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刺》深海佯光

6、我是你大爷啊 店里吃东西

　　店里吃东西的人就他们几个，老板上菜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
　　夏威吃了瘪，但好在仅存的绅士品质让他忍住了立刻站起来走人的想法，“学妹你误会了，我们是优大大三动画学专业的，可不是卖鞋的。那个，你们是什么专业的啊？”为了宝大爷的幸福，夏威拼了，死皮赖脸就死皮赖脸吧，反正丢脸的事儿他也没少干。
　　薛碧碧拿了肉串吃，没说话。
　　“哎，你不是那个谁吗，那个那个，林黛研！对不对？”付文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夏威默默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兄弟，戏演地这么浮夸的吗？不过这个话题转的好。
　　立可轩这会儿也终于想起来了，林黛研，这姑娘还教过他怎么跟女生搭讪来着。她今天披着头发，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林黛研见话题到了自己身上，也不好再继续装哑巴吃东西了，“你好啊，又见面了。”却是对着立可轩打招呼。
　　其实刚才立可轩进来的时候她就认出他来了，只是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所以她也没打招呼，毕竟也不是很熟。
　　“你好。”立可轩笑笑，倒是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哟，认识啊！”夏威见立可轩和林黛研讲上话了，余光看了一眼陈嘉宝，更是来了劲儿，“轩少，看不出来啊，你还和我们林大美女是朋友呢，而且居然还瞒着哥儿几个，太不够意思了啊！”
　　付文立刻接话：“就是就是！”
　　立可轩嘴角一抽，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而且他和林黛研还算不上朋友呢，这俩人可真能扯的。
　　林黛研笑得客套，眼神往陈嘉宝身上瞥了一眼，这人进来之后没说话，烧烤上来之后就一直在吃东西，只是让她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实也不怪林黛研认不出陈嘉宝来，他俩最后见面的时候，陈嘉宝15岁，还是个子小小的，又黑又瘦，真的很难跟现在的样子联系起来。
　　“哎，林大美女，我给您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班的班草，我们系的系草，我们校的校草，宝大爷！怎么样，帅吧？”夏威眼尖，又是个人精，看林黛研注意到陈嘉宝了，立马搭话，“想不想领回家让他给您烧饭做菜洗衣服？放心，此物外表美观、功能强大，如此物美价廉，不知林小姐有没有心动啊？”
　　“看吧，他不是推销鞋子的。”林黛研没有回答夏威，却对着薛碧碧说出这么一句话。
　　薛碧碧点点头，“恩，人口贩子。”
　　“我要不要报警呢？”林黛研托着下巴，问得认真。
　　“我看行！”薛碧碧回答得干脆。两人一搭一唱，默契度绝对在夏威和付文之上。
　　林黛研在学校吃饭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莫名其妙过来搭讪的人，大部分人一次就打发掉了，这种还来第二次的，也是头回见。
　　始作俑者，就是夏威和付文。
　　夏威看了一眼“被拐人口”陈嘉宝，两手一摊，眼神传递的信息是这样的：兄弟尽力了，我已阵亡，你自己看着办吧。
　　两桌人各自吃着东西，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夏威和付文的眼神不断碰撞，传递着各种信息。
　　立可轩偶尔看林黛研一眼，但是始终找不到话开口——果然他还是不懂怎么跟女生搭话。陈嘉宝吃得认真，仿佛是真的肚子饿了，进来就是来吃东西的，弄得夏威火冒三丈，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下，他愣是没反应。
　　其实夏威和付文在林黛研还未闻名优大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准确的说，是在他们大一的时候，就在宝大爷的桌上看到过林黛研的照片。
　　他们还因此取笑过宝大爷，说他儿女情长，不过宝大爷也是条汉子，坦坦荡荡承认这是他暗恋多年的人，说毕了业，就找她去。
　　夏威和付文这俩二货被其痴情感动，一度将宝大爷尊为情圣。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毕业，居然就见到了这照片上的真人。包子店前坑立可轩去搭讪，也是他俩故意的。
　　所以刚才在街上看宝大爷往烧烤店看，见林黛研在里头，他俩才这么积极。
　　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可怜的宝大爷……
　　林黛研和薛碧碧虽然来得比夏威他们早，但是两人出来就是磨点儿时间，所以吃得慢，她们吃完的时候，隔壁桌的男生们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雪还在下，而且下得比林黛研她们出来那会儿还要大了，不过俩人倒不在意，头顶大雪脚踩拖鞋，走得潇洒恣意。
　　夏威在她们身后做一评价：帅！
　　夏威和付文打消了再去搭话的念头，当事人宝大爷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俩急得跟太监似的，徒惹人小姑娘厌烦。
　　学校宿舍楼前，在一原本应该转弯的地方，陈嘉宝却直直地向前走了去，而且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加快，目标显然就是走在前面的林黛研和薛碧碧。
　　夏威和付文相视一眼，差点相拥而泣，一副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满足样儿。立可轩看不懂夏威和付文的眉目传情，不过陈嘉宝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再联想一下之前他看到论坛上林黛研的消息时的反应，立可轩心里也大概猜测了一下。
　　林黛研走得很小心，她的右脚拖鞋已经湿了，一脚下去真是透心凉。
　　“你跟我来一下。”陈嘉宝从后面一把拉住林黛研，惊得林黛研一脚踩歪，雪漏进鞋里，左脚的拖鞋也湿了。
