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小白你， ...
-
有了晓羽做后盾，心里踏实不少。
于是在世贸长街上真的看到那家名叫“轮船公社”的画室时，她几乎是没有任何顾虑地就进去了。
装修风格十分简约，一条深邃的长廊，从大厅开始往后绵延，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类风格的画，画框上面垂着圆筒状的小壁灯。
不像是画室，倒像是画廊。
前台小姐走过来微笑致意：“您好，欢迎光临轮船公社。”
“你好，”繁繁点头。
“请问您喜欢什么风格的画呢？”
“不好意思，我不买画，我找人。”
“找人？谁？”
繁繁本来想说XC先生，后来转念一想，这件事小刀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是她自己网上搜的，如果说了，不就暴露了她偷偷查过他，绝对不行！于是繁繁很聪明地说：“我找……刀怒斩雪翼雕。”
前台噗哧一声。
繁繁脸颊微烫：“有，有这个人么？”
“有，”前台使劲憋笑，“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来找他，冒昧问一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第一次？
繁繁更不好意思了，脸唰得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画面落在前台妹子眼睛里，分明就是JQ满满，她顿时两眼放光：“那个，你稍等啊，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坐在小沙发上的繁繁就经历了一波又一波从楼上下来的隐形观光团，当然她这个反应迟钝的，自然是没有意识到，只是稍微有些奇怪，怎么那么多人特意跑下来问有没有快递，而且还是成群结伴的（？），难道这个……不是应该等前台通知么……
算了，还是不琢磨了，可能这就是艺术家们的风格吧……
她如此想着，继续低头给晓羽发信息汇报情况。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一个有点耳熟的大嗓门，骂骂咧咧地喊：“到底谁啊？忙都忙死了非得要我下来，烦不……”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繁繁抬起头的视线中。
四目相对。
李莫：“！！！”
繁繁：“？？？”
怎么回事……
李莫：“女、女神？”
繁繁：“小刀……？”
小刀？
李莫愣了一下，又明白过来，挠挠头，有些尴尬：“嗨呀，那就是个网名，现实中还是叫我李莫好啦。”
繁繁完全还是懵懵的，不敢相信。
他真是小刀？
这么巧么？
不对，好像……不是巧合。
她想起那次他说去了CJ，也去了山海展台……可不是吗？她还在后台见过他，还有昨晚，他说有事，然后就出现在风月琳琅YY歌会上……
对了，他的圈内名字叫刀隐！
繁繁震惊地抬头，一切都对上了，唯独这风格……
线上线下也差太多了吧……
但是无论如何，好不容易见到面，总该先彼此了解一下。
繁繁自认不是颜控，艰难地做完决定，慢慢站起身，朝他说：“李莫，我，我是小白。”
小白？
李莫满脸受宠若惊，哇，这一定是女神本名，真好听。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繁繁还记得他下来的时候说快忙死了，有些小小的不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莫连忙摆手，“这一会儿工夫耽误不了啥。”况且是女神上门这种事，他平时做梦都不敢想，就算真耽误那也是心甘情愿被耽误啊。
“那我能上去陪你工作么？”繁繁期待地看着他。
女神陪……工作……
鹅滴个乖乖，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李莫同学脑中霎时间烟花齐放，鞭炮齐鸣，他晕乎乎地说：“当然可以……”
二楼上去是一片很大的办公区域，在众人火辣辣的眼神中，繁繁低着头跟李莫走进他的办公室。
里面就很乱了，墙边靠着两个巨大的画板，周围散落着各种型号的毛刷、油彩管、颜料盘等乱七八糟的，地上墙上到处都是沥干的颜料，咋一看以为进入了杂物间。李莫本来想让繁繁坐沙发，再一看上面堆了好几件没洗过的脏衣服，茶几上又是一堆没扔的外卖盒饮料瓶，连忙手忙脚乱地一通收拾。
“我来收拾，你去忙吧，”繁繁沉重地取下自己挂满了各种心爱周边挂件的粉色双肩包包，小心地放在了沙发上唯一空出的、干净的一角。
“不不不，哪能让你做这些，”李莫一叠声儿地拒绝，拿起早已不堪重负的垃圾桶，“我先出拿去倒一下。”
结果出门就被一圈人嘻嘻哈哈地给围住了。
“丑师叔，你跟里面妹子啥情况啊？”
“没啥情况啊，人家是来……”来干啥的？李莫也不知道。
众人暧昧地笑：“矮油，还不承认，小美都说了，人就是专程来找你的，还喊你‘小~刀~刀~’”
李莫老脸一红，一拳不客气地砸到说这话的小助理身上，“闭嘴，别瞎说，这个月奖金还想不想要了？都给我起开。”
无奈很多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平时又都打闹惯了，根本没人怕他这个名义上的二老板，照样该起哄起哄，该闹腾闹腾。
最后还是从会议室出来的邢辰淡淡丢下的一句“都干活去”拯救了他。
“丫的，我这个二老板跟你这个大老板的威望怎么差这么多？”李莫恨恨地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服。
邢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你跟他们关系好。”
因为关系好，玩得起来，才会肆无忌惮。
这么一说李莫心情舒坦不少，拿起垃圾桶又问：“会开完了？”
“嗯。”
刚刚会议室里进行的是李莫主笔的漫画《狂暴之日》最新一期连载的小组讨论，李莫出去接繁繁的时候，讨论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超过一半的团队成员都认为本期连载的内容……太水了。
李莫紧张地问：“讨论出结果了吗？”
邢辰笑了笑：“大改。”
李莫手一抖，垃圾桶差点没拿稳。
“多、多大？”
“大概，七八个分镜吧，”邢辰说，“也不算多。”
李莫如遭雷劈，当场石化。他已经连熬了三个通宵，今晚还得继续通宵？
“我刚刚开会时随手涂了几个，”邢辰一只手把李莫手中的垃圾桶拿走抽走，另一只手把草稿本子拍在他的胸口，好心地说：“定好的新剧本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去干活儿吧，四点之前拿出草图初稿，你今晚应该还有觉睡。”
李莫：“……”
邢辰倒完垃圾后，拎着垃圾桶径直去了一楼大厅，在前台小美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问道：“没人打过来？”
