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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文人竹骨碰壁朝堂 学徒释怀戏写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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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竹骨碰壁朝堂
学徒释怀戏写武林
【1】内景、大堂、白日
秀才(出、见郭正忙):芙妹,早啊
小郭:早,唉(哆嗦)要命的天气
秀才(犹豫):芙妹,你最近没事儿吧
小郭:你盼着我有事儿么?
秀才: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小郭:哦....(拎抹布转头)
秀才:芙妹
小郭(转身):嗯?
秀才:没….没什么
小郭(放抹布):我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说到底有什么事儿,第二,选一款有防伪标志的创伤药(伸手)
秀才:那啥,我想你陪我
小郭:陪你
秀才:陪我..
小郭:怎么了侯哥,我这不一直陪你呢么..
秀才:我是说,陪我去官道拦车
小郭:啊啊啊?什么?你不要命了啊你,还想当绿林好汉了!
白进、闻声搭茬:就他那怂样还好汉,是他劫道啊还是道劫他啊
秀才:不是不是,我不是去劫道,我是去劫人
白展堂:嗯?那不一样么?
秀才:我是说拦梁先生,梁少红!
小郭(恍然大悟):呀,他啊!—是啊,算时间也应该在路上了
秀才:何止啊说不定都路过了
小郭:哦...侯哥,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他啊?
秀才:这还用说么,那么大一个戏班,车马箱子的还认不出来啊!
白展堂:认出来人家也未必能搭理你啊,赶路那么急哪有空给你单独海选!
秀才:所以就需要一些计谋了
白展堂:啥计谋啊?
(吕卧倒)
白展堂:恩?干啥啊你这是?
秀才:拦车啊,我往地上这么一趟,他合不能压过去吧!
白展堂:大哥啊,知道的你是找伯乐,不知道你这就是碰瓷啊
秀才(起身):没关系的,只要拦住了他们,接下来我就表演一出舌辩群儒,把我的吞川纳海之才那么一讲,文人嘛都惺惺相惜,梁先生肯定就—
白展堂:一脚把你踢出地平线,那好狗还不挡道呢!
秀才:反正反正…我相信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毛遂自荐!
白展堂:那你得等啥时候去啊
秀才:每天早上去呆到晚上回来,一直到月末,我就不信蹲不到他!
(燕上)
小六:去官道,去官道干嘛?你要劫道啊?
白展堂:不是劫道是劫人
小六:好小子,还学会劫人了!(抽刀)帮我照顾好我七舅—
众人:闭嘴!没那闲工夫!
白展堂:把刀收了,人秀才拦的是梁先生又不是商车
小六:梁先生,哪个梁先生?
小郭:梁少红啊,你不是认识么
小六:啊?你拦他干嘛?
秀才:他不是要去徐知府那给他老丈母娘写拜寿戏么,我想顺道拜访一下…
小六:嗨,你说zei事儿啊,早就吹了!
众人:吹了?
小六:是啊,之前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娄知县连寿礼都备好了,但后来不知恁么滴拜寿宴就取消了,东西都发给我们当年终奖了
白展堂:取消了?为啥啊
小六:我恁么知道,你自己问他老丈母娘去啊
白展堂:我问的着么我
小六(跺脚):快快快冻死我了来碗热茶
吕闻言、瞳孔放大、有气无力身子瘫在凳子上
【2】内景、大堂、白日
秀才趴在桌子上(哭腔地):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白展堂:唉唉唉行了你,没病没灾儿的倒霉啥啊,那机会以后不有的是,大不了过年你俩回去去京城找他呗!
小郭:就是,实在不行我让蔷薇他爹帮你引荐引荐,就不信他不给咱这个面子
秀才:可我前几天特意改了这么一大堆的戏稿,现在都无处安放了..
白展堂:咋无处安放呢,西街茅房地儿大着呢,你给我,我顺手给捎过去,还造福百姓了呢
大嘴:那茅房不行后院厨房也行啊,诶秀才我跟你讲正好这两天天冷,火引子不好使了,你给我,我一天烧个一叠!(与白笑)
湘玉:哎呦,蘸堂,大嘴,你俩老挤兑秀才干啥
白展堂:谁挤兑他了,我就是让他知道知道好事多磨
湘玉:秀才啊,放心吧,是骏马早晚会遇见伯乐滴,是良材,早晚会遇见巧匠滴
大嘴:是王八,早晚会遇见绿豆的
白展堂:是绿豆,早晚会遇见僵尸的
小郭:排山倒—再挤兑我们秀才拍死你俩!
湘玉见秀才对嘲笑无动于衷,起身至身边:秀才,你不会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吧?
秀才(抬头、思考):那那怎么会!(手舞足蹈地)我!吕轻侯,三岁识千字,五岁念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三次考举三次落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我没自信!—我...你你们今天怎么不拦我了...
湘玉(笑):你说滴都是事实啊额们为什么要拦你
秀才:可我现在还是一事无成...
大嘴:出书了还一事无成?卖了那么多银子还一事无成?有女朋友还一事无成?我看你就是想气死你英俊的同屋
秀才:那是芙妹和她妹的功劳又不是我的...
白展堂:行了,别灰心,说不定一扭头梁先生就来了呢!
(梁少红上)
白展堂(抬头):看我这嘴,梁先生没来客人来了,您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梁少红:请问,这里是同福客栈么?
白展堂:怎么谁来都问这句话呢,我明天就把牌匾贴我脸上看谁还问
大嘴:那不看不见你脸了?
小郭:没事儿他本来就不要
湘玉:去—客官,额们就是同福客栈,您找人么
梁少红:没,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
湘玉:哦....
梁少红:你们…会治病?
