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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迟来的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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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雪下的越发细密,大雪封了宫门的路,皇后娘娘都被困在淑妃那里,喝茶,哪有空回未央宫。
顾青岚卖乖的坐在床边,九倾大病初愈,面色苍白,但底子却是白皙的。茶水蒸腾雾气,熏的她脸颊红扑扑的。
九倾透过雾气。
和三皇子相识半年,九倾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吸引他的。自己不过就是个世家小姐。既不端庄,也不如真正闺阁女子的宽容大度。
但他始终穷追不舍。
这件事,她虽已顿悟前因后果,但还是想亲耳听他解释。
两厢就这么对望着,谁也不说话。顾青岚心中亦是摇摆不定。依着九倾的聪明,定能想明白的。
“酒酒。”顾青岚扯了扯九倾的衣袖,眉眼下垂,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我错了,酒酒。”
九倾疏离的撇开顾青岚的手,放下手中的热水,淡淡道:“三殿下,您这般不得体,就不怕污了别人的清白吗?”
“更或者说,三殿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对每一个女子都这般讨好。”
“或者换一句话说,三殿下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人,若是被宫人看到,三殿下大可……”
九倾越说,眼眶越是发红。顾青岚给她的感觉就是挑逗,自己与他就好像可以利用的棋子。也许哪天就成了废棋。
顾青岚在她准备说出下面的话得同时,伸手,同时,身子微动,被冻的微寒的唇触在九倾苍白无色柔软的唇上。
硬生生阻隔了九倾接下来想说的话。
女子唇齿留香,似上天赐予的佳酿,甜香柔软,贝齿猝不及防被顾青岚撬开,男子清冽的竹香猝然闯进鼻尖。
顾青岚移动了位置,大手轻抚九倾的头发,安抚她。
九倾只感觉天旋地转,被人追着向前,齿间都是他清寒的凉意。她被禁锢在顾青岚的大手里。
就如同遨游天泉的怅然,又似花海的美好。
她堪堪推住顾青岚的胸口,直到最后一口呼吸被顾青岚挤掉。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九倾。将她抱在胸前。
“对不起,酒酒。”他宽厚的胸膛微微起伏,柔声的说,“你如今还小,但你已经是我内定的结发妻。”
“相信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真的不知道,酒酒会不会对我动心,所以一直在试探。”
“对不起。”顾青岚将九倾小小的身体揉进身体,毫不保留的流露出对她的看重。
他真的不想第二次失去她。
九倾呼吸了几口空气,幸好被顾青岚拥住,否则自己满脸通红就要被他笑话了。嘴唇有些酥麻,抱住她的手微微颤抖。
在九倾听到内定结发妻时,还是有一丝惊讶的。她还以为今世会随之改变很多。可是她却并不是姬九倾,她是前世的苏敏秀啊。
感受到九倾的不安,顾青岚又道:“我要的,心属的是酒酒。”
酒酒。
九倾总感觉顾青岚知道些什么,但又说不清。顾青岚慢慢放开九倾,面前的人儿被惊的久久不说话,但总归是安定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九倾柔顺入骨的发:“等酒酒及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如今说太早,我怕酒酒反悔。”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青岚伸手给九倾递了一杯茶:“酒酒喝茶。”
九倾楞楞地喝了一口茶水,恰逢玉溪带着秦楚走进来,打开一扇窗户,大雪皑皑,不着片刻,就已经是银装素裹了。
“是初雪。”
九倾眼中闪过几丝羞涩,却在面对顾青岚骤然变得严肃。她刚刚好像听到某人说自己要后悔这件事来着。
她掀开被子,屋中碳火烧的极旺,被顾青岚这么一闹,她还有些热。预备着下床,却被坐在床边的顾青岚拦住。
“你如今正虚弱,就不要下床了。”
“秦楚,去厨房端一碗红豆小米粥过来。”顾青岚看了一眼在窗口赏雪的秦楚,冷声吩咐道。
秦楚立马恭敬的回答:“是”。随后匆匆躬身退后,主子何许人,哪里敢忤逆。玉溪笑嘻嘻地看向九倾,俯身道:
“小姐,奴婢同秦楚一起去。”
九倾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头转向顾青岚:“司马家的那个孩子,就养在南平侯府的芳华苑里,殿下若是有空就把他接回去吧。”
顾青岚执起九倾细白的手:“若是你利用好那孩子,何苦你自己呢。”
“顾青毅掠走那孩子,无非就是想求娶司马若云,那孩子也是聪明,居然逃了出来,被你所救也是他的荣幸。司马将军求我救他,我才不得已向你提了提。”
九倾想起一桩事说:“那个,三殿下。”
“怎么了,酒酒。”
“我王家的大表哥想要求娶司马家的嫡长女司马若云。”
酒酒王家的大表哥,是王荣珉吧。前世因着南平侯府的关系,顾青岚很不看好王氏,所以在王氏落难之际,并没有出手想帮。反而将司马若云推给了谢长枳。
今生或许有所改变,因为当说客的是酒酒啊。
顾青岚捻了捻九倾的被角,一挥手,将小开的窗户关上,将九倾缓缓放倒:“这件事,我会留意的。你身子还很虚弱,要好好调理。”
“我已经没事了。”九倾摇头,扛不住顾青岚的大力,被按在床上。
嗔怪道:“那好,你也帮我留意留意安阳侯府。”
“好好好。”
初雪来的早,去的也早,下了个把时辰,就停了,有小宫女窜着脚步出来打雪。皇后被众人簇拥回了未央宫,被皇帝宠幸的贵人也被她一同带了回来。淑妃闹这么一出,想要嫁祸萧贵妃还真是煞费苦心。
若非这场雪,恐怕还有的闹腾。
径直进了偏殿,九倾已经梳洗好,坐在内阁卷着书看,样子暖融融的,皇后看了,心下绵软,几步踱过去。
九倾看到皇后,恭敬的起身欲行礼,却被皇后拦住:“琰娘身子弱,还是坐着吧。”
“姑姑,事情可棘手?”
