时候，后面追过来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头顶一蓬暴躁的红色小卷毛，带黑框眼镜，脸上几颗青春痘红得鲜艳欲滴。
　　“稍等一哈——”

　　“你又有啥事？”负责人一脸嫌弃。
　　红毛男趾高气扬地说：“我是替老大问的！他最近不是在找灵感画幽荧姐的新皮肤嘛，正好这会儿遇到，想请繁繁酱帮个小忙。”
　　“邢哥？他没来？”负责人怀疑地问。
　　“出国走红地毯去了啊，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贼有面子，”红毛男得意地说。
　　“切，又不是你走，”负责人啧了一声，转回来给繁繁和晓羽介绍：“这位是李莫，山海的原画师之一，他老大就是山海的主画师。”
　　繁繁点头：“你好。”

　　李莫跟她们打完招呼，然后挠了挠自己的红卷发，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能不能请繁繁摆几个幽荧的pose给我拍一下？”
　　“现在？这里？”繁繁迟疑地说：“我还没上妆……”
　　不仅没妆，cos衣服也没有，假发也没有……

　　“没事没事，你这样已经很漂亮了……”李莫同学大概很快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实在太过痴汉，忙咳了两声，恢复正色，话题一转道：“其实游戏皮肤跟脸没多大关系，就是换个造型和衣服，只要好看，穿睡衣的幽荧姐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而且我们找灵感也并不是就这么照着你现在的造型画，只需要找到一个激发点就可以了，比如双马尾？比如白丝袜？比如……”
　　“好了好了，那快点儿拍吧，”晓羽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李莫像是有点被晓羽姑娘的气势震到，半晌，才小小地应了声：“……哦。”

　　素颜拍照又是一大尴尬，尤其是还被围观，旋转、跳跃、对手指、鼓腮帮、撅嘴、双手合十……繁繁做完几个幽荧的招牌pose，已经脸红得快抬不起来了。
　　但这画面落在周围一群IT男的眼里：小白裙，萝莉脸，漫画腿，公主鞋……哇，简直就是萌神下凡，心都恨不得融化了的那种。

　　拍完之后繁繁再也待不下去了，拉着晓羽便要告辞。
　　负责人有事去忙，李莫在众多汉子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护送两位妹子往楼下走去。
　　临走时繁繁想起来了。
　　“李……哥，”她不知道该称呼什么，“那个，我刚刚的照片，拜托请不要传出去。”
　　“哦，好的好的，”李莫点头应允，但还是有些不解：“不过，能不能问下为什么呀？我jio得我拍的挺好看的应该……”
　　繁繁为难地说：“因为是素颜，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李莫顿悟：“哦哦，我懂了，你就跟我们老大一样，不想被粉丝们扒私生活对吧？”
　　繁繁连连点头。

　　“你们老大是谁？”晓羽倒是好奇了，“他也有很多粉丝？”
　　李莫笑嘻嘻地说：“是呀，可多可多了。”
　　“是哪位画师太太？叫什么名字呀？说不定我认识呢，”晓羽说，这话可不是吹牛，她的确认识不少人气画手，只是还没听说谁火到现实被粉丝骚扰过。
　　繁繁也挺想知道的。
　　“名字你们应该都听过，他混两个圈，两边粉丝数目都特别多，”李莫想了想，脖子一缩，“算了，不能掉马，还是以后有机会见到你们亲自问他吧。”
　　“切，假的吧？”晓羽眯起眼睛，“两个圈都是大神？靠什么，脸吗？”
　　“还真不是！”说起这事李莫简直是痛心疾首，“如果他肯漏脸的话，粉丝估计能再加一倍，不，至少两倍。”

　　晓羽暗暗撇嘴。
　　这小子说话没个正形的，一看就是吹牛。
　　任何一个圈子，哪怕再地下再小众，想爬到顶尖都不容易。
　　就是繁繁这么一张老少咸宜的天然动漫少女脸，又是社团力捧的对象，都还在cos圈各大漫展上混了两年多才慢慢熬出头，如今算一算已经快六个年头了，这才算是勉强成神，而且这个神还是靠粉丝量撑起来的，跟远古大神们一比，无论是资历还是作品数量都远远不及。
　　她这么一想，更觉得李莫的话水分多。

　　繁繁倒没想那么深，只是觉得人不愿意说就算了，她这两天因为一直想着小刀都没睡好，这会儿简直困得不行了，揉揉眼睛，抱起晓羽的胳膊，朝李莫说：“那我们就先走啦，再见。”
　　“嗯嗯，再见，”李莫一脸不舍地挥手。

　　目送她们离开后，李莫同学立马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家老大的微信，以光一般的手速把刚刚拍的照片全部打钩。
　　啪，发送。
　　然后——
　　坐，等，夸，奖！

　　……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居然还是毫无反应？

　　终于快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李莫忍不住了，一个愤怒的越洋电话甩了过去。
　　那边接得倒快。

　　“喂？”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莫立马怂了，说：“那啥，老大啊，俺给你发了好多图呢，都看见没？”
　　“嗯。”
　　“肿么样？漂亮吗？”
　　“还行，”被称为老大的人反问了，“女朋友？”
　　李莫哈哈哈：“那哪能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
　　李莫：“……”
　　对面见打击到他，轻轻笑了一声，又问：“背景好像是万乘的会议室？新招的人吗？”
　　“想得美，万乘的妹子全都在测试部了，一只手能数的过来，”李莫忿忿说完，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难道，你没认出这是谁吗？”
　　“谁？”对方配合地问，只是语气里并没有丝毫好奇的样子。
　　“真不知道？哈哈哈，这就是——繁繁酱啊！”李莫得意地宣布，“前天你在展子上偷看人家看上了论坛热门话题的那位，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对面静了片刻，似乎是把微信打开又认真地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很平静地问：
　　“这是一个人？”

　　李莫扒着万乘公司气派的大门，差点没笑昏过去。
　　“哈哈哈老大你果然还是妹子见少了，赫赫有名的亚洲三大邪术你不知道吧？那就是整容！PS！和化妆！”
　　“……哦。”
　　“哎你上次不是说觉得她挺像幽荧姐原型的，看见她有点灵感，所以这回兄弟我可是为了你特意厚着脸皮找她拍了这些私人照，怎么样，够意思吧？”李莫得意邀功。
　　“为我？”
　　“对啊！！！”李莫信誓旦旦。
　　“可是我的线稿已经画完了。”
　　李莫愣了一下。
　　“挖槽你什么时候？昨天下午不是说还没动笔呢吗？！”
　　“嗯，”对方语气淡然，“昨晚在飞机上无聊，就随手画完了。”

　　一晚上就画完了？
　　还是在飞机上画的？？
　　还是无聊画的？？？

　　深受打击的李莫同学一头撞在玻璃门上：“打扰了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