白展堂:治病?那您得去医馆啊,我们这儿哪有会治病的,倒是有一群神经病
湘玉:先生四不四误会咧,您是听谁说额们这儿有医生啊?
梁少红:这…罢了…(掏).这是我的名帖
大嘴接过连连点头:哦…是挺好看的
白展堂:看啥啊你也不认字儿
秀才:给我来吧….
吕从李手中拿过名帖、抬头看梁少红、嘴长大呼吸急促、猛翻白眼晕过去
大嘴:诶!秀才!秀才!咋了啊这是?
白展堂:我看看!—他是....梁....梁..
小郭:凉什么啊你说啊,一会秀才都凉了!
白展堂:梁少红….
【3】内景、大堂、白日
梁独坐、思考人生
众人远观、秀才不停抚摸心脏、喘粗气
大嘴:你你你干啥呢?
秀才:顺顺气…我我我太激动了真的是…
白展堂:你先别急着激动,这人….真是梁少红么?
秀才:我没见过,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大嘴:为啥啊?
秀才:腹有诗书气自华,看先生他这气场啊!
大嘴:啥叫气场啊?(看老白)
白展堂:呃…咋跟你通俗的解释呢,气场就是不说话往那一坐聚光灯刷刷刷都往你脸上打,到哪儿都是主角那种!
大嘴:诶呀,那这不是抢咱的戏了么,我去给他撵走!
秀才:回来,你个死胖子别毁了我的文学梦!
大嘴:那也你别光做梦啊,去毛豆自荐啊,嘟囔几个月了,机会来了你又怂了!
秀才:我我我我我紧张,我歇一会…
白展堂:就你这样还见过大风大浪呢?腿都站不稳了,啥风浪啊,臭水沟子里扑腾几下啊
秀才:这这这可是本朝第一大戏剧作家,我我我我一无名小辈
白展堂:行,你不说拉倒,那哥可自己去了(作势要走)
秀才:喂喂喂你去干嘛啊?
白展堂:要个出道的机会呗,哼,说不定明天你们见我就得预约经纪人了,别说哥戗你行,(戳吕肩膀)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啊,你不中用啊,梁—
秀才:别别别,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小郭(推):去吧侯哥,你是天才,自信点哈
秀才(碎碎念上前):我是天才,我是天才,我是天才...呼
吕至客桌旁:梁先生您好…
梁少红(被打断思考、扭头):啊…好
秀才: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天才
梁少红:什么?
秀才:不不不,我是说,您是个天才,您貌赛潘安,歌如刘德华,诗如李白
梁少红:你没病吧?
秀才:不是,那啥,先生您好…我叫吕轻侯,吕是吕轻侯的侯…
白展堂:这咋还让你传染了
湘玉(低声喊):秀才,说正四儿啊..
秀才(做嘴型):说不出…
湘玉:那就拍!(拍白臀部)
秀才(表情):???
湘玉(低声喊):拍马屁!
秀才:哦哦…久久...久仰梁先生之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实乃三生之荣幸
梁少红:先生过奖了
秀才:我我我我对先生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梁少红(闻言眉毛微挑):嗯?他还真来过这儿...
秀才:梁先生真..真端得上是江湖之瑰宝道德之奇葩...
梁少红:你到底要说什么?
秀才:我我我….(紧张地、突然回头看门外)天,为什么是蓝的
梁少红:啊?
秀才:因为我—花为什么是香的
梁少红(表情):???
秀才:还是因为我—屁为什么是臭的
梁少红:…..
秀才:因为老白,哈哈哈哈哈哈
梁少红(惊吓起身、对白等人说):那什么..我出去随便转一转,麻烦伙计帮我开间房啊!
梁逃、秀才看众人: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众人:我呸!(下场)
秀才(独自陶醉):我吕轻侯,三岁识千字,五岁念唐诗...
白展堂:湘玉,过来下
湘玉:咋?
白展堂:不太对啊,姓梁的咋好端端来这儿了
湘玉:人家是名人去哪要你管
白展堂:那天下那么多地方怎么空降七侠镇了?
湘玉:难不成是…剧...剧情需要?
白展堂:别闹,秀才刚说想见他他就来了?你啥需要也说不通啊?
湘玉:是说不太通…
白展堂:等他回来问问,三番五次的我都害怕了,别又是个冒牌的
【4】内景、客房、白日
梁躺在炕上: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么,没有啊,都是俗人,俗人救不了俗病…
—咚咚咚
梁少红:进
白佟进
湘玉:梁先生,您好啊
梁少红:好,二位辛苦了
湘玉:哎哟,您可是大名人啊,没想到人这么随和
梁少红:随和?难道...名人就应该锋芒毕露么?
白展堂:这话咋说呢,名人不一定有锋芒,但我看名人的粉丝都挺疯挺忙的
湘玉:咳,梁先生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梁少红:您还是不必客气了,有什么生意,直接谈吧
湘玉:生意?额又不想唱戏谈啥生意嘛….咳,额就是听说梁先生前一阵不是在广阳府么...
梁少红:哦...的确是要去写一出戏
湘玉:那您怎么千里迢迢...
梁少红:会到这里?
白展堂:对对对,都让您看出来了...
梁少红:得了点心病,是一个人介绍我来这儿的,他说,你们这儿的人也许会治病
白展堂:治病?谁说的?
梁少红:一个人
湘玉:一个人,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么多人...
白展堂:他说的是西街那个医馆吧?那是薛神医的徒弟,没病他都能治出病来,可能您要找他?
梁少红:不是,他说的就是这儿——也许是我误会吧,没关系,反正我暂时也无处可去,权当是散心了
湘玉:到底是谁让您来的嘛….您要找啥药嘛?
