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爱恨两面如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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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信辰的房间里质朴的异常，不像是个嫡子的房间，可能一半的缘故是王家主放弃了他，还有一部分，他拿屋里的贵重物件出去换酒钱去了。
九倾是借着看望二爷的理由进来，此时也要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二舅舅，您的身体如何了。”
不管南平侯府和王信辰有什么仇怨，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若是他不知好歹迁怒九倾，就完全没有道理。
躺在床上的王信辰，脸色憔悴，白皙的下巴也长了细细的胡子，整个很是萎靡不振。
九倾觉得王信辰很可怜。
他挣扎着起身，九倾便顺手扶他起来，正巧撞进他隐晦的双眼中。
有时候，他真的想拿把刀，杀进南平侯府，想问问当年，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接着，他抚开九倾的手，疏离的说:“不劳烦县主了。”
“二舅舅，其实很多时候，我很同情你的。”
九倾不敢说太多，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可能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命给玩掉了。
就像顾青景说过，秀儿，你若聪慧的过了头，便不好了。
有时装傻也未曾不可。
王信辰抬眸，嘲讽的一笑，是啊，他多可怜，居然要他的女儿回来同情自己。
她捻了捻被角，说:“酒后吐真言，也许父亲曾经得罪过二舅舅。如今也过去十几年了，二舅舅就放手吧。”
也许事实真如九倾所想，姬衡初和贺阮媛发生关系，贺阮媛只得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同王信辰生世错过。
王信辰一直不肯放下，是用情至深。
虽然九倾不能改变之前，但她能改变之后。若苏敏秀真是南平侯府的小姐，那她必定会将她接回。
王信辰嘴角一勾，放弃，要如何让他就此放弃。
他淡淡地躺下，拉过被子:“你走吧。”
生世相错，缘浅。
见王信辰背过身，腰板挺拔，九倾想，曾经的他也有过风华绝代的时候吧。
她行了个礼，便随玉溪出去了。
此时屋外的月正圆，爱恨两面，仿佛云烟。
第二日，九倾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揉了揉越发沉重的头，难道风寒还没有好吗。
玉溪服侍她起身，拿过三皇子交代的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又递过一杯水:“小姐，把这个药吃了吧。”
九倾点头，她如今还是个弱女子，忧思过重容易生病。
昨夜，她探访二舅舅的事，想必整个府里都知道了，故而王舜芝午时过来找她。
心有余悸的拉着她说:“我以为二舅舅会对你做什么呢。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玉溪给她奉茶，九倾便吃了些午膳。厨房叫人送来了血燕窝，和地方特色的糯米烧麦，香玉密藕。
王舜芝是吃了午膳过来的。看到九倾在吃，就觉得有些饿了，咽了一口口水说:“你同二叔说了什么？”
“我听下人们说，二叔看上你了。”
九倾被一颗莲子呛到，咳嗽的脸红，玉溪抚着她的背，让她慢点吃。小姐慢点
王舜芝眨了眨眼睛，笑道:“没想到倾妹妹也有如此失礼的时候。”
九倾觉得她这是故意的。
白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走了几步，坐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王舜芝跟了过来，她今日着了一袭栗色白狐抚肩长袍，衬得脸白皙如玉，眼睛亮晶晶的，坐在九倾的对面。
自顾自的端了杯茶，喝了一口，“噗。”
“凉的。”王舜芝自觉失礼，抚了抚衣袖，蹙眉道。
九倾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隔夜的。”
说罢不禁在书后笑出了声，王舜芝见她眉眼弯弯，生的玉雪可爱，不由看呆了。