小美肯定地说：“没有，我一直看着呢。”
邢辰打开微信看了眼，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她还没到？
他想了想，又问：“那有人来过这儿么？”
“人？”小美诧异，“倒是有一个小姑娘，不过她是来找丑师叔的。”
找李莫？
邢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
待他转身离开，小美点开缩小的网页，准备继续偷偷摸鱼追电视剧，结果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吓得她差点没把手中的鼠标线扯断。
小美做贼心虚，强装镇定地点了屏幕右下角的静音，尴尬地喊：“老、老大？”
邢辰目光落在她脸上，小美越发心虚眼神飘忽，直到听见自家大老板有些迟疑地问：“那个找李莫的女孩，是准确地说了她找李莫，还是说别的什么称呼？”
“你怎么知道？”小美吃了一惊，“她说找刀怒斩雪翼雕，这不是丑师叔的网名嘛，我就让他下来接人了，呃，难道……”
她话没说完，邢辰已经霍然转身，快步而去。
小美听到楼梯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还是他们那个平时遇到任何情况都风轻云淡处事不惊的大老板？
李莫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繁繁已经把沙发和茶几都收拾了出来，正要去整理他的桌子。
“怕把你需要的东西弄丢，所以打算等你回来再开始，”她温声解释，拿起一只毛快秃光的刷子和一根断成两截的铅笔，“这些还要么？”
李莫看着她卷起的袖子下面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心里那个泪流满面。
女神你别这样，这种活真的不适合你干……
“我是不是又打扰到你了，”繁繁见他不说话，做错事似的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个，我刚刚想出去找你，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尔辰大大的对话，他要你四点之前交稿子对吗？那你先赶紧画吧，等你画完我再收拾。”
李莫被她这一提醒，顿时从天堂掉回地狱，啊不，是人间，女神实在是太体贴了，李莫真心被感动地嗷嗷叫，一边开电脑一边说：“那你先自己坐会儿，我画完再陪你玩。”
殊不料一张椅子搬过来，小女神就这么斯斯文文地在他旁边坐下，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说：“我就想呆在这，可以吗？”
李莫能说不可以吗？！
于是，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拿出数位板，吭哧吭哧工作起来。
其实他们这些专业美术生画了这么多年，经常出去写生，被围观是常有的事，李莫画了两笔，很快找到手感，再加上还有老大的手稿参考，也就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他负责的是草图部分，也就是初版分镜，不需要太细致，只是为了确定大致构图位置以及对话内容。
粗暴的几笔勾勒出一个人形，李莫一边画一边吐槽：“唉，你说现在漫画业有多难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昨天才赶完的稿子交过去，今天就给打回来，说是亲密镜头太多了，EXM？我们都已经清水成这样了……”
繁繁撑着下巴，“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山海》的原画师么？”
“你还记得？”李莫嘿嘿笑，“其实那是我们工作室和万乘合作的一个项目啦，算是外聘，主要是老大在负责，带了我们几个，哦对，我们老大就是尔辰，真名邢辰，邢台的邢，生辰的辰，上次CJ后台你见过的。”
繁繁不知道邢台的邢是哪个邢，不过她也并不关心啦，嗯了一声又把话题拉回到他们身上来：“那，你是帝都人吗？”
“不是啊，你看我像？哈哈，其实我是N市的。”
“我我，我是S市的，很近！”繁繁莫名激动。
“笃。”
李莫手中的压感笔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他强作淡定地点了撤销，其实心里早已山崩海啸一片混乱。
实在怨不得他想歪，这话搁谁谁能淡定？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女神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个屌丝，这事也太玄幻了！
李莫很有自知之明地给自己做完心理工作，然后不经意间偏头。
挖槽，女神她……居然在一脸认真地看他桌面玻璃下压着的大学毕业照！
“哎哎你别看这个，”李莫惊恐地喊。
那时拍照没提前通知，他忙着准备毕业作品展，已经有两三个礼拜没洗头，那头发油得快滴下来炒个菜……更要命的是，他还跟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美院校草邢辰肩挨肩站一块，被女神这么看着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李莫慌忙上手去遮。
结果就在这时，门唰地被人推开了。
老大？
李莫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扭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门口的邢辰，他怎么不敲门？
这个画面落在邢辰眼里，就是李莫正在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扑向那个坐在他身侧的小姑娘，而那姑娘脸红红的，看见他，竟然还不自觉地往李莫身后躲了躲……
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他们……
邢辰缓缓走过去，在凌乱的工作台前站定。
没有一句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却偏偏让人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嫌她打扰到他们的工作了？来赶人了？
繁繁猜测着，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些忐忑地，不安地，伸出小手，轻轻扯住了身旁李莫的衣角。
这时，头顶那道目光的主人终于忍不住，徐徐开口：
“小白，”邢辰顿了顿，“你，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