梁少红: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的病啊,俗世的药,治不好
(白佟怀疑的看梁)
梁少红:哼…算了,不管我是真是假,总会付你们房钱的,怎么,天下还有不做生意的生意人?
湘玉(顿笑):咳,当然不四不四,先生打算住多久?
梁少红:起码三天吧,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湘玉:好,三两
白展堂:嗯?!
湘玉:咋,先交钱后入住不正常么...
白展堂(低声):那你也太黑了吧
湘玉(低声):本朝名人,身价当然不一样咧,少说话干活去
梁掏钱佟收钱起身笑道:先生慢找哈,有啥需要帮忙滴随时吩咐额们,额虽然不会治心病但四会添心堵,最好是多住几天,给您打九点九折!
佟出白跟下楼碎碎念:贪吧你就早晚让工商逮进去你….
【5】内景、大堂、下午
梁于大堂饮茶、看来来往往的客人发呆思考、秀才门帘后暗中观察、拿着稿纸
小郭:你又干嘛呢?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啊
秀才:芙妹….我我我我想把剧本拿给先生一阅
小郭:那你倒是去啊!
秀才:我我我我不敢….我怕我再胡言乱语一通….
小郭:别怕啊,听我的,深呼吸…
秀才(学):深呼吸….
小郭:好,然后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心而动
秀才:从心而动?
小郭:对,从心
秀才:从心…那不就是‘怂’么?
小郭:我拍你了啊?去去去快去啊,这次单刀直入别那么多废话了知道么
秀才(连连喘气):知道知道,follow heart,follow heart….
吕上前:嘿嘿梁先生好
梁少红(发呆被打断、惊吓):你你你还想干什么?
秀才:没没什么,您看什么呢
梁少红:没什么(看门外)看这冬天的天啊,与三季的都不同
秀才:是啊,似灰带银却染蓝,确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如果是这种天气下,写出的台本肯定是悲剧
梁少红:哦,怎么会这么认为?
秀才:我有经验啊,我写书的时候便是如此,天朗气清时就觉得书里人物的心境也应很开阔,黑云压城时亦会觉得人物的命运很波折
梁少红:写书?
秀才(忙掏):就是这本《武林外传》
梁少红(一瞥而过):哦—哈哈,不错不错
秀才:那啥...其实我这本书里有很多经典故事特别有改编成戏剧的潜质...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分析一番..别的不说就说芙蓉女侠与金笔书生的爱情就不比什么《纱红怨》差…
梁少红闻《纱红怨》眉头一皱:好了!
秀才不知所措、梁少红:接下来的话就免了吧,我这次出来,不想谈生意了
秀才:生意?这这不是生意啊无非是文人闲聊...
梁少红:罢了,也不瞒你说啊,一年四季,从春到冬,找我改戏的人数不胜数,随便写了一本书想花点钱出名的更是牛毛星海,年轻人啊,我还是劝你一句,不燥者登必高,久伏者飞必远,再好好打磨几年吧
秀才:我我我已经打磨九年了,幺鸡都快磨成白板了,再说我没打算和您做生意啊..
梁少红:不谈生意?那难道还谈感情
秀才:对嘛!谈感情不伤钱!
梁少红:不伤钱?那我凭什么白白为你改戏?
秀才:因为…这真的是一出好戏啊!
梁少红: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一万次了
秀才:您您给我一个机会,就看一眼!
梁少红:两万次
秀才: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梁少红:两万个两万次,包括卖狗皮膏药的也这么讲
秀才:我!
梁少红:好了,作家大人,世界末日再聊(下)
白郭出、秀才(哭腔):芙妹...老白...又歇菜了
小郭:没事儿侯哥…你不都习惯了么…
白展堂:就是,没用是你的座右铭,失败你的代名词
(声效:心碎的声音)
小郭:嗯?什么声音,你初恋又结婚了?
白展堂:你初恋才结婚了呢,不是我—秀才,你..你怎么了
秀才:我的文学梦,又碎了….
【6】内景、大堂、黄昏
吕在撕纸、欲撕未撕
大嘴上前忙拦:秀才,干啥呢这是!
秀才:我想了一下午,索性留之无用,不如献与茅房!
白展堂:呀,那还是别了!
秀才:老白,你是不是也觉得可惜!
白展堂:不是,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纸太硬,要不还是献与厨房吧
秀才:既然如此…那就撕了吧!
湘玉下楼见状忙夺纸:哎哎哎你干啥呢这是!
白展堂:给厨房
湘玉:额想给你个牢房,咋咧这又是?梁先生咋说的?
秀才:他看都没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贝归来)
小贝:千里之外?(唱)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湘玉:别闹小贝,去回屋写作业去
小贝:作业!没作业啦!哈哈哈哈哈!本掌门终于解放了!明天开始放羊咯!(下)
湘玉:行咧秀才,很正常嘛,人家毕竟是大名人,一年到头你这样滴肯定见过了,但凡事就怕心诚,反正他现在在这儿,大不了咱们慢慢软磨硬泡嘛,刘备当年还三顾茅庐呢
大嘴:诶?刘备我知道啊,他儿子还跟他不一个姓,你说说做男人多苦吧,要我我肯定不能干,我能干我娘也不能干啊!
白展堂:你一边儿去,就打岔明白—要我说啊,软磨硬泡可以,但就怕人没磨明白自己磨坏了,咱最好先弄清楚他到底干啥来的,然后再对症下药
(祝上)
湘玉:呀,无双回来咧
无双:啊,回来了,累死了
白展堂:忙啥去了这一天,上午没看见你呢
无双:没什么,去十八里铺封戏班了
白展堂:封戏班?为啥啊?
无双:因为他们唱了禁曲啊
白展堂:禁曲?!啥禁曲?