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嗔怪道:“倾妹妹，你诓我。”
九倾放下手中的书，狡黠的一笑:“芝姐姐，茶是你自己倒的，倾儿可没有逼你。”
王舜芝憋着笑，小丫头，真记仇。
“真狡猾。”
“彼此彼此。”九倾是真喜欢王舜芝的性子，王家的人都是阴沉阴沉的，她不喜。
总觉得他们心中都憋着事。
眼前的王舜芝依旧保持着一颗童心，看向自己的眼睛没有杂质。
她其实之前是见过王舜芝的，王舜芝嫁给暨阳王的世子，从长安的官道这么一逛，十里红妆，她透过红纱看到了这位王家的嫡长女。
如今再见当真恍若隔世。
九倾没想到表面上高贵优雅的，背地里却有如此稚秀的一面。
过了两日琅琊郡的高家小姐过来，王舜芝便带着九倾与她认识认识。
这高家小姐据说是极其吝啬，更喜欢攀炎附势。九倾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小，聚光，嘴唇薄，刻薄。
她也是待字闺中的嫡女，今年十五，比王舜芝小一岁。
同崔家的两个女儿一般大。
九倾走过来的时候，高小姐还惊讶的拉她说话:“这就是清琰县主呀，长得真是可爱。”
九倾扯了扯笑，实在是她不怎么想对付这个女人，没什么意思。
高家小姐倒是对王舜芝极为尊敬，见王舜芝走进凉亭，还将朝南的座位让了出来。
不多时，王家的其他小姐们盈盈笑笑的从花园拱门走过来。
王舜芝拿了一枚枣子递给九倾，柔声说:“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也不知王舜芝这满脸的不屑来源于谁，九倾往那处拱门瞧去，能令王舜芝不满的只有一位喽。
九倾来之前就认过这些人。
听闻王信川有两位宠妾，但正妻崔氏身份尊贵，治家又有手段，而且两位宠妾又极为安分。
男人嘛，没个三妻四妾，也有几个通房的。
当初顾青景也有几个通房，那时候她受宠之时，通房丫头安分守己，一旦她被打入冷宫，她们就一个个的过来讽刺自己。
想起，她用针挑开手筋的丫头，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王信川的妾中值得一提的是洛氏，是崔氏房里的陪嫁丫鬟，后来被大爷看中，崔氏做主抬了做姨娘。
崔氏怀胎八月，那洛氏就怀孕五个月，崔氏一时胎气不稳，竟提前生产了。
原先崔氏就生了大公子，身子还未修养好，这次早产，身子更是被伤了，再后来生二公子，再然后大夫就让其绝育，不能再生了。
原是上一胎带了病。这总归要怪洛氏，什么时候不说，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候说。
崔氏一听五个月，想想她将洛氏指给大爷才两月，这说明大爷之前就和洛氏看对了眼。
这是正大光明的勾引啊。
这些倒是旧事，最让王舜芝不顺的是，父亲又极为宠爱这个庶女，不仅单独给她辟了一处院子，还和嫡女享用同样的待遇。
院中丫头和她院中一样，除了她的院子比较大之外，别无其他。
王家女子贤良淑德，古有盛名。王舜芝想着她是嫡女，怎能同庶女计较。
便作罢。
不曾想洛氏有什么手段，竟让庶女和嫡女有同等资格入学，识字读书。
难道父亲的意思，想让她也有个好夫家。
从圆拱门过来的一行人中，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洛氏的女儿王巧莺。
巧莺，人如其名，人未到，笑声先传了过来。
同王舜芝有些许相似的眉眼，小巧的鹅蛋脸，裹着嫩黄莲锦长裙，面若桃花，看向这边的时候，有礼的点了点头。
可见这洛氏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九倾吃了个枣子，她第一天到府的时候，并未见到这个庶女，但也听过，王老夫人经常被她哄得笑呵呵。
大家倒是忘了她只是个庶女，身份低下。
王巧莺依着众人，走过来，先向九倾行了礼，又拜见了嫡姐。
高家小姐经常过府做客，早就看不惯王巧莺清高的做派，今日看到她，不免呛道:“巧莺，你不好好在房里做女红，出来做什么。”
本就是名门贵女的约会，你一个庶女，还带着这些庶女过来，不知招人嫌嘛。
这高家小姐也是见识过王巧莺的厉害的，嘴上功夫十分了得，而且她偏爱装柔弱。
自家的兄长居然对她有情。
想高家也是书香门第，在琅琊也是有名的，哪能看上一个庶女，就算她是王家的女儿。
王巧莺不动声色的坐在九倾对面，刚才她是行过礼的，而且并无出错之地，面对高小姐的挑衅，她显得十分淡定。
她无视高小姐，同九倾搭话:“听说县主妹妹病了，没能去看望，是巧莺的不是。”
其实清琰县主过府的时候，她就远远的瞧见了，只是她一门心思的钻在三皇子身上，那人俊美的如神袛，冷傲的眉峰微微上扬，看向父亲的眼神格外清高贵气。
