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教导主任的儿子谈恋爱》Sharony

5、吃饭 只要愿意，

　　苏眉隔天去上学时，宋小秋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

　　苏眉稍稍安下心来。并不是说你遇到一个人，就一定会跟他有故事。很多人的出现，只是火车沿途的风景。风景再美，火车也会时刻不停地奔赴既定的终点。陆一星之于宋小秋，甚至陆一星之于她，都是一样的。

　　苏眉默默做好了今天一天的计划，宋小秋却刚好眼尖瞥见了，一把拿过她的计划小本子，随手翻看起来。苏眉也不抢，抢了宋小秋会更来劲。宋小秋一页页翻着，每天都是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计划，但每一条计划后都划了一个表示完成的小对勾。她不免啧啧称奇：“真是恐怖的执行力。你能不能监督一下我？”

　　苏眉笑着接过她还回来的本子，说：“监督不来的。这个要靠自己。”只要愿意，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也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这并非能力，只是一种意愿。很多人以为自己不能控制，实际上只是不愿意。在感情上尤甚。

　　由于生长环境与经历，这已经变成了苏眉性格的一部分。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苏眉是个能从早到晚一直学习不换气的女生。窗外的一缕夕阳斜斜洒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睑上。苏眉仿佛被唤醒，活动了一下四肢。就那么一抬头的功夫，她又在窗口看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陆一星很明显在向她的方向看，所以刚好跟她对上眼。接着他就看到苏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同桌的位置，然后仿佛松了口气似地低下头。

　　陆一星：……

　　苏眉不关心陆一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有一万个理由往南校区跑，但每一个都与她无关。她于是继续学习。不吃晚饭已是习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加上晚饭时间再加上前两节晚修，刚好够她写一套数学竞赛的卷子。这是她一贯的节奏，她不想被打乱节奏。

　　今天放学时，苏眉的手电筒早就充满了电。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高中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特别是像苏眉这种高纯度学习的。她当然也知道隔壁北校区的打架风波，或者是隔壁班哪一对小情侣被陆主任发现然后开回家反省了。苏眉的生活仿佛跟他们隔了一层。那些鲜活的火热的有痛有甜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中学时代，但注定不是苏眉的中学时代。

　　这是苏眉的选择。

　　进入十月，这个北方小镇的清凉里掺了一分萧索的冷意。苏眉依然用晚饭时间在教室学习。
　　画完题目中的关键词，苏眉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笔尖，与此同时，胃部传来的一阵尖锐疼痛瞬间贯穿了她。她的脸霎时变得苍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在包里翻胃药。

　　摸到了瓶子，却是空的。苏眉乘着身体站起来，打算去医务室买瓶新的。

　　但是胃部的疼痛总是尖锐而让人难以忍受。她甫一出教室，立刻被疼得站不住。她蹲在地上，打算缓缓再站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苏同学，要不要帮忙？”

　　苏眉在疼痛中也忍不住翻白眼。苏眉从小到大，从来不愿意被人围观自己的难看，那还不如杀了她。于是她把手向后摆了摆示意不用，然后撑起身，咬着牙扶着墙一步步走开了。她能感到陆一星在她身后跟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就远去了，于是松了一口气。

　　她买了药服用了一颗，然后在医务室稍微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教室。教室里还是空无一人。回到座位时，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面包，一杯热饮。刚才她发病也只有一个人看见，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是谁。她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

　　疼痛让她放空了自己。她隐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愿深想。

　　晚上苏眉回到家。母亲留在学校值晚班。父亲走后，为了能多拿一些值班费，母亲总是会值晚班。她骗苏眉自己十二点前就能回来，其实要更晚。她以为苏眉不知道，其实她每次回来的时候，苏眉也都没有睡。

　　苏眉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学习，一边等着妈妈开门的声音。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苏眉打开手机准备查点资料，一条好友申请突然弹出来。

　　苏眉点进去。

　　世界上会有人用自己的本名当qq昵称吗？

　　苏眉看着那扎眼的“陆一星”三个字，觉得有点头疼。她没同意，但多看了一眼他的头像。
　　是挂满星星的夜空。

　　三天后，苏眉还是同意了那条好友申请。

　　今天她状态不错，所有任务都提前完成。完全自律人就会变成怪物。每次她把todolist合上，都会出现几秒钟的空白状态。今天也不例外。就在苏眉在满足中发呆的这几秒，好友申请又弹了出来。一直不被同意的陆一星完全把好友s申请界面当成了聊天界面，每天轰炸她：早餐吃了吗？午餐吃了吗？晚餐吃了吗？

　　在梦游状态下，她同意了好友申请，就点击同意那一瞬间，她清醒了。立刻补救。

　　还没等陆一星讲话，她先发了句：“有事吗？”

　　然后她就看到那边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个状态出现又消失，起码持续了几分钟。

　　打了几分钟字，最后过来的是一句：“不吃饭不好。”

　　苏眉发现今天自己耐心极好，她纤细手机快速触了几下按键，发过去一条：“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是那边的状态又开始反复“正在输入中”。苏眉很有耐心地等着。

　　陆一星：“不吃饭不好。”

　　苏眉：“？”

　　那边又开始正在输入。

　　她讲一句他恨不得正在输入半小时，鬼才信他对她没好感。

　　苏眉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拿了单词本过来记单词。在看第一个词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好像忘记把他删掉了。但是她也懒得再打开手机，干脆把事情往脑后一扔，全心沉浸入学习中。

　　苏眉记单词是很有效率的，她先把所有单词看一遍，然后挡住中文看第二遍，脑子里默念翻译，想不起来的就打个叉。然后是第二遍叉，第三遍叉，最后把拥有最多叉的单词集中消灭。

　　她对事对人也是一样的。一般事不过三，否则多么重要的东西，都会被她从生命中划掉。
　　睡前，苏眉打开手机定闹钟。手机一开，来自陆一星的消息就占满了屏幕。苏眉只看了最下面一条，是：“以后我会监督你每天吃晚饭。”

　　苏眉想了想，没有回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指尖传过来一点温暖。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她第一次见到陆一星时，那个干净的笑容，还有传达出善意的干净的眼睛。

　　无论如何，他的关心——或许这可以称为关心？——让苏眉觉得很舒服。

　　她知道未来的几个月对她来说将会很不容易，所以有这么一个人的关心存在，似乎不是一件坏事。她自己也很清楚，不回应的感情对另一方是不公平的。但苏眉的世界里没有公平。她只需要得到自己在一段时间内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鬼使神差地，她决定还是不要删掉陆一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