无双:纱红怨啊
众人:纱红怨?
无双:怎么了,就梁先生那个戏啊,不挺出名的么
白展堂:无双,你说明白点,你是说...梁先生的戏被禁了?!凭啥啊?
无双:呃…说是因为这出戏里的男女之情糜烂颓废,有伤风化,不利于下一代青少年的茁壮成长,
小郭:梁先生写的戏本来就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怎么跟有伤风化沾边儿了...
秀才:再者说什么叫有伤风化啊?那叫讴歌爱情!这这这是哪个糊涂官下的命令?
无双:咳咳….(低声)实话跟大家说,其实是因为梁先生得罪了徐知府,大家心里都清楚但也没办法说
白展堂:啊?咋回事儿啊?快内幕一下
无双:嘘!我听别人说,今年知府请他来不是为了写拜寿戏么,正好她老人家还有一个外孙女,年方十八,貌美如花,东街西邻,人见人夸,就想要个角色过过戏瘾...
大嘴:哦...就投资人往剧组插关系户呗,这事儿现在不挺常见的么,咱剧还有呢!
白展堂:别说咱剧了,那某些大导演不也照样么….
湘玉:咳咳,你俩别胡说,心里知道就行咧...
白展堂:就因为这跟知府闹翻了?...不值当啊,女一号不行随便给个花瓶角不行么
无双:徐知府也说啊,本来戏好不好看压根就不重要,老丈母娘高兴就行,哪怕给个配角也行啊,谁知道他说不听啊,说什么艺术是纯粹的,就连着徐知府带着他丈母娘都数落了一通…封他的戏只是给他个教训,我听说….要不是看在京城某些人物的份儿上,他可能都走不出广阳府了
秀才:天啊,梁先生果然是文人傲骨,真是我等之精神楷模….
白展堂:嘶…是这么回事儿啊,我说他怎么有空闲逛呢,秀才…我问你啊,你改的那戏本儿,还想让他看么?
秀才:废话啊!.
白展堂:那说好了,要是他答应你改戏…先帮我留个角色,我上去唱两句儿
众人:嗯?
白展堂:嗯啥啊...许知府点灯不许跑堂放火啊…谁不想过过戏瘾咋的…
湘玉(勾肩搭背、眉飞色舞):哼…光是唱啊,四不四还想要点感情戏啊?
白展堂:呃…这得看…观众爱不爱看了
湘玉:白展堂…你要是让额知道有啥少儿不宜滴内容….
大嘴:诶诶,那啥是少儿不宜啊?
湘玉:就是—(捧白脸作势要亲)
S:突然黑屏
V:电流音—‘滋滋滋滋滋’……
字幕:本段少儿不宜
中幕
过场
【7】内景、大堂、黄昏
梁坐一旁,白倒酒端菜:梁先生,菜齐了,那您慢座,我们吃了?
梁少红:有劳伙计了
白展堂:诶,对了,您那心病怎么样了
梁少红:哈哈,俗世—无药可医
白展堂:那您慢找,我们就是俗人,也帮不了您….
白笑、转身干咳:咳咳….
众人纷纷端菜上场、故意路过梁高声对话
大嘴:诶?秀才,娄知县让你写的那个戏本怎么样了啊?
秀才:哦,您说给娄知县岳父祝寿那个啊!写的差不多了,就是….
大嘴:就是什么啊?
秀才:本来说找十八里铺的戏班来唱,但是...
大嘴:但是啥啊?吞吞吐吐的?
秀才:但是娄知县有一个侄女还有一个侄子都想唱个露脸的角儿
小郭:那就让她演咯,反正有钱拿也不亏啊!
秀才:可他们又不会唱戏,连基本的身段都不懂!我真不知道怎么给他们两个写戏
湘玉:哎哟,秀才你脑子咋这么瓜呢,唱戏好不好有啥嘛,关键是让娄知县高兴,娄知县高兴咧你就是牵头驴唱不也一样么!
秀才:可可这不是糟践艺术么!
白展堂:糟践艺术咋的了,不比挨板子强啊?
小贝:就是,我们在书院上课,先生错了我们都说是对的,因为他是先生,哪儿头大哪儿头小你都分不清,还读书人呢!
秀才:可可我不想违背我心….
白展堂:啥叫违背你心啊,你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等把娄知县惹急了换头驴写说不定都比你听话!
小郭:就是,再说了,如今这观众听戏都是奔着热闹去的,有几个真能看明白戏的,糊弄糊弄他们就得了,傻子的钱你不赚也有人赚啊!
(梁闻众人言、深叹气、喝一杯酒、秀才见状也饮酒叹气)
大嘴故意喊道:秀才,我就整不明白你这出了,矫情啥啊?那就随便添个角色弄两句无关紧要的词,那有啥大不了的啊?!
秀才正欲争辩,梁拍案而起:住口!我听够了!
众人转身,梁遂破口大骂: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说的倒是简单,添一个角色新唱词写不写?添一个角色人物关系改不改?道具多不多少不少?场景大不大小不小?给她多一份戏份其他演员就少一份,薪酬怎么算合同怎么谈?人家台下十年功辛辛苦苦弯腰压腿抻筋吊嗓结果你一句话就把人家拿下去了凭的是什么?就因为你是知府的侄女那你就可以糟蹋艺术了么!关系户就了不起么?投钱了就可以指手画脚么!好端端的一个台本唱成了烂剧仗势欺人蛮横无理四六不懂胡作非为就不怕千百年后有人指着你们骨灰盒骂你们八辈子祖宗么!一群外行拿着钱袋子骗骗观众糟蹋糟蹋艺术也叫没什么大不了的么!你们倒是说话啊!
