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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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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燕越在书房面见皇上。
燕越行了礼,拱手站在一侧道明来意。
七皇子名叫燕平,比燕越小七岁。据说小太监向先皇汇报七皇子出生的“喜讯”时,先皇正朱批奏折,刚巧看到一个“平”字,就这样随意指了姓名。
先皇并不宠那南越女子,临幸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偏偏这女人接连育有二子,惹得先皇暗中怀疑燕平并非皇室血脉。
后宫偌大,南越女居所偏僻,一日日除了身边两三个太监丫鬟,便只见得自己襁褓中的小儿。日复一日,昔年在故国轻纱曼舞、众星捧月的美好愈发令人怀念,却可望不可及。南越女拾起针线,织出鞋尖弯弯上翘的花履,做来窄腰宽腿的舞服。又取出从故国一路带来的别致金铃,小心翼翼戴在小儿的手腕脚踝。
这座偏僻冷清的宫殿,开始不时传出热辣的丝竹靡乐之声。堂堂大夏的七皇子更是整日一副南越装扮,连口音都带着随母亲学来的异族韵味儿。
先皇有意放逐,连大胆的宫人见着七皇子也敢嗤笑两声。更别提年前生母病逝,燕平的生活只怕更是水深火热。
老皇帝没有给燕平划封地的打算,在他眼中燕平必然会成为皇子斗争的牺牲品。孰料先皇去的突然,皇子们的一切深谋远虑尚未来得及展开,圣旨之下太子成功登基,多半存着和先皇差不多的心思。燕越也不求别的,只要能将人平安带回去就好。
修眉凤眼,姿容摄人的新皇淡淡看了燕越一眼,呷了口茶:“锦之未及弱冠,不急。”
锦之?燕越一愣,平儿何时取字了,他这个做哥哥的竟一点都不知道。
正思忖间,外面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铃音。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没能把人拦住,急得满头是汗,慌慌张张的追着进来:“唉!祖宗!陛下正在议事呢,您快停下!”
回答他的是一阵清脆的笑声,燕平绕过小门,一眼见到明黄常服的皇帝陛下,于是欢快的拎着食盒蹦跶进来:“太子哥哥!锦之今日学做了鸡汤给你喝!”
燕越看到来人,后背一凛,生出一身冷汗,竟不知是该斥他对陛下的称呼无礼,还是训他随意干涉圣上饮食的举动。
大概是习惯使然,燕平并未束发,只挑着其中几绺简单编了小辫,雪白的腕上用红绳串着两个金铃,五官艳而不媚,笑容灿烂,未得皇帝准许便将食盒搁在书案上,双臂抱住陛下一只胳膊,眨巴着眼睛讨赏:“快尝尝么,你说做的好有奖励的嗯。”
燕越冷汗涔涔:“平儿……”又回过神来,连忙代弟弟请罪,“七弟莽撞了,陛下息怒。”
……
“……”
燕越看着书房紧闭的木门,心中略感荒谬——就在刚刚,少年天子以喝汤为由,直接把他这个“未来国舅”赶了出来。
他的好弟弟视而不见,眼巴巴的望着皇上,仿佛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好吧,就在方才的谈话中,圣上含蓄的表示,他们确实是一家人。
他与燕平亲近的少,年幼时就被老皇帝送到佛寺,美名其曰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回到宫中,未待多长时间就又出宫建府,彻底被轰出京城。燕平同圣上亲近倒也……
王爷抚着袍袖,余光瞥见方才的大太监安福跑过来,胖胖的脸上堆满笑容:“圣上刚才吩咐咱家,说是西江新上贡了一批稀有药材。王爷看看单子,若有用得着的,和咱家说一声就是。”
西江倒是奇药生长的好地方,燕越随意扫了两眼,竟真的看到一列血灵芝。最小的只有五十年,最大的已经三百余年,衬得诚意十足。
这是圣上的一点抚慰,燕越只要了那株三百年整的,安福记下,招手命一个小太监送他出宫,说东西天黑前便能送到府上。
进了王府,经过一处月门,影三忽地从上面倒挂下来,笑嘻嘻道:“欢迎王爷回府。”
王爷似笑非笑的,“小三儿闲的骨头都痒了是吧。”
影三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王爷来的巧,属下刚歇着。”
王爷点头,扇尖支着下巴,挑眉道:“这样吧,红袖楼哪个姑娘最出挑,小三儿且替本王先去看看。务必观察的仔细了,这任务想来也是清闲。”
“……王爷!”影三一愣,“属下记错了!!!属下今晚都不得空!”
“哦,”燕越冷漠的回答,“那就明晚,本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