刚起来就听说了淑妃那儿的事,本来九倾是个大臣之女,无权过问后宫,但她看到那个畏畏缩缩的贵人,才问。
皇后浅浅一笑,接过宫女递来的暖炉:“不要紧,现在要紧的是琰娘的身体。”
见皇后不愿说,九倾也不好追问,同样微弯嘴角:“姑姑,琰娘想出去走走。”
皇后霎时拧眉,琰娘如今大病初愈,身子弱,这外头刚下了雪,冷的发寒。若是伤了风,恐怕她那个妹夫又要和她说道了。
“琰……”
“姑姑,初雪,琰娘想看看。”九倾固执的看向皇后。
“好吧。”皇后拍了拍九倾的手,“来人,多派些人手护着点清琰县主。”
皇后来去匆匆,明显是有事情处理。径直过来偏殿也是疼爱她这位外甥女。九倾拢了拢大袍,抬眉接过暖炉。
满眼都是雪白一片,九倾不染烟装,苍白的脸在寒冷中浮上一抹粉红,她每走一步,就会听到嘎吱的踩雪的声音。
小宫女的嬉闹声传了过来,九倾不自觉的寻着声音走过去。
披了一件黑狐袄的北夷王,看她走过来,歪了歪头,女孩白裘大袍,衬得肌肤雪白,被风吹红的脸精致的不像话。
像个雪天的精灵,美如画。
“见过北夷王。”
九倾眼里并无惊讶,北夷王中毒被接进宫,理所应当,如今他也解了毒,面色有些苍白,况且此人伤势颇重,如今却还能出来赏雪。
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毅力。
拓拔余淡淡地扫过九倾:“原是清琰县主,也是听到这边热闹过来的?”
小宫女第一次在皇城中看到雪,不免激动,在拐角打起了雪仗。北夷应当是看不到雪的。拓拔余也是好奇,故而披了一件袍子就出来了。
没想到会看到清琰县主。
“其实本王想了想,这整个事情都存在一个巧合。”拓拔余凝视九倾的眉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整个事件,的确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九倾心下微颤,面上露出一抹惊讶:“王上在说什么,小女子不知。”
“唯一知道的是,与虎谋皮,终归不得善了的。”
拓拔余突然黑脸,脑中闪过无数种念头,却被九倾下一句话压了下去:“就想渔夫救了一条蛇,而那条蛇却反咬一口。”
“王上见谅,小女子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有感而发。”
“好一个有感而发。”拓拔余伸手捞起一捧雪,雪的孤寒穿透掌心传到心里。
脑中一闪而过那个轻鸿一瞥的少年,虽然他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往里跳了。若是让他瞧见那个少年,一定把他掠回北夷。
突然一个雪球从围墙那头飞过来,拓拔余陷入自己的想法中,根本就没看见那个雪球。九倾是看到了,但她却不提醒。
拓拔余被打的正着,脑子有些晃荡,直到小宫女熙熙攘攘的从侧门走出来,见到两位贵人,更是看到北夷王头上的一抹还未化干的白。
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
拓拔余眼神发黑,却没有及时发作,而是冷冷的说:“若有人窥窃一些不属于它的东西,县主以为会如何。”
“自然是不得好死。”
“来人!”
“等等。”九倾遂阻止了拓拔余想要惩戒小宫女的行为,“但是呢,若是初犯,有悔改之意还是可以原谅的。”
拓拔余笑意越深:“来人,将县主好好护送回去,防止哪个不长眼的将雪泼在县主身上。”
九倾笑了笑:“多谢王上,只是小女子还想逛逛。”
“那本王就不做陪了。”
“告辞。”拓拔余含着一丝杀意渐渐走远。九倾凝视他的背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