众人不言、微笑以对
湘玉:先生…这些话憋在心里好多年了吧
梁先生:呃…我…我是替那位小先生说的….
白展堂:也甭管是替谁说的,有什么话压在心里多难受啊,这骂出来多舒服
湘玉:是啊,越是名人,压力越大;越是名人,做人越谨慎,有时候活滴还真不如那些撒泼打滚的小乞丐呢
梁先生:你们...
湘玉:额们都听说咧,您不畏强权拒绝徐知府的请求
大嘴:还有丈母娘的非礼请求
众人:非礼?!
小郭:咳,是无礼,别瞎传谣....
湘玉:梁先生啊,这些年您一定遇到太多这些四了吧
梁不语,白道:您看您,想让我们治心病自己还不说,说破才无毒呢
梁先生长叹:哎...罢了,是啊,这些年见过的人,有没学过一天戏就说自己会梅斯布的,有嗓子和乌鸦吞了核桃一样愣说自己是下一个格莱美的,还有随便写了个戏本就说自己能得奥斯卡最佳编剧的,什么达官贵人都见过,也无数次为了名利去妥协过
小郭:所以...您只是想很纯粹的为艺术创作,不受外物所累的?
梁先生:可能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就算我想,现实也不许了,那些官啊,哪个也不能得罪,我倒是不怕,可他们拖家带口的...罢了,罢了
湘玉:咳,梁先生,那您这几天有事儿么?
梁先生:自然是没事,否则也不会来这里了
湘玉:那您帮我写出戏吧
众人:嗯?
秀才:喂喂喂掌柜的您别截胡啊我我我还没说呢...
湘玉:咋样啊梁先生?
梁先生:你...
湘玉:您不是想为艺术纯粹滴创作一次嘛,额跟额们这群伙计也已经三年了,风风雨雨经历了无数的故事,就麻烦您为额们写一出戏吧
梁先生:我....
白展堂:您什么都不用担心,这次您就按您自己心里想的写,没有投资人嘟囔您,也没有官府审查,更也没有关系户碍您眼,别管您心里的想法多光怪陆离,构思多匪夷所思,我们都没意见,您把这胖子戏份儿删了我们都没意见!
大嘴:诶?凭啥删我啊?
白展堂:谁让你存在感最低的
大嘴:啥话啊?那鲜花还得绿叶衬的,没我怎么显出你们读过书练过武啊,没我个单身的怎么显你们一身恋爱的酸臭味儿啊!
小郭:说的你好像不酸臭一样....
众人斗嘴、梁思考中
梁少红(突然地):好!
众人吓、
梁少红:我终于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们,真的是一群好医生,无药,才医心啊
湘玉:对咧梁先生,到底是谁介绍您来滴啊?
梁少红:康宣
众人恍然、小郭:您…把他收了?不会吧....那他进步也太快了
梁笑而不语,少顷:店家,笔墨?
湘玉:账房,笔墨
秀才:我..不说好了是捧我的么..怎么成了群剧了…
众人:还不快去!
秀才:呜呜呜...(下)
【8】外景、屋顶、月夜
吕独坐抬头沉思、郭上、耳边嘟囔
小郭:看什么呢?
秀才:月亮
小郭:月亮上有什么啊?
秀才:你是什么人,你眼里的月亮就有什么
小郭:什么意思
秀才:有的人看月亮是玉盘泄银雨,而有的人看月亮则是一脸麻子
小郭:谁看月亮是一脸麻子?
秀才:哈勃
小郭:什么乱七八糟的...咳咳!
秀才(扭头):芙妹...是你啊
小郭:自己瞎想什么呢?还生掌柜的没帮你的气呢?
秀才:当然没有,相比于拯救梁先生这样的天才,我个人的得失算的了什么
小郭:没想到你这会儿还挺伟大哈
秀才:不是伟大,芙妹,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小郭:什么问题?
秀才:如果我们一生的一言一行都为外物所累,那我们的所表所写所感所历,还能算是自己的么?
小郭:无聊的问题,我们不是我们自己还是谁?
秀才:那我们换一个说法,就好比你画了一幅画,这幅画的每一个线条每一抹色块都是别人安排的,那这幅画还算是你的画么?
小郭:这....
秀才: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幅画,但这幅画上又能有多少景色是自己亲手涂抹的呢,即便如梁先生不也是一路受世俗所困么?
小郭:哎,但在我看来啊,所有关于人生的问题,都由两个其它问题引出
秀才:什么?
小郭:第一,没吃饱饿得,第二,吃饱了撑得
秀才:喂...芙妹,我是认真的
小郭:我也是认真的...(抓吕手)我倒是觉得啊,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件事,有一个追求,哪怕有一千万个人在你耳边左右你,走过了一千条一万条别人替你选择的路,最后的最后,你也一定是你自己,只不过在这个过程里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是纯粹的,哪怕是纯粹的艺术,它也存在于不纯粹的人世间,更何况艺术有时候本身就不纯粹呢?
秀才:芙妹,我觉得你真的越来越有内涵了
小郭:是么?那要是我看月亮还是一脸麻子呢?
秀才:那!—你应该好好看看眼睛了,人眼没有那么大倍数的
小郭(撒娇):去,讨厌....
郭入吕怀,望月指点、欢笑成铃
【9】内景、大堂、白日
梁出、握笔徘徊、焦躁不安、坐门槛
梁少红(唱):
往昔年少奋有为,来友谈笑多豪情
捻花煮酒黑白子,人生崎岖路,江湖流浮萍
二十四年如一梦,而今青灯书落英
旧卷新翻泪满襟,满纸荒唐言,焚香盼天明
唱(行)文至此,不禁泪涔涔
白展堂出、见状问:哎?梁先生您咋了这是,大白天的您哭啥啊?