　　“你干嘛啊？”林黛研气急，想要挣脱，却听陈嘉宝在她耳边说：“不走的话，我可不确定你这朋友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儿哦！”从小到大，能用来威胁到林黛研的，似乎都是她身边的人。
　　他这话说得温柔，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林黛研虽然惊讶于他怎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看了眼旁边一脸怒容的薛碧碧，还是说道：“雪碧，我认识这人，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果然，她还是一样。
　　“你确定？”薛碧碧一脸不信的样子，“那刚刚在烧烤店怎么不见他跟你说话啊？”
　　“我俩的事儿有点复杂，”陈嘉宝手一用力，将林黛研扣在胸前，微笑地看着薛碧碧。
　　林黛研没有挣扎，只是有些歉意地看着薛碧碧，示意她先回去。
　　薛碧碧看到陈嘉宝的动作气得想去打他，但看到林黛研没有挣扎的样子，还是半信半疑一步两回头地先回去了，临走前还甩了陈嘉宝几个眼刀子以示警告。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到薛碧碧走得没影了。
　　“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林黛研一把推开陈嘉宝，音色微冷。
　　陈嘉宝原本见她脸红的样子，心情还不错，但是一听到她这样充满疏离和防备的语气，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失落。
　　看来这丫头确实是没认出他来，这几年他个子拔高了些，面部线条也有些改变，但总体的样子并没有多大变化啊——至少陈嘉宝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她还是没认出他。
　　他在烧烤店外面仅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即使他近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确信那就是她，林黛研。
　　跟几年前相比，她长高了许多，头发也长长了，也变漂亮了，但是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单薄，眼神里的要强倒是没变，对朋友还是那么维护。
　　不过还好，这次的这个朋友看起来对她也挺好，不像之前的那个。
　　“臭丫头，我是你宝大爷！”陈嘉宝一边笑着一边揉着林黛研的头发。
　　“你大爷！”林黛研大力地拍掉陈嘉宝的手，也不收拾一下被揉得完全乱掉的秀发，在她眼里，眼前的这个劳什子班草、系草、校草已经是一堆白骨，就凭他拿薛碧碧威胁她这件事儿，他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有话没话？没话就给我滚！”
　　“你这脾气怎么还这样啊？”陈嘉宝还是很好脾气地笑。
　　白雪纷飞，世界一片纯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笑，边上有几个经过的女生，边走边小声尖叫着“好帅”。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有病就回家吃药，跟我这儿瞎闹什么？”林黛研搞不懂也不想搞懂眼前这位的想法，她只觉得双脚被冻得都快结冰了，她实在是冷，连火气都好像下了不少。
　　“你真的不认识我？”陈嘉宝一脸受伤地看着林黛研，将脸往前凑了凑，“你再仔细看看！”
　　“认识！”林黛研下意识后退一步，说道。
　　闻言，陈嘉宝的笑容还没完全在脸上绽开，就听得林黛研说：“您是我大爷！”
　　“你真是……”陈嘉宝无奈，“唉，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买到回家的车票了吗？”
　　陈嘉宝这话题转得突然，林黛研一个“没”字刚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
　　“没有啊，那最好了，”陈嘉宝见林黛研这反应很是满意，“那你也甭买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家，你几号放假？”
　　“不是，你到底谁啊？”林黛研被陈嘉宝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啊你就带我回家？再说你愿意带我还不愿意坐呢，谁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哟，”陈嘉宝将林黛研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怕我啊？”
　　林黛研一个白眼，“激将法对我没用。”
　　这人真是来搭讪的吗？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嘛，社会虽险恶，但我绝对是属于雷锋叔叔那一阵营的！”陈嘉宝一脸“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崇高理想状态，“再说凭咱俩的关系你还不放心啊？”
　　“咱俩？”林黛研十分无语，“什么关系？”
　　陈嘉宝看看四周，神秘地对林黛研勾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去，但是林黛研纹丝不动，一脸戒备。陈嘉宝没办法，只能自己凑近些，用仅能被林黛研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是你大爷啊！”说完之后一溜烟儿跑了。
　　这大雪天的跑这么快也不怕摔。林黛研抬起手，手心有一张陈嘉宝开溜时塞过来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宝大爷，然后是一串数字，应该是手机号。
　　“你大爷的。”林黛研随手将纸条喂了垃圾桶，只是那串数字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不为别的，只因为要将这电话号码忘掉实在是有难度，它后八位是重复的56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