不愧是从长安过来的皇子贵胄，同琅琊的公子们一比，就知高下。
这几日，没能见到三皇子，王巧莺就已经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像是相思病。
高家小姐挑了挑眉，她自是知道，王巧莺一贯会忽略她说的话，便撇了撇嘴，看向淡漠如水的九倾。
九倾放下茶盏，淡淡一笑，如艳阳天，暖入人心:“早就听闻巧莺女的大名，今日一见，格外明艳动人。”
九倾一语双关，什么女本就是对那些抛头露面的庶女们所取，而她也否认了同王巧莺是姐妹的关系，进而也夸了王巧莺，左右她都不会发难。
王舜芝憋着笑，王巧莺最讨厌人唤她巧莺女，以前被人叫着，她觉得没什么，但她长大些才知道，什么女，什么人，都是乐人怜人惯用名。这才觉得被羞辱了。
府中无人敢叫。
单单今日九倾唤了，她身份尊贵，又不好同她计较。
王巧莺捂着气，端茶杯的手抖的慌，九倾瞥了一眼，倒是忍的不错。
但凡能忍的多半和允大人的女儿允霜有的一拼。九倾可没忘，临死前，允霜到她跟前，说她忍了自己八年。
这等忍功可见一斑。
她同顾青景不知何时相恋，苏敏秀竟莫名卷入，往事种种，爱恨两面。
在九倾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王巧莺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呼，原是有庶女走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王巧莺，她一个失手，将九倾带过来的琉璃玉杯摔碎了。
王巧莺忍性极好，当着九倾的面不敢发作，看向那个庶女的眼神如粹了毒。
她先向九倾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打碎了县主妹妹的茶盏。”
九倾不语，这女人好生厉害，居然没默不作声，倒是先向自己道歉。
这琉璃玉杯说贵重也不及翡翠，九倾有好几套，都是侯爷赏给她玩的。前些日子，三皇子不知从哪里得知，她喜欢收集茶盏，便差人送了一套翡玉镶红宝石的玛瑙玉杯，天下只这一套，无价。
那闯祸的小姐看着地上的碎片，细细的哭起来。
九倾还未说话，王巧莺宽慰的说:“你别哭了，县主不会计较的。”
这反倒成了九倾陪衬他人了。
九倾淡然的起身，执起地上的碎片:“不过是普通的琉璃玉杯，摔了便摔了。”
王巧莺暗地里狠掐了自己，眼前的是清琰县主，当今最受宠的贵女，而她呢，不过是个庶女，靠着手段才能爬到今日的地步。
九倾三言两语的化开尬局，那哭泣的小姐止住了泪，胆怯的看向九倾，眼前的小姑娘跟她差不多大小，但周身的气场将众人压的死死的。
仿佛天地间的一处雪莲，玉清高洁。
她是府中的庶女，若不是王巧莺，她恐怕是见不到这位清琰县主的。
见她楞在原地，九倾以为她是被吓着了，拿起石桌上的葡萄，递给她说:“吃水果。”
正说着话，一行人拥着三皇子走过来，按着时间，再过一日便是外祖母的生辰。三皇子过来也不足为奇。
他去豫州的事情始终是保密的，对王家只说是去拜访了哪位高人，这便回来为王老夫人贺寿。
九倾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眼神同三皇子炙热的眼神相撞，有种冲进深穴的感觉。
一如隆冬的寒冰碰上夏的火热。
她撇过头，心有余悸的扶住石桌。
看来日后得和三皇子保持距离。
王巧莺寻着声音也注意到了三皇子，那是个怎么样的男子呢。身形修长，穿着纯黑的长袍，贵气逼人，朝这边望过来的眼神刺骨冰寒。被他的眼神扫过之地，皆结霜雪。
被莫名的揪住心神。
高家小姐也注意到了三皇子，只看了一眼便自觉的低头，这样的男子不是她能肖想的。
搞不好九族都会被连累。
顾青岚随着众人走过影壁，刚巧听到花园内有些动静，便往这边走过来。就看到九倾现在亭子里，白皙的小手抓着一块破碎的琉璃片，神色自若。
只是看到他时，小小的蹙了眉，在他眼里可爱极了。
小小的人儿，软糯的如个面粉团子。
他本无意过去，看到九倾，他才向亭子走去。
“见过三皇子。”王巧莺迫不及待得冲了上去。
娇羞的行了个礼，王荣珉看到，蹙眉不悦，这个庶妹，他从来都不曾高看，今日，他奉命招待三皇子，她这是做什么。
他还未开口，有小厮过来贴耳说话，他脸色变了变。
怎么就全撞在一起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爱恨两面如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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