梁先生:我我怎么什么都写不出来了,一句都写不出了…
白展堂:您别急啊,那以前咋能写出来的
梁先生:以前写戏,有人给钱
白展堂:那我们也给钱!
梁先生:几千两
白展堂:哦…那您还是哭吧
梁先生:啊?
白展堂:呃…不是,那啥梁先生,您回忆一下,您灵感最足的那个情景,想想
梁先生:灵感最足的情景....哎,那是一年春天,我也是无意间想写一个台本,于是就坐在书院里的桃花树下,桃花落、孩童笑,和风暖、春光耀,那一刻的心里叫一个静啊,仿佛我一瞬间飞到碧空之间,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提笔挥墨即成篇
白展堂:那馁个时候您是为了啥而写啊?
梁先生:我什么都不为,因为心里想写而写
白展堂:那你现在也可以为写而写啊
梁先生:不一样啊,写不出了
白展堂:我懂了,您是太累了
梁先生:不是太累了,是找不到什么故事了,这些年为了迎合那些看客们,除了才子佳人就是王侯将相,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千百年来俗套的东西怎么一直到今天还有人喜欢
白展堂笑道:您问的这还不简单么,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王侯将相
梁追问道:所以,不是自己的故事,为什么要去喜欢?
白展堂:那就更简单了,因为自己的故事都太苦了,所以才想寄托于那些完美的故事
二答惊人起,梁起身问道:嘶...你是什么人
白展堂:我?我就一跑堂的
梁少红:我觉得,你身上就有多故事啊
白展堂:呃...我那故事还是别讲了
梁少红:别别别,一定要讲,已经很久没遇到一个好素材了
白展堂:行吧…那您要听哪方面啊
梁少红:感情
白展堂看了看楼上:可拉倒吧,您前脚把我的感情故事改成戏后脚我就没命了
梁少红:那就,一些难忘人生经历?
白展堂:难忘...还是算了吧,我这故事对下一代成长更不利,整不好您就被彻底封杀了,大嘴,大嘴,过来过来
路过的大嘴:干啥啊?
白展堂:我跑堂去了,你过来讲讲单纯懵懂无知又幼稚的感情史,给先生提供点灵感(下)
大嘴:诶诶你看你老白,我我那感情史有啥讲的
梁少红:此言差矣啊,在我看来,街头巷尾饿汉贫妇的感情,要比什么才子佳人的真切多了,不过是没那么多经历,写不出,写得出也太假啊
大嘴低头看了看肚子:嗯?我我我咋就成饿汉了呢?
梁少红:呃..我的意思就是普通人那些普通的感情
大嘴:那您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普通人的感情咋就普通了呢,那普通人的感情也是波澜壮阔且荡气回肺啊!
路过的小郭:是肠
大嘴:你你少说话
梁少红:嘶...你接着说,我感觉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大嘴:我!我说啥啊我?
梁少红:就说你的感情
大嘴:我的感情?我的感情...我的感情...说啥啊说,说多了都是眼泪(哭),小郭你你你快过来陪聊!
小郭:啊啊啊?不是你哭什么啊?
大嘴:我是饿汉,饿的(下)
小郭:饿了你多吃饭啊,给我也留点肉—嘿嘿,先生你好啊,我在京城听过您写的戏啊
梁少红:哦,哪一出?
小郭:纱红怨啊,就是巧翠姐演的那一出,天啊那嗓子,简直要迷死我了,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一听把持不住骨头都酥了(抖肩)
梁少红:哦...巧翠,说起来她已经嫁给刘尚书的二儿子了
小郭(低声):啊?!刘尚书的儿子不是坡脚么?
梁少红:是啊,人间就是这么唏嘘啊,诶,你怎么知道?
小郭:哦,我爹也是当官的,在京城认识不少人,不过您放心,我爹又不会找您写戏~
梁少红:你爹是京城的官儿,你怎么来这儿当杂役?
小郭:这...就说来话长了,江湖么,有时候有些缘分,你做梦也预想不到会以哪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到来
梁少红:嘶…我感觉你身上的故事也有很多啊,不对,是你们这里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很多故事
小郭:那怎么了,是不是特有创作的冲动?
梁少红:是!
小郭:那您慢慢冲,我去冲茶了!
梁少红:诶,你们都不和我讲怎么冲?
小郭:掌柜的盯着扣月钱呢我们哪儿敢闲聊啊,您要找灵感就问上楼问她去吧,她那人生经历,那叫一个字!丰富..您去问她吧
梁少红:哦—诶那是一个字么?
小郭:汉语博大精深,两个字能当一个字用(下)
梁少红:嘿?这群人,果然有点意思….
【10】内景、闺房、白日
佟梳妆中
—咚咚咚
湘玉:进
梁进,佟于镜中见忙起身回头:额滴神啊,梁先生,你咋来咧!
梁少红:我来找您
湘玉:找额?啊!梁先生难道您!
梁少红:干干干嘛?
湘玉:您不会是想找额当女一号吧,额滴神啊,额滴天赋终于被发现咧,额先补个妆,啥时候出发?唉我明年好像就有档期,要不咱先签个合同吧!
梁少红:什么云里雾里的…您先坐,我又不是星探,不负责选角,就是想和您聊聊
湘玉:跟额聊?额就是一个俗人聊啥嘛…
梁少红:你的这些伙计,好像人生都挺丰富的?
湘玉:他们?呃...的确是挺丰富滴,读读书求功名滴,闯荡江湖做白日梦滴,踏踏实实攒钱娶媳妇儿滴,还有...犯了点小错误改过自新滴
梁少红:那您呢?
湘玉:额?额...算是童年不咋美好兜兜转转跌宕起伏重新开始自己人生滴
梁少红:简直就是一个字!丰富!您说,我记记
湘玉:额说..额说…哎呦额们实在太熟悉咧反而不太会说,要不额给你讲讲别人的吧
梁少红:别人?哪些人
湘玉:就是这些年额们在客栈遇到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一段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活生生滴一出戏啊!
梁少红:愿闻其详!
湘玉:哎,太多咧从哪说起呢...嘶….江湖上曾经有个赌神,名叫断指轩辕,有一次他滴儿子犯上了赌瘾,欠了一个江湖大盗好多东西,后来....
【11】内景、大堂、白日
秀才郁闷中、白上:诶,梁先生呢,不采访你们呢么
小郭:我给他打发楼上去了,让掌柜的嘚啵嘚啵他
大嘴:你说这人挺有意思的啊,大作家还采访咱们
白展堂:这你就不懂了,听他戏的都是啥人啊,他哪儿听过这些草根的狗血故事啊,别以为这世界上都是戏里那些情情爱爱大开大合的故事,平淡才是真
秀才:你说的对….平淡才是真,我也别做什么白日梦了…还是撕了它们吧
大嘴:你看你咋又撕呢,你要不想用了给我当火引子
秀才递纸:拿去
大嘴:真的啊?
秀才:反正书还在,以后有机会大不了再改
大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别后悔
秀才:此生无悔
【12】内景、闺房、白日
湘玉:哦对咧,还有那个江小道,因为他师傅死咧没人埋,迫不得已帮人当打手赚一点丧葬费,那个眼神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难过,多小滴一个娃啊就背了那么多责任,还有—
佟抬头、梁发呆
湘玉:梁先生,你你咋咧,你咋不写了?
梁少红:惭愧,惭愧,真的惭愧
湘玉:您惭愧啥嘛?
梁少红:从我有了名气以后,就一直为达官贵人写写戏,反反复复的永远是悲切哀怨的才子佳人,永远是尔虞我诈的王侯将相,这么有人间烟火气的江湖故事,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了
湘玉:那额讲您听听不就行了
梁少红:那如何比得上亲身经历过啊,我出道时就听前辈曾说过,在生活里来来去去多走几条路,戏自然而然就来了,是我自己,把路走窄了啊
湘玉:梁先生,您真觉得这些江湖故事...对您有帮助啊?
梁少红:是啊,这人间百态,我只见了一成不足啊
湘玉:那额可以推荐给你一个人,他写了一本书,写滴就是这些大大小小滴江湖故事,额觉滴您可以看一看,看完咧额们那个戏您也就写出来咧
梁少红:哦?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么多人,你说的是哪个人?
湘玉:一个身上滴故事,与额们一样多滴人,不对,是天才
梁少红:哦?天才?
湘玉:他三岁识千字,五岁念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
梁少红(起身):有此等人!
湘玉:后来考了三次举都歇菜咧
梁少红(坐下):真泄气…
湘玉:但他没有放弃,再接再厉写了本书!
梁少红(起身):然后就!
湘玉:又扑街咧…
梁少红(坐下):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行么…
湘玉:但是他没有放弃啊,他等您很久咧!(拽)快下楼下楼….
【13】内景、大堂、白日
梁佟下楼
湘玉:咳咳,秀才
秀才:掌柜的,梁先生
湘玉:秀才,你准备滴东西呢
秀才:什么东西?
湘玉:你改滴戏稿啊,梁先生要看
秀才:梁先生….您!?
梁少红:您说的人是他?
湘玉:揍四他,一个大愚若智面黄肌瘦滴出淤泥而不染染了也白染滴物美价廉滴!大秀才!
白展堂:我解释一下,她主要就是强调物美价廉
湘玉:别废话咧快拿出来啊!
秀才:我我我我….大嘴!?大嘴!?我刚给你的稿子呢!
大嘴:啊?我刚刚当火引子烧...烧了啊
秀才:李!大!嘴!
白展堂:就你这还此生不悔呢…你这此生还没蚊子放个屁的时间长呢
秀才:掌柜的….我我我我我糊涂啊我!
小郭:哎呀侯哥你不是还有书么,把书给先生就好了啊
秀才(柜台后忙翻):书书书,书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先生您真的准备用的我书改戏么,我我我我给您介绍介绍吧,我都准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了…
梁少红:我想独阅,爱卿退下吧
秀才:这!….嗻…
【12】内景、大堂、黄昏
小贝:我回来了
湘玉:莫小贝你疯哪儿去了一天咧?
小贝:呃,没什么,就出去和同学转了转啊
湘玉:是不是又上河咧,没记性!
小贝:拜托离结冰还有几个月呢,我倒是想去
秀才:嘘,别吵,别打扰梁先生思考
大嘴:我说,他是思考还是坐化了啊,这都一整天了啊
小贝:嫂子,那人谁啊?
湘玉:你秀才哥的伯乐
小贝:那眼神是不太好吧?
小郭:去,熊孩子
梁突动、众人惊
小郭:梁先生,您....
梁少红:笔墨
小郭:笔墨笔墨快快快啊!
秀才伺候笔墨、梁提笔成字
大嘴:他写啥呢那么一大串?
小贝:我看看….摹众生百态落笔惊风写尽柴米油盐三言两语人间沧桑事?
大嘴:这面呢?
白展堂:品途客万相倾心泣血道来酸甜苦辣七情六欲世上善恶情?
小郭:梁先生,您这是给什么题的字啊?
梁少红:武林群英传
众人:武—林—群—英—传?!
梁少红(放笔):明年,我准备回老家,闭关写个二十出连环戏,名字就叫《武林群英传》
小郭:您的意思是?
梁少红:就根据小先生这本书里的故事
闻言、秀才倒,白忙扶
湘玉:秀才,秀才....额滴神啊你到底想晕几回嘛...
秀才突醒抓梁手声泪泣下:先生,先生没开玩笑吧?我我我我的书要成戏…百世流传了?!
梁少红:不信?哈哈,没关系,明年春天,京城,戏里见
秀才:先生,您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梁少红:戏,不应该仅仅为了唱为了演,也应该为了思为了品,这些有血有肉的江湖故事,让我重新找回了当时那颗学徒的心,我也应该感激你才是啊
白展堂:呀!那我们能不能本色出演啊!
梁少红:当然可以,这出戏不是答应佟掌柜是写给你们的么
白展堂:哎呀妈呀!那我演的白展堂竟然也能以白展堂的身份上戏台了!嘶…不太对啊….你们先等会啊,我有点乱...我捋一捋,.一个武林外传里的人物要给武林外传里的人物根据武林外传里的武林外传写一出武林外传里的人物在武林外传里的武林外传改编而成的武林外传?
小贝:气都不换怎么不憋死你呢?
白喘粗气晕倒,大嘴忙扶:唉,老白老白!..掌柜的翻白眼了他....
小郭:莫小贝你个乌鸦嘴!大嘴快按心脏啊!
大嘴猛按:哦哦....妈呀他咋吐白沫了呢!
小郭:哇塞大哥你按的那是胃...
【13】外景、门外、白日
湘玉:梁先生,俗话说官不与民斗,您尽快回京城吧,那您熟也不怕谁找您麻烦
小郭:等下…梁先生您别急着走,给我签个名,等我回家给我娘看,嘘!我娘可崇拜您了
白展堂:呀,那您得注意安全,她爹不是什么好饼
众人:嗯?
白展堂:不是,我是说他爹不是什么好惹的
小郭:嘿嘿不用理他,我爹才不敢惹我娘呢,您就签我衣服上吧
梁少红:签名,你不怕捕快见了把你抓走?
小郭:我又没得罪知府我怕什么啊,您也不怕啊,朗朗乾坤的,公道自在人心,当然了,您在京城脾气就别这么冲了…骨头该软还得软一点
秀才:对对对像我一样干脆做个无脊椎动物挺快乐的
梁少红:哈哈,没关系,这次回去,我准备多在人间走走,也不会遇见他们了
白展堂:人间?!您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梁少红:嗨,我是说啊,多了解了解普通人的故事
小郭:别啊,我们其实就喜欢看才子佳人将军戏女的故事...您写的总能让催我泪
大嘴:也能让催我尿…
梁少红:啊?
大嘴:我的意思是因为我看不懂所以坐不住….
梁少红:哈哈,与其看戏,不如演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们自己把自己的人生的剧本写好,就不必总找那些美好的寄托了
大嘴:这话听着很熟悉啊?
小郭:可不是么,上次那个江湖戏班来的时候掌柜的开导他们师兄弟的
白展堂:所以说啊,所谓江湖,就是许多同样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在不同人的身上一次次的上演,故事永远是那些故事,可心情却是此时看一种,彼时看不同
秀才:然也,或许十年以后再有人读起这本《武林外传》,又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梁少红:各位,那就谢谢了,江湖再见
小郭:这次应该是…
众人:戏里再见!
梁少红:哈哈哈,好好好,那咱们,戏里再见!
白展堂:哪怕不让我们本色出演,到时候也别忘了给我们亲属票
大嘴:对,您要是没时间再多抽空得罪几个知府就有了
(众人笑)
湘玉:去,梁先生,额顺便问一句,您把那个康宣收了啊?
梁少红:哦,你说康宣啊,那时候我在广阳府被驱逐出城,他一路跟着我们的马车到城外,我看他心诚,就
白展堂:把他收了?
梁少红:开了个价
众人:开价?!
梁少红:是啊,他又不会唱戏又没练过武,连跟头都不会翻,跑个龙套都能砸,我们还要管他饭,当然要收点学费了
白展堂:不对吧,他好像身无分文,路费都是我们出的
梁少红:所以他让我来这里,他说,你们能治我的心病,如果治不好,也可以拿走一样东西
白展堂:东西,啥东西?
梁少红:他说他把他的传家宝寄存到你们这儿了,如果我愿意就可以要走,就当是学费了,索性我也无处可去,自己散散心,顺道就来了
白展堂:嘿,这小子还学会借花献佛了,那不是给湘玉的么?
小郭:话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湘玉:是啊,上次额晚上太累放在那里就忘了看了,蘸糖去拿,就在柜子上面
白展堂:得令!(进胡同)
梁少红:诶?他怎么不走门啊?
小郭:甭管他,走窗快
梁少红:啊?他!?
秀才:等您看了书以后就懂了..
梁少红:哦…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湘玉:那是从前,以后就未必咧
秀才:然也,比起当龙当虎啊,真不如安安静静当一条咸鱼舒服
白展堂:我回来了,来看看是啥吧,要是值钱先生您就拿走吧,湘玉本来也不图他啥
远镜头,众人围观、把梁挡在外
白展堂掀红布、众人表情严肃不语
白展堂:这就是…传家宝?
小郭(捂鼻):果然是…有历史
秀才:还真让我说中了….
大嘴:妈呀,给我最适合啊
湘玉(似哭非笑):额滴神啊..额说无双那只猫最近总晚上总来….
梁先生:诶诶是什么啊你们给我看看啊?
梁少红拨开人群伸手拿起红布里的东西翻面打量
梁少红拎起传家宝定睛观望
镜头特写:黑漆漆的一条咸鱼
《武林外传》第一